第872章 投降了但不服，石豹一眼看穿
新樂縣城西城牆。
高震站在城垛後面，他聽見了燕軍的號角聲。
不是攻城的號角，是投降的號角！
他轉頭看向石虎。
石虎站在他旁邊，嘴張著，眼睛盯著城下燕軍的陣線。
燕軍陣線上，兵器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降了？」
石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自己。
高震沒有回答。
他感應到燕軍陣線上的氣息在變化。
戰意在消散，殺氣在消退，所有人身上的真氣都在收斂。
那是投降的姿態！
六萬人，全部放下了兵器。
高震打了這麼多年仗，從隴右打到河北，從金陡關打到新樂。
他見過叛軍潰散，見過叛軍投降。
但從沒見過六萬人一起投降。
而且是成建制的投降，不是潰散之後的散兵游勇！
六萬人，三個大營，從東到西，從南到北，整條陣線上所有燕軍都放下了兵器。
「六萬人……全降了？」
石虎又說了一遍。
他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但語氣里還是那種不敢相信。
高震終於開口：「全降了！」
石豹從北城牆方向跑過來。
「大哥！高帥！燕軍全降了！西面降了，北面也降了！中軍也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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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豹的聲音里有一種壓不住的亢奮。
城頭上的唐軍士兵開始議論。
一個陌刀兵站在城垛後面。
他看著城下那些放下兵器的燕軍，嘴張著，好半天沒合上。
「他們……就這麼降了？」
旁邊的弓手沒有回答他。
弓手的目光落在那尊三十丈高的金身上。
金身站在燕軍大營後方，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片夜空。
弓手的嘴唇動了一下：「王爺一掌拍死一千人，一掌拍死一個武魂境。燕軍將領不降，下一個被拍死的就是他們。」
陌刀兵沉默了。
他想起剛才那兩掌。
第一掌拍下來的時候，地面震動傳到城牆上，他腳下的石板跳了一下。
第二掌拍下來的時候，他看見那個叫武令珣的燕軍將領被拍進泥土裡，護體真罡碎成光點。
那一瞬間，他手裡的陌刀差點沒握住。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殺過人，也見過人被殺。
但從沒見過那種殺法。
一掌拍下來，一千人沒了。
一掌拍下來，武魂境大宗師沒了。
那種力量，不在他的認知範圍內。
城牆上的士兵，看著城下那片跪倒的燕軍。
每個人的心裡都翻湧著同一個念頭。
王爺來了，仗就打完了！
······
高震最先回過神來。
他轉頭對石虎說：「燕軍降了，但不能就這麼放著。六萬人，如果反水，我們擋不住。」
石虎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剛才光顧著震驚了，沒想到這一層。
六萬人投降，聽起來是好事。
可六萬人放下兵器，不代表六萬人就沒有威脅了。
如果燕軍將領突然反悔，如果燕軍士兵突然暴動，城裡的四萬五千唐軍根本壓不住六萬燕軍。
「怎麼辦？」石虎問。
高震的腦子在轉。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處理過降兵，但沒處理過這麼多降兵。
六萬人，是新樂縣城守軍的一倍多。
如果處置不當，就是一場災難。
「先出城，把降兵分營安置。」
「石虎，你帶青龍軍出城，接管李歸仁東營的降兵。把他們按百人隊分開，每隊間隔十步，不許扎堆。」
「石豹，你帶成德軍出城，接管安守忠北營的降兵。同樣的規矩，按百人隊分開，間隔十步。」
「我帶天平軍出城，接管崔乾祐中軍的降兵。」
石虎和石豹同時點頭。
「還有。」高震又說，「降兵的兵器，全部收攏，堆到空地上。甲冑也收，刀槍也收，弓箭也收。一樣都不許留。」
石豹插了一句：「收兵器的時候，降兵如果反抗怎麼辦？」
「反抗？」高震看了他一眼，「王爺在那兒，誰敢反抗？」
石豹的嘴張了一下，然後閉上了。
他想起那兩掌。
一掌一千人，一掌一個武魂境。
