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適
薛訥得封伯爵後答應李治得空向他演示一番黑火藥的威力，便結束這場君臣奏對，一臉喜色的出得殿來。
「如何？」侍立在殿外的契苾明瞧見薛訥臉有喜色，便也知道此次面聖，薛訥定然是得了封賞，不由趕緊來問。
薛訥向前走了數步，離開了廊廡，估計殿內人聽不到外面的聲音，方才笑著回答：
「聖人以我擒賊之功，封我汾陰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轉遷軍器監。」
契苾明聞言連忙拱手道賀：「23歲的開國伯，開國以來也是少見，妹婿仕途之順真是讓為兄都羨慕。」
薛訥笑著擺手。
「妹婿既然轉遷軍器監，想來是能留在長安任職了。」契苾明隨即感慨道，「雖然高句麗的賊酋已經被押解到長安，但畢竟叛亂還沒徹底平息，我起先還擔心，妹婿你還要東返，如今聖人既然重新任命你新的官職，可見你不用再離開長安奔波了，如此也好多陪一陪我小妹。」
薛訥不由苦笑，攤手道：「恐要讓內兄失望了，我雖不用再去遼地，參與高句麗遺民的平叛，但聖人得知此番叛亂背後有新羅暗中支持，不由大怒，且，熊津都督府依舊沒有收復，聖人準備遣宰相劉仁軌領軍支援，我已經被任命為行軍幕府的司馬，恐怕我最多在長安呆上月余，便得離開長安隨軍東征了。」
契苾明還是第一次聽說此事，聞言臉上難掩驚訝，隨即臉有怒色：
「沒想到新羅膽大至此，背信棄義，忤逆大唐，是當派兵征討。」
薛訥點了點頭。
契苾明念及薛訥無法在長安久留，不由嘆氣：
「小妹臨盆在即，妹婿當能親眼見到孩子出生，只是妹婿有所不知，此番懷孕，小妹著實受了一番苦，我是外男具體情況不甚清楚，只是聽我阿娘說小妹越發憔悴了。」
薛訥聞言不由心中一沉，這自古以來女人生孩子都如過鬼門關一般兇險，更何況就初唐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孕婦難產而亡實在尋常。
契苾瑤有孕後，薛訥便離家遠征，沒有陪在她身邊，已經讓薛訥心中愧疚。
此時聽得契苾瑤孕中不適，心中不由大急，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也顧不得再與契苾明閒聊，匆匆交代：
「內兄，我與孫真人相熟，既然內子孕中不適，我這便去尋孫真人，讓他去府上診治一番。」
契苾明聞言眼中一亮，連忙擺手催促：「這是大事，你不用理會我，速速去尋孫真人。」
薛訥點了點頭，便腳步匆匆地直奔尚藥局而去。
薛訥自紫宸殿辭出，踏下紫宸丹陛，向南穿過紫宸門，沿中軸線御道直行，經過宣政門，穿過宣政殿，向西行至月華門。
驗過符契，出月華門後，便是中書省衙署，其北側院落即為殿中省。
殿中省統六局：尚食、尚藥、尚衣、尚舍、尚乘、尚輦。
其中的尚藥局專為皇家服務，薛訥入殿中省大門，西廡一院便是尚藥局。
薛訥踱步進入院內，首先迎面便嗅到一股藥香。
環視一圈，沿院牆東側一長排廊房乃是診候廊，西廡全部為製藥區，薛訥沒有理會，加快腳步直奔北堂正廳，那裡是奉御治事的地方。
而據薛訥所知，自從孫思邈被他請回長安後，便被李治任命為尚藥奉御。
薛訥踏步進入正廳，入眼便見廳中置案幾，案上擺放脈案、藥方簿冊、藥材帳籍，而許久未見的孫思邈正端坐案幾後的矮榻上，一邊查閱醫書，一邊提筆，正在撰寫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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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邈聽得動靜，抬眼見進來的是薛訥，不由捋須而笑：「薛大郎，今日怎會來尋老朽？」
