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胎相
薛訥領著孫思邈抵達靜戎堂，便聽到正房內依稀傳出契苾瑤與侍婢庫真的交談聲，雖然孫思邈是醫者且年事已高，但畢竟是外男，薛訥先輕咳一聲，提醒：
「夫人，我聽聞你孕期不適，特意將孫真人請回府替你診治一番，我們這便進房了。」
薛訥話罷，便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吱呀」一聲，庫真打開了房門，四目相對，庫真趕緊低頭：「郎君，娘子正等著你了。」
薛訥點了點頭，領著孫思邈踱步而入的同時，吩咐庫真：
「夫人臨盆在即，想來家中已經備好穩婆，你速速去將穩婆帶來，一會孫真人診斷時可以讓穩婆在旁協助。」
薛訥如此說，自然有其道理，普通百姓人家一般直到產婦發作前才會去請穩婆。
但薛家畢竟是郡公府，像這樣的高門大戶，為了產婦的安全一般都會提前月余，花錢讓穩婆先住在府中，一旦產婦胎動便能立刻助產。
再者，對於醫者而言，望聞問切乃是基本的操作，孫思邈畢竟是外男，多有不便，為了診斷孕婦胎位是否正常，讓穩婆揣腹望形，在中間轉述顯然更加合適。
「是！」庫真快速地瞥了眼薛訥，不知為何臉有些紅，低頭快步離開去尋穩婆。
薛訥雖然有所察覺但也無心關心庫真的小心思，只是皺眉引著孫思邈進入了正房。
薛訥進入正房，心中便是一驚，入眼所見，契苾瑤斜倚在錦榻軟墊上，身子半靠著素綾靠枕，肩背微微塌著，往日豐潤的面頰已然削瘦。
頭上挽了個低髻，幾縷碎發散在額角與鬢邊，乾枯失了光澤，眼瞼有些浮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抬眼看向薛訥時眸子依舊清亮，只是少了往日神采，薛訥從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倦意。
「夫人，你怎會如此憔悴!」薛訥心中的愧疚湧上心頭，加快腳步，走到榻前，隨即順勢坐在榻沿，伸出雙手按住契苾瑤的雙肩，一臉憐惜。
契苾瑤瞧見薛訥，心中高興，臉上方才有了些許紅暈，擠出幾絲笑意：
「郎君勿憂，婦人懷孕難免吃些苦頭，所幸產期將近，你又回府，我也便安心了。」
薛訥見契苾瑤一直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臉上洋溢了母性的光輝，不由配合著笑道：
「我如今回府了，夫人便不用再操心了，我聽說你孕期不適，特意將孫真人請來，還是讓孫真人先給你看診。」
契苾瑤見薛訥一臉的關切，剛回長安便去尋孫真人，心中不由一暖，不想拂了薛訥的好意，連忙頷首，隨即看向孫思邈，苦笑道：
「怠慢孫真人了，我孕中不便，無法見禮，還望真人勿怪。」
「我不喜俗禮，夫人不用客氣，好好坐著，我這便給你診治。」孫思邈素來不拘俗禮，聞言只是笑著擺手。
薛訥趕緊起身搬來一個圓凳放在榻前讓孫思邈坐下。
孫思邈側身落座於矮凳，取出薄縑覆在契苾瑤的腕上。
薛訥知曉這是隔縑診脈，唐代給貴族婦女診脈，不直接裸手觸女子肌膚，以縑相隔，守內外之禮。
孫思邈伸出三指，食指、中指、無名指併攏，輕輕按在契苾瑤寸口脈處，先定寸、關、尺三部，指尖力度由輕漸重。
孫思邈凝神診脈，良久才緩緩移開手指，卻沒有立刻開口，反而讓契苾瑤換另一隻手，重複診脈的過程。
片刻後，孫思邈收回手，將縑帕收好後，眉頭漸漸皺起，看著契苾瑤認真詢問：
「夫人孕期身上哪裡有疼痛之感？」
「腰腹兩側牽痛，坐臥都不舒服，腹中常有橫向撐脹之感。」契苾瑤見孫思邈神情嚴肅，心中不安，小心翼翼回答。
孫思邈停頓片刻，繼續詢問：「夫人平日的飲食如何？夜間能安然入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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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苾瑤聞言愈發不安，可憐巴巴地看向身側的薛訥。