六萬燕軍里，最厲害的將領就是李歸仁、安守忠、崔乾祐。
這三個人的氣息他知道，都是武魂境。
王爺一掌拍死一個武魂境，三掌就能拍死三個。
六萬燕軍里，還有誰敢反抗？
「我去安排。」
高震轉頭看向石虎：「你那邊有什麼問題？」
石虎扛著開山斧，眉頭皺了一下：「將士們打了一整天，累得夠嗆。現在出城收降兵，體力跟得上嗎？」
高震沉默了一拍。
石虎說得對。
守城戰從午時打到亥時，四個多時辰，城頭守軍輪換著來，但沒有一個人歇過。
現在出城收降兵，又是體力活。
「跟弟兄們說清楚。」高震開口，「收完降兵，每人官升一級，賞銀五兩，糧十斗。陣亡的弟兄，撫恤加倍。」
石虎的眉頭鬆了一點：「這話管用。」
他轉身朝城樓台階走去。
高震站在城垛後面，又看了一眼城下那片跪倒的燕軍。
六萬人，黑壓壓一片。
火把的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出密密麻麻的人頭。
那些人手裡的兵器已經放在地上，真的降了！
······
新樂縣城西門外。
石虎帶著青龍軍從西門列隊出城。
五千重騎兵，鐵灰色戰甲，涼武刀橫在鞍前。
他們沒有催馬加速，只是小步慢跑，朝李歸仁東營的降兵陣線壓過去。
李歸仁站在東營陣線前方。
他的彎刀已經插回鞘中。
他身邊的親兵隊，幾百個老卒，全部放下了兵器。
石虎策馬走到距離李歸仁約十步處，勒住馬。
他低頭看著李歸仁。
李歸仁抬起頭，看著石虎。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石虎沒有說話，抬起右手，朝身後揮了一下。
五千青龍軍騎兵同時下馬，徒步推進。
他們走進降兵陣線，開始按百人隊劃分。
一個百人隊一個百人隊地分開，每隊間隔十步。
降兵們沒有反抗。
有人蹲在地上，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在一起。
他們的兵器被收走，甲冑被收走。
······
北門方向，石豹帶著成德軍出城。
一萬五千人，分三路推進，接管安守忠北營的降兵。
石豹走到安守忠面前，勒住馬。
安守忠站在北營陣線前方，身邊跟著張孝忠、田乾真、李立節。
石豹沒有下馬。
他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後揮了一下。
成德軍開始按百人隊分割降兵。
安守忠看著石豹的動作，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他身後的張孝忠往前走了一步。
石豹的目光掃過去。
張孝忠停住了。
石豹的手按在雙戟上，沒有拔，只是按著。
雖然投降了，但他看得出來，這些人並不是心甘情願。
就在這緊要關頭，安守忠開口了：「張孝忠，退下。」
張孝忠轉頭看他：「將軍，他們收我們的兵器，收我們的甲冑，這是要把我們當犯人！」
安守忠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就是犯人。」
張孝忠的嘴張著，說不出話。
「你往前一步，他往前一步，陸長生在上面看著。你想讓六萬人給你陪葬？」
張孝忠的呼吸停了。
他想起剛才那兩掌，一掌一千人，一掌一個武魂境。
他的腳退了半步。
石豹看著張孝忠退回去，手從雙戟上鬆開。
他沒有說話，策馬朝下一個百人隊走去。
安守忠站在原地，看著石豹的背影。
張孝忠不服，田乾真不服，李立節不服。
他自己也不服，但他不能動！
陸長生那尊三十丈的金身就矗在戰場後方，暗金色的光芒照亮整片夜空。
那道光芒壓在頭頂。
他在燕軍里打了這麼多年仗，從來沒見過這種力量。
武魂境的護體真罡在那隻手掌面前像紙一樣薄。
他的北營三萬人，不夠拍。
張孝忠往前走一步，陸長生就可能再拍一掌。
那一掌拍下來，拍的不是張孝忠一個人，是整個北營！
安守忠目光掃過自己的北營降兵。
兵器被收走了，甲冑被收走了。
這些人跟了他好幾年。
他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裡。
降是降了，但不能這麼降。
陸長生一掌拍死高秀岩，一掌拍死武令珣。
這是在立威。
立給誰看？
立給六萬燕軍看。
立給李歸仁看。
立給崔乾祐看。
立給他安守忠看。
安守忠把目光從金身上收回來。
等處理完俘虜，他需要前去拜見陸長生。
不是投降的拜見，是歸順的拜見！
他需要當面告訴陸長生，北營三萬人，願意歸順。