薛訥上前一步，先躬身行大禮，誠懇道：「真人居禁宮，小子不便擅入，以致久疏問候，實在汗顏，今日東征方回，聞得家中夫人孕中不適，心中憂慮，這才貿然登門求醫，還望真人施加援手，隨我入府診治一番。」
孫思邈身在尚藥局，消息靈通，便是平日裡不主動去探知朝政，身邊的人閒聊之時，也難免聽上一兩句，自然知曉大唐在東邊剛剛大勝，而眼前的薛訥正是此番功臣，聞薛訥之言，不由扶起薛訥的肩膀，捋須笑道：
「我本世外之人，不在意那些人情往來，薛大郎為國效力，不辭辛苦征戰，如今家中夫人有恙，老朽豈能視若無睹，我這便隨你前去。」
薛訥見孫思邈如此乾脆同意，心中十分感激，連忙笑著上前扶著孫思邈，兩人徑直往平陽郡公府而去。
因為薛訥早就遣薛定回府報平安，故，當薛訥領著孫思邈剛抵達府門時，便見到自己二弟薛慎惑領著三弟薛楚卿與四弟薛楚珍正眼巴巴地等著自己。
「恭喜兄長得勝而歸！」薛慎惑領頭，三人紛紛向薛訥拱手道喜。
薛訥環視一圈，見已經入仕的薛慎惑經過雍王府幾年鍛鍊，愈發沉穩，三弟薛楚卿與四弟薛楚珍年歲不大，依舊在國子學讀書，不由心中稍感寬慰。
薛訥知道薛家雖然郡望是河東薛氏，但早就家道中落，直到薛仁貴白衣從軍，在貞觀後期，於太宗皇帝征高句麗時嶄露頭角，此後一路建功，方才有了如今的平陽郡公府。
薛家如今終究根基較淺，而家族的壯大，僅僅靠一人奮起是遠遠不夠的。
所幸薛訥有四位弟弟，薛訥在自己往上爬的同時，也希望他這四位弟弟日後都能成為家族的頂樑柱，如此薛家方才能興旺下去。
薛訥雖然心中擔心契苾瑤，但還是笑著上前依次扶起三位弟弟，拍了拍薛慎惑的肩膀以作鼓勵，詢問一下三弟薛楚卿與四弟薛楚珍的學業，以示關懷。
待兄弟交談後，薛訥方引著孫思邈踱步進入平陽郡公府。
剛抵達前院，薛訥便瞧見一個三歲的幼童，腳步蹣跚地奔他而來，口中喊著「大兄！」
薛訥瞥了眼站在不遠處，一臉笑意的柳氏，很快便反應過來，眼前的幼童，當是他的幼弟薛楚玉。
據薛訥所知，原時空，薛家五兄弟中，薛楚玉是除了薛訥外成就最高的人，玄宗時一度官至幽州長史、范陽及平盧節度使，延續了薛家將門的傳統。
薛訥蹲下，張開雙臂，將小小的薛楚玉抱入懷中，隨即起身，輕撫其背，向著柳氏走去。
「阿娘，孩兒回來了！」薛訥看著眼角已經微紅的柳氏，笑著喊道。
柳氏細細打量自己的長子，見薛訥雖然消瘦些，但精神頭尚足，這才放下心來，連聲笑道：「平安回來就好！」
薛訥與柳氏交談幾句後，便向柳氏引見孫思邈：
「阿娘，我聽內兄契苾明談及內子孕期不適，特意將孫真人請來診治一番。」
薛訥見契苾瑤未曾來迎接他，心中更是擔心。
因為他與契苾瑤成婚後夫妻和諧，此番他歸來，契苾瑤若是一切安好定然會來迎他的。
如今不見其人，薛訥便知曉契苾明所言不虛，心中自然大急，趕緊將孫思邈介紹給柳氏，趕著回到靜戎堂去看契苾瑤。
柳氏得知眼前之人是被人贊為神仙的孫真人，趕緊行禮，一臉喜色：
「新婦孕中確有不適，府中已經請醫師看過，卻無好辦法，還請孫真人為新婦好好診治一番。」
孫思邈笑著頷首。
薛訥心急如焚，趕緊引著孫思邈直奔靜戎堂而去。
「如何？」侍立在殿外的契苾明瞧見薛訥臉有喜色，便也知道此次面聖，薛訥定然是得了封賞，不由趕緊來問。
薛訥向前走了數步，離開了廊廡，估計殿內人聽不到外面的聲音，方才笑著回答：
「聖人以我擒賊之功，封我汾陰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轉遷軍器監。」