薛訥心中早就焦躁不已，但他不願在契苾瑤面前表現出來，免得加重契苾瑤的心理負擔，此時見契苾瑤看著他，薛訥趕緊笑著寬慰：
「夫人勿憂，孫真人乃是神醫，你便是有些不妥，經過孫真人診治後定然能好轉的。」
契苾瑤得了薛訥的寬慰，心中稍安，看向孫思邈苦笑：
「飯尚能進少許，只是稍多食，兩脅便脹悶，小腹並無下墜之感，夜間躺下翻身腰腹便扯痛，夜裡更是輾轉難安，難以安眠。」
薛訥聞言心中便是一涼，這才反應過來，吃不好，睡不好，難怪契苾瑤日漸憔悴。
正當薛訥欲詢問孫思邈時，便見房門被推開，庫真引著一圓臉穩婆踱步進入正房。
孫思邈見穩婆已到，也不先說診脈的結果，只是捋須對薛訥道：
「令夫人的脈相我已診斷，對於病因，我大概有所猜測，只是孕婦生產自古兇險，我需萬分謹慎，還需要穩婆揣腹望形後與脈相，相互驗證，我先離開在房外等候，待穩婆揣腹望形後，你將結果告訴我即可。」
薛訥知道現在不是瞎客套的時候，趕緊將孫思邈送出了房，待返回後，方對一旁侍立的穩婆道：
「你好好做，只要夫人此後能夠順利生產，我定厚賞於你。」
穩婆聞言心中大喜，但也知曉眼前的產婦有些不妥，便趕緊壓下嘴角的笑意，恭敬回道：
「我定好好揣腹望形，不放過一絲的異狀。」
薛訥方才滿意頷首。
穩婆上前一步，靠近錦榻，笑著對契苾瑤賠笑：「還請夫人撩起衣襟，好讓我查看一番。」
契苾瑤見薛訥在旁盯著她肚子瞧，心中有些羞澀，但也知曉這事關乎自己性命與腹中胎兒，不敢輕忽，忍著羞意，輕輕撩起衣襟，露出隆起的腹部。
薛訥還是第一次見到契苾瑤懷孕後的肚子，剛入眼便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心中一沉。
因為就他所知，尋常臨產的婦人，肚子是向下垂墜，像懸著一枚飽滿的瓜，下腹鼓隆。
而眼前契苾瑤的肚子不是向下垂，而是向左右攤開橫闊。
從正面看去，腹的左右寬度，竟超過上下的高度，輪廓扁寬，前後並不怎麼向前凸起，反倒向兩側腰脅延展，如同一塊橫鋪的圓囊，扣在臍腹之間。
小腹靠近恥骨之處，反倒顯得空軟，不見尋常孕晚期那種下墜飽滿之態。
「夫人，我聽聞你孕期不適，特意將孫真人請回府替你診治一番，我們這便進房了。」
薛訥話罷，便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吱呀」一聲，庫真打開了房門，四目相對，庫真趕緊低頭：「郎君，娘子正等著你了。」
薛訥點了點頭，領著孫思邈踱步而入的同時，吩咐庫真：
「夫人臨盆在即，想來家中已經備好穩婆，你速速去將穩婆帶來，一會孫真人診斷時可以讓穩婆在旁協助。」
薛訥如此說，自然有其道理，普通百姓人家一般直到產婦發作前才會去請穩婆。
但薛家畢竟是郡公府，像這樣的高門大戶，為了產婦的安全一般都會提前月余，花錢讓穩婆先住在府中，一旦產婦胎動便能立刻助產。
再者，對於醫者而言，望聞問切乃是基本的操作，孫思邈畢竟是外男，多有不便，為了診斷孕婦胎位是否正常，讓穩婆揣腹望形，在中間轉述顯然更加合適。
「是！」庫真快速地瞥了眼薛訥，不知為何臉有些紅，低頭快步離開去尋穩婆。
薛訥雖然有所察覺但也無心關心庫真的小心思，只是皺眉引著孫思邈進入了正房。
薛訥進入正房，心中便是一驚，入眼所見，契苾瑤斜倚在錦榻軟墊上，身子半靠著素綾靠枕，肩背微微塌著，往日豐潤的面頰已然削瘦。
頭上挽了個低髻，幾縷碎發散在額角與鬢邊，乾枯失了光澤，眼瞼有些浮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抬眼看向薛訥時眸子依舊清亮，只是少了往日神采，薛訥從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倦意。
「夫人，你怎會如此憔悴!」薛訥心中的愧疚湧上心頭，加快腳步，走到榻前，隨即順勢坐在榻沿，伸出雙手按住契苾瑤的雙肩，一臉憐惜。
契苾瑤瞧見薛訥，心中高興，臉上方才有了些許紅暈，擠出幾絲笑意：
「郎君勿憂，婦人懷孕難免吃些苦頭，所幸產期將近，你又回府，我也便安心了。」