他需要當面告訴陸長生，安守忠這個人，願意聽令。
他需要讓陸長生知道，他服了。
不是口服，是心服！
高震站在城垛後面，他聽見了燕軍的號角聲。
不是攻城的號角，是投降的號角！
他轉頭看向石虎。
石虎站在他旁邊，嘴張著，眼睛盯著城下燕軍的陣線。
燕軍陣線上，兵器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降了？」
石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自己。
高震沒有回答。
他感應到燕軍陣線上的氣息在變化。
戰意在消散，殺氣在消退，所有人身上的真氣都在收斂。
那是投降的姿態！
六萬人，全部放下了兵器。
高震打了這麼多年仗，從隴右打到河北，從金陡關打到新樂。
他見過叛軍潰散，見過叛軍投降。
但從沒見過六萬人一起投降。
而且是成建制的投降，不是潰散之後的散兵游勇！
六萬人，三個大營，從東到西，從南到北，整條陣線上所有燕軍都放下了兵器。
「六萬人……全降了？」
石虎又說了一遍。
他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但語氣里還是那種不敢相信。
高震終於開口：「全降了！」
石豹從北城牆方向跑過來。
「大哥！高帥！燕軍全降了！西面降了，北面也降了！中軍也降了！」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石豹的聲音里有一種壓不住的亢奮。
城頭上的唐軍士兵開始議論。
一個陌刀兵站在城垛後面。
他看著城下那些放下兵器的燕軍，嘴張著，好半天沒合上。
「他們……就這麼降了？」
旁邊的弓手沒有回答他。
弓手的目光落在那尊三十丈高的金身上。
金身站在燕軍大營後方，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片夜空。
弓手的嘴唇動了一下：「王爺一掌拍死一千人，一掌拍死一個武魂境。燕軍將領不降，下一個被拍死的就是他們。」
陌刀兵沉默了。
他想起剛才那兩掌。
第一掌拍下來的時候，地面震動傳到城牆上，他腳下的石板跳了一下。
第二掌拍下來的時候，他看見那個叫武令珣的燕軍將領被拍進泥土裡，護體真罡碎成光點。
那一瞬間，他手裡的陌刀差點沒握住。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殺過人，也見過人被殺。
但從沒見過那種殺法。
一掌拍下來，一千人沒了。
一掌拍下來，武魂境大宗師沒了。
那種力量，不在他的認知範圍內。
城牆上的士兵，看著城下那片跪倒的燕軍。
每個人的心裡都翻湧著同一個念頭。
王爺來了，仗就打完了！
······
高震最先回過神來。
他轉頭對石虎說：「燕軍降了，但不能就這麼放著。六萬人，如果反水，我們擋不住。」
石虎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剛才光顧著震驚了，沒想到這一層。
六萬人投降，聽起來是好事。
可六萬人放下兵器，不代表六萬人就沒有威脅了。
如果燕軍將領突然反悔，如果燕軍士兵突然暴動，城裡的四萬五千唐軍根本壓不住六萬燕軍。
「怎麼辦？」石虎問。
高震的腦子在轉。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處理過降兵，但沒處理過這麼多降兵。
六萬人，是新樂縣城守軍的一倍多。
如果處置不當，就是一場災難。
「先出城，把降兵分營安置。」
「石虎，你帶青龍軍出城，接管李歸仁東營的降兵。把他們按百人隊分開，每隊間隔十步，不許扎堆。」
「石豹，你帶成德軍出城，接管安守忠北營的降兵。同樣的規矩，按百人隊分開，間隔十步。」
「我帶天平軍出城，接管崔乾祐中軍的降兵。」
石虎和石豹同時點頭。
「還有。」高震又說，「降兵的兵器，全部收攏，堆到空地上。甲冑也收，刀槍也收，弓箭也收。一樣都不許留。」
石豹插了一句：「收兵器的時候，降兵如果反抗怎麼辦？」
「反抗？」高震看了他一眼，「王爺在那兒，誰敢反抗？」
石豹的嘴張了一下，然後閉上了。
他想起那兩掌。
一掌一千人，一掌一個武魂境。
六萬燕軍里，最厲害的將領就是李歸仁、安守忠、崔乾祐。
這三個人的氣息他知道，都是武魂境。
王爺一掌拍死一個武魂境，三掌就能拍死三個。
六萬燕軍里，還有誰敢反抗？
「我去安排。」
