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軍器監
薛訥既然在西市張家樓嚴詞拒絕了武承嗣的要求，自然考慮到得罪武后恐會遭到打擊。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今日便要請求面聖，將『外倒轉術』與產鉗公開，讓李治下令由朝廷的太醫署出面總掌此事，他自己得一份功勞後，也好從此事抽身。
又考慮到武則天對李治的影響很大，薛訥準備在面聖前先準備些東西作為依仗。
由於上次面聖，李治提及過想觀看一番黑火藥的效果，薛訥便決定先前往軍器監，弄些黑火藥，通過演示，震動李治，先聲奪人。
如此也好讓他在稟明『外倒轉術』與產鉗等事時，讓李治意識到這兩種新事物的確有利於大唐，加重薛訥在李治心中的份量。
由於軍器監時置時廢，薛訥掌軍器監後，倒是不用花費精力去重構官署的架構，沿用武德年間舊例即可。
而且為了儘快將軍器監組織起來，這官署也不用重建，直接將原少府監的甲弩坊升格為軍器監官署。
薛訥考慮到李治重設軍器監的目的乃是專為生產黑火藥，便在軍器監甲坊署與弩坊署之外加設了火坊署。
所以，如今新設的軍器監下轄三署，分工各不相同。
官署有了，架構也搭起來了，所欠缺的便是人了。
薛訥考慮到不久後他便要跟隨劉仁軌東征，支援熊津都督府，抗擊新羅。
這新設的軍器監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替他處理軍器監的日常事務，便在裴匪舒及時將產鉗造出，驗證其能力後，以軍器監缺人為由，上奏李治，將裴匪舒從少府監的左尚署令遷為軍器丞。
雖然左尚署令與軍器丞同為七品，但在如今少監缺位，而薛訥這個正監又不太關注具體事務的情況下，這幾日裴匪舒在軍器監可謂風光至極，故，此時見薛訥到了軍器監，裴匪舒趕緊殷勤地迎了上來。
「這軍器監如今有模有樣，都是你的功勞。」
薛訥在軍器監逛了片刻，見一切妥當，無論是文吏還是督領工匠的監作都各司其職，不由滿意地點頭。
一直給薛訥引路的裴匪舒得了薛訥的稱讚，心中不由鬆了口氣，賠笑:
「這軍器監能如此快的運作起來，多虧了正監你簡在帝心，聖人發話，其他官署自然都極力配合，不然這軍器監從少府監搶了甲弩坊，便是這利益上的牽扯，放在往日不知要遷延多久。」
薛訥十分贊同裴匪舒的話，這軍器監的重設可以說是李治一言而決，又讓薛訥這個新晉的伯爵親自掌管，朝中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該知曉事情輕重，自然會好好配合。
「這火坊署開始生產黑火藥了嗎？」薛訥直接詢問起他來軍器監的目的。
裴匪舒知曉軍器監之所以重設為的便是這黑火藥，故他履任軍器丞後將大部分精力都花在這火坊署，很快便卓有成效，此時聞得薛訥相詢，底氣十足地應道：
「正監放心，火坊署已經能夠生產黑火藥了。」
薛訥滿意地點頭。
裴匪舒見狀立刻邀功道：「卑職謹遵正監的吩咐，為了避免這黑火藥泄密，特意在火坊署下設煉料作【硝石提純、硫磺揀擇、硬木燒炭，只處理原料】，合藥作【碾料、拌和藥料】，器作【製作陶殼、紙筒】，分立三大獨立作坊，實現工序隔離，嚴格保密。」
薛訥聞言愈發滿意，隨即詢問道：「可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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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火藥的三種原料中硫磺與木炭易得，只是這硝石我按照正監交的法子遣人去尋老舊夯土廁所牆、畜圈牆、馬廄土牆進行刮硝，如此做不僅所需人力頗多，而且產量也有限，現在軍器監新設，黑火藥的產量少還說得過去，卑職是擔心，黑火藥被用到軍隊後，所需的產量極大，按照我們如今的人力是完成不了的。」
薛訥聞言微微皺眉，這的確是個問題。
土硝法上手極快，隨取隨用，無需等待培育期，前期的投入低是其優點，薛訥考慮到軍器監新設，採用土硝法更適合眼下的情況。