薛訥見契苾瑤一直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臉上洋溢了母性的光輝，不由配合著笑道：
「我如今回府了，夫人便不用再操心了，我聽說你孕期不適，特意將孫真人請來，還是讓孫真人先給你看診。」
契苾瑤見薛訥一臉的關切，剛回長安便去尋孫真人，心中不由一暖，不想拂了薛訥的好意，連忙頷首，隨即看向孫思邈，苦笑道：
「怠慢孫真人了，我孕中不便，無法見禮，還望真人勿怪。」
「我不喜俗禮，夫人不用客氣，好好坐著，我這便給你診治。」孫思邈素來不拘俗禮，聞言只是笑著擺手。
薛訥趕緊起身搬來一個圓凳放在榻前讓孫思邈坐下。
孫思邈側身落座於矮凳，取出薄縑覆在契苾瑤的腕上。
薛訥知曉這是隔縑診脈，唐代給貴族婦女診脈，不直接裸手觸女子肌膚，以縑相隔，守內外之禮。
孫思邈伸出三指，食指、中指、無名指併攏，輕輕按在契苾瑤寸口脈處，先定寸、關、尺三部，指尖力度由輕漸重。
孫思邈凝神診脈，良久才緩緩移開手指，卻沒有立刻開口，反而讓契苾瑤換另一隻手，重複診脈的過程。
片刻後，孫思邈收回手，將縑帕收好後，眉頭漸漸皺起，看著契苾瑤認真詢問：
「夫人孕期身上哪裡有疼痛之感？」
「腰腹兩側牽痛，坐臥都不舒服，腹中常有橫向撐脹之感。」契苾瑤見孫思邈神情嚴肅，心中不安，小心翼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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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苾瑤聞言愈發不安，可憐巴巴地看向身側的薛訥。
薛訥心中早就焦躁不已，但他不願在契苾瑤面前表現出來，免得加重契苾瑤的心理負擔，此時見契苾瑤看著他，薛訥趕緊笑著寬慰：
「夫人勿憂，孫真人乃是神醫，你便是有些不妥，經過孫真人診治後定然能好轉的。」
契苾瑤得了薛訥的寬慰，心中稍安，看向孫思邈苦笑：
「飯尚能進少許，只是稍多食，兩脅便脹悶，小腹並無下墜之感，夜間躺下翻身腰腹便扯痛，夜裡更是輾轉難安，難以安眠。」
薛訥聞言心中便是一涼，這才反應過來，吃不好，睡不好，難怪契苾瑤日漸憔悴。
正當薛訥欲詢問孫思邈時，便見房門被推開，庫真引著一圓臉穩婆踱步進入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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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訥知道現在不是瞎客套的時候，趕緊將孫思邈送出了房，待返回後，方對一旁侍立的穩婆道：
「你好好做，只要夫人此後能夠順利生產，我定厚賞於你。」
穩婆聞言心中大喜，但也知曉眼前的產婦有些不妥，便趕緊壓下嘴角的笑意，恭敬回道：
「我定好好揣腹望形，不放過一絲的異狀。」
薛訥方才滿意頷首。
穩婆上前一步，靠近錦榻，笑著對契苾瑤賠笑：「還請夫人撩起衣襟，好讓我查看一番。」
契苾瑤見薛訥在旁盯著她肚子瞧，心中有些羞澀，但也知曉這事關乎自己性命與腹中胎兒，不敢輕忽，忍著羞意，輕輕撩起衣襟，露出隆起的腹部。
薛訥還是第一次見到契苾瑤懷孕後的肚子，剛入眼便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心中一沉。
因為就他所知，尋常臨產的婦人，肚子是向下垂墜，像懸著一枚飽滿的瓜，下腹鼓隆。
而眼前契苾瑤的肚子不是向下垂，而是向左右攤開橫闊。
從正面看去，腹的左右寬度，竟超過上下的高度，輪廓扁寬，前後並不怎麼向前凸起，反倒向兩側腰脅延展，如同一塊橫鋪的圓囊，扣在臍腹之間。
小腹靠近恥骨之處，反倒顯得空軟，不見尋常孕晚期那種下墜飽滿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