高震轉頭看向石虎：「你那邊有什麼問題？」
石虎扛著開山斧，眉頭皺了一下：「將士們打了一整天，累得夠嗆。現在出城收降兵，體力跟得上嗎？」
高震沉默了一拍。
石虎說得對。
守城戰從午時打到亥時，四個多時辰，城頭守軍輪換著來，但沒有一個人歇過。
現在出城收降兵，又是體力活。
「跟弟兄們說清楚。」高震開口，「收完降兵，每人官升一級，賞銀五兩，糧十斗。陣亡的弟兄，撫恤加倍。」
石虎的眉頭鬆了一點：「這話管用。」
他轉身朝城樓台階走去。
高震站在城垛後面，又看了一眼城下那片跪倒的燕軍。
六萬人，黑壓壓一片。
火把的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出密密麻麻的人頭。
那些人手裡的兵器已經放在地上，真的降了！
······
新樂縣城西門外。
石虎帶著青龍軍從西門列隊出城。
五千重騎兵，鐵灰色戰甲，涼武刀橫在鞍前。
他們沒有催馬加速，只是小步慢跑，朝李歸仁東營的降兵陣線壓過去。
李歸仁站在東營陣線前方。
他的彎刀已經插回鞘中。
他身邊的親兵隊，幾百個老卒，全部放下了兵器。
石虎策馬走到距離李歸仁約十步處，勒住馬。
他低頭看著李歸仁。
李歸仁抬起頭，看著石虎。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石虎沒有說話，抬起右手，朝身後揮了一下。
五千青龍軍騎兵同時下馬，徒步推進。
他們走進降兵陣線，開始按百人隊劃分。
一個百人隊一個百人隊地分開，每隊間隔十步。
降兵們沒有反抗。
有人蹲在地上，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在一起。
他們的兵器被收走，甲冑被收走。
······
北門方向，石豹帶著成德軍出城。
一萬五千人，分三路推進，接管安守忠北營的降兵。
石豹走到安守忠面前，勒住馬。
安守忠站在北營陣線前方，身邊跟著張孝忠、田乾真、李立節。
石豹沒有下馬。
他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後揮了一下。
成德軍開始按百人隊分割降兵。
安守忠看著石豹的動作，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他身後的張孝忠往前走了一步。
石豹的目光掃過去。
張孝忠停住了。
石豹的手按在雙戟上，沒有拔，只是按著。
雖然投降了，但他看得出來，這些人並不是心甘情願。
就在這緊要關頭，安守忠開口了：「張孝忠，退下。」
張孝忠轉頭看他：「將軍，他們收我們的兵器，收我們的甲冑，這是要把我們當犯人！」
安守忠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就是犯人。」
張孝忠的嘴張著，說不出話。
「你往前一步，他往前一步，陸長生在上面看著。你想讓六萬人給你陪葬？」
張孝忠的呼吸停了。
他想起剛才那兩掌，一掌一千人，一掌一個武魂境。
他的腳退了半步。
石豹看著張孝忠退回去，手從雙戟上鬆開。
他沒有說話，策馬朝下一個百人隊走去。
安守忠站在原地，看著石豹的背影。
張孝忠不服，田乾真不服，李立節不服。
他自己也不服，但他不能動！
陸長生那尊三十丈的金身就矗在戰場後方，暗金色的光芒照亮整片夜空。
那道光芒壓在頭頂。
他在燕軍里打了這麼多年仗，從來沒見過這種力量。
武魂境的護體真罡在那隻手掌面前像紙一樣薄。
他的北營三萬人，不夠拍。
張孝忠往前走一步，陸長生就可能再拍一掌。
那一掌拍下來，拍的不是張孝忠一個人，是整個北營！
安守忠目光掃過自己的北營降兵。
兵器被收走了，甲冑被收走了。
這些人跟了他好幾年。
他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裡。
降是降了，但不能這麼降。
陸長生一掌拍死高秀岩，一掌拍死武令珣。
這是在立威。
立給誰看？
立給六萬燕軍看。
立給李歸仁看。
立給崔乾祐看。
立給他安守忠看。
安守忠把目光從金身上收回來。
等處理完俘虜，他需要前去拜見陸長生。
不是投降的拜見，是歸順的拜見！
他需要當面告訴陸長生，北營三萬人，願意歸順。
他需要當面告訴陸長生，安守忠這個人，願意聽令。
他需要讓陸長生知道，他服了。
不是口服，是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