但從長遠來看裴匪舒的顧慮十分有理，薛訥思忖著此前李治僅僅從捷報中看到黑火藥能破城，但這遠沒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人心。
一旦今日薛訥在李治面前親自演示了黑火藥的威力，李治對此將更加的重視，從而會加快將黑火藥應用於軍中。
那麼眼下黑火藥產量有限的問題便迫在眉睫了。
不過，薛訥很快便舒展了眉頭，因為除了土硝法外，薛訥還有堆硝法。
人工堆硝優點眾多，首先便是產量可控，可按需求不斷地擴大生產規模，想多產硝，只需要多建硝墩即可。
而且，只要成功建起相應的體系，人工堆硝還可循環永續。
經過培育期後，只刮表層硝霜，下層堆料保留繼續硝化；采完硝的腐熟土還能當苜蓿的肥料，可謂一舉多得。
只是這人工堆硝簡單的說是人為堆一堆糞土柴灰，讓它慢慢腐爛，土面就長出硝霜，刮下來煉硝，自然氣味惡臭，不適合在軍器監內施為，畢竟這官署可是在皇城之內。
而且考慮到糞堆易招蚊蠅，容易滋生疫病，這硝墩必須遠離居民區，故只能在長安城外面選址。
薛訥定了定神，看向裴匪舒，笑著安撫：
「你的擔憂不無道理，不過你不用擔心，此事我早就考慮過，我有『堆硝法』可以大量產出硝，只是此法易產生惡臭，而且需要人畜的糞便與乾草，不知你可知長安周邊有無地方合適堆硝？」
裴匪舒雖然不清楚這『堆硝法』具體如何操作，也對薛訥所言的需要人畜的糞便與乾草感到疑惑。
但他從黑火藥到產鉗已經見識到眼前的薛訥常有非常之舉，而這都是立功升官的機會，他便細細思量起來，片刻後，一臉喜色道：
「卑職倒是想到一個合適的地方。」
「快說！」薛訥沒想到這樣快便有結果，趕緊催促。
「距長安外郭城北牆十餘里，有皇家禁苑，禁苑西部，包住漢長安城舊遺址的那處地方，屬於苑內邊角隙地，有漢故城的殘垣、荒地、舊馬廄、苜蓿草場。」裴匪舒笑著介紹，「那裡人少，馬糞、乾草卻多，又有苑卒巡邏看守，正適合正監用來堆硝。」
薛訥聞言不由暗喜，這位置的確合適，禁苑中自然有大量的馬廄、苜蓿地，馬糞、乾草極多，首先這原材料便能就近選取。
再者這地方不是李治日常遊獵的核心區域，屬於苑內邊角隙地，惡臭與疫病也可不用考慮。
更重要的是這是皇家的地，他只需要說服李治，便能直接劃撥一塊地給軍器監堆硝，如此也免了許多的麻煩。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今日便要請求面聖，將『外倒轉術』與產鉗公開，讓李治下令由朝廷的太醫署出面總掌此事，他自己得一份功勞後，也好從此事抽身。
又考慮到武則天對李治的影響很大，薛訥準備在面聖前先準備些東西作為依仗。
由於上次面聖，李治提及過想觀看一番黑火藥的效果，薛訥便決定先前往軍器監，弄些黑火藥，通過演示，震動李治，先聲奪人。
如此也好讓他在稟明『外倒轉術』與產鉗等事時，讓李治意識到這兩種新事物的確有利於大唐，加重薛訥在李治心中的份量。
由於軍器監時置時廢，薛訥掌軍器監後，倒是不用花費精力去重構官署的架構，沿用武德年間舊例即可。
而且為了儘快將軍器監組織起來，這官署也不用重建，直接將原少府監的甲弩坊升格為軍器監官署。
薛訥考慮到李治重設軍器監的目的乃是專為生產黑火藥，便在軍器監甲坊署與弩坊署之外加設了火坊署。
所以，如今新設的軍器監下轄三署，分工各不相同。
官署有了，架構也搭起來了，所欠缺的便是人了。
薛訥考慮到不久後他便要跟隨劉仁軌東征，支援熊津都督府，抗擊新羅。
這新設的軍器監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替他處理軍器監的日常事務，便在裴匪舒及時將產鉗造出，驗證其能力後，以軍器監缺人為由，上奏李治，將裴匪舒從少府監的左尚署令遷為軍器丞。
雖然左尚署令與軍器丞同為七品，但在如今少監缺位，而薛訥這個正監又不太關注具體事務的情況下，這幾日裴匪舒在軍器監可謂風光至極，故，此時見薛訥到了軍器監，裴匪舒趕緊殷勤地迎了上來。
「這軍器監如今有模有樣，都是你的功勞。」
薛訥在軍器監逛了片刻，見一切妥當，無論是文吏還是督領工匠的監作都各司其職，不由滿意地點頭。
一直給薛訥引路的裴匪舒得了薛訥的稱讚，心中不由鬆了口氣，賠笑:
「這軍器監能如此快的運作起來，多虧了正監你簡在帝心，聖人發話，其他官署自然都極力配合，不然這軍器監從少府監搶了甲弩坊，便是這利益上的牽扯，放在往日不知要遷延多久。」
薛訥十分贊同裴匪舒的話，這軍器監的重設可以說是李治一言而決，又讓薛訥這個新晉的伯爵親自掌管，朝中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該知曉事情輕重，自然會好好配合。
「這火坊署開始生產黑火藥了嗎？」薛訥直接詢問起他來軍器監的目的。
裴匪舒知曉軍器監之所以重設為的便是這黑火藥，故他履任軍器丞後將大部分精力都花在這火坊署，很快便卓有成效，此時聞得薛訥相詢，底氣十足地應道：
「正監放心，火坊署已經能夠生產黑火藥了。」
薛訥滿意地點頭。
裴匪舒見狀立刻邀功道：「卑職謹遵正監的吩咐，為了避免這黑火藥泄密，特意在火坊署下設煉料作【硝石提純、硫磺揀擇、硬木燒炭，只處理原料】，合藥作【碾料、拌和藥料】，器作【製作陶殼、紙筒】，分立三大獨立作坊，實現工序隔離，嚴格保密。」
薛訥聞言愈發滿意，隨即詢問道：「可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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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訥聞言微微皺眉，這的確是個問題。
土硝法上手極快，隨取隨用，無需等待培育期，前期的投入低是其優點，薛訥考慮到軍器監新設，採用土硝法更適合眼下的情況。
但從長遠來看裴匪舒的顧慮十分有理，薛訥思忖著此前李治僅僅從捷報中看到黑火藥能破城，但這遠沒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人心。
一旦今日薛訥在李治面前親自演示了黑火藥的威力，李治對此將更加的重視，從而會加快將黑火藥應用於軍中。
那麼眼下黑火藥產量有限的問題便迫在眉睫了。
不過，薛訥很快便舒展了眉頭，因為除了土硝法外，薛訥還有堆硝法。
人工堆硝優點眾多，首先便是產量可控，可按需求不斷地擴大生產規模，想多產硝，只需要多建硝墩即可。
而且，只要成功建起相應的體系，人工堆硝還可循環永續。
經過培育期後，只刮表層硝霜，下層堆料保留繼續硝化；采完硝的腐熟土還能當苜蓿的肥料，可謂一舉多得。
只是這人工堆硝簡單的說是人為堆一堆糞土柴灰，讓它慢慢腐爛，土面就長出硝霜，刮下來煉硝，自然氣味惡臭，不適合在軍器監內施為，畢竟這官署可是在皇城之內。
而且考慮到糞堆易招蚊蠅，容易滋生疫病，這硝墩必須遠離居民區，故只能在長安城外面選址。
薛訥定了定神，看向裴匪舒，笑著安撫：
「你的擔憂不無道理，不過你不用擔心，此事我早就考慮過，我有『堆硝法』可以大量產出硝，只是此法易產生惡臭，而且需要人畜的糞便與乾草，不知你可知長安周邊有無地方合適堆硝？」
裴匪舒雖然不清楚這『堆硝法』具體如何操作，也對薛訥所言的需要人畜的糞便與乾草感到疑惑。
但他從黑火藥到產鉗已經見識到眼前的薛訥常有非常之舉，而這都是立功升官的機會，他便細細思量起來，片刻後，一臉喜色道：
「卑職倒是想到一個合適的地方。」
「快說！」薛訥沒想到這樣快便有結果，趕緊催促。
「距長安外郭城北牆十餘里，有皇家禁苑，禁苑西部，包住漢長安城舊遺址的那處地方，屬於苑內邊角隙地，有漢故城的殘垣、荒地、舊馬廄、苜蓿草場。」裴匪舒笑著介紹，「那裡人少，馬糞、乾草卻多，又有苑卒巡邏看守，正適合正監用來堆硝。」
薛訥聞言不由暗喜，這位置的確合適，禁苑中自然有大量的馬廄、苜蓿地，馬糞、乾草極多，首先這原材料便能就近選取。
再者這地方不是李治日常遊獵的核心區域，屬於苑內邊角隙地，惡臭與疫病也可不用考慮。
更重要的是這是皇家的地，他只需要說服李治，便能直接劃撥一塊地給軍器監堆硝，如此也免了許多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