契苾明聞言連忙拱手道賀：「23歲的開國伯，開國以來也是少見，妹婿仕途之順真是讓為兄都羨慕。」
薛訥笑著擺手。
「妹婿既然轉遷軍器監，想來是能留在長安任職了。」契苾明隨即感慨道，「雖然高句麗的賊酋已經被押解到長安，但畢竟叛亂還沒徹底平息，我起先還擔心，妹婿你還要東返，如今聖人既然重新任命你新的官職，可見你不用再離開長安奔波了，如此也好多陪一陪我小妹。」
薛訥不由苦笑，攤手道：「恐要讓內兄失望了，我雖不用再去遼地，參與高句麗遺民的平叛，但聖人得知此番叛亂背後有新羅暗中支持，不由大怒，且，熊津都督府依舊沒有收復，聖人準備遣宰相劉仁軌領軍支援，我已經被任命為行軍幕府的司馬，恐怕我最多在長安呆上月余，便得離開長安隨軍東征了。」
契苾明還是第一次聽說此事，聞言臉上難掩驚訝，隨即臉有怒色：
「沒想到新羅膽大至此，背信棄義，忤逆大唐，是當派兵征討。」
薛訥點了點頭。
契苾明念及薛訥無法在長安久留，不由嘆氣：
「小妹臨盆在即，妹婿當能親眼見到孩子出生，只是妹婿有所不知，此番懷孕，小妹著實受了一番苦，我是外男具體情況不甚清楚，只是聽我阿娘說小妹越發憔悴了。」
薛訥聞言不由心中一沉，這自古以來女人生孩子都如過鬼門關一般兇險，更何況就初唐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孕婦難產而亡實在尋常。
契苾瑤有孕後，薛訥便離家遠征，沒有陪在她身邊，已經讓薛訥心中愧疚。
此時聽得契苾瑤孕中不適，心中不由大急，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也顧不得再與契苾明閒聊，匆匆交代：
「內兄，我與孫真人相熟，既然內子孕中不適，我這便去尋孫真人，讓他去府上診治一番。」
契苾明聞言眼中一亮，連忙擺手催促：「這是大事，你不用理會我，速速去尋孫真人。」
薛訥點了點頭，便腳步匆匆地直奔尚藥局而去。
薛訥自紫宸殿辭出，踏下紫宸丹陛，向南穿過紫宸門，沿中軸線御道直行，經過宣政門，穿過宣政殿，向西行至月華門。
驗過符契，出月華門後，便是中書省衙署，其北側院落即為殿中省。
殿中省統六局：尚食、尚藥、尚衣、尚舍、尚乘、尚輦。
其中的尚藥局專為皇家服務，薛訥入殿中省大門，西廡一院便是尚藥局。
薛訥踱步進入院內，首先迎面便嗅到一股藥香。
環視一圈，沿院牆東側一長排廊房乃是診候廊，西廡全部為製藥區，薛訥沒有理會，加快腳步直奔北堂正廳，那裡是奉御治事的地方。
而據薛訥所知，自從孫思邈被他請回長安後，便被李治任命為尚藥奉御。
薛訥踏步進入正廳，入眼便見廳中置案幾，案上擺放脈案、藥方簿冊、藥材帳籍，而許久未見的孫思邈正端坐案幾後的矮榻上，一邊查閱醫書，一邊提筆，正在撰寫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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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邈聽得動靜，抬眼見進來的是薛訥，不由捋須而笑：「薛大郎，今日怎會來尋老朽？」
薛訥上前一步，先躬身行大禮，誠懇道：「真人居禁宮，小子不便擅入，以致久疏問候，實在汗顏，今日東征方回，聞得家中夫人孕中不適，心中憂慮，這才貿然登門求醫，還望真人施加援手，隨我入府診治一番。」
孫思邈身在尚藥局，消息靈通，便是平日裡不主動去探知朝政，身邊的人閒聊之時，也難免聽上一兩句，自然知曉大唐在東邊剛剛大勝，而眼前的薛訥正是此番功臣，聞薛訥之言，不由扶起薛訥的肩膀，捋須笑道：
「我本世外之人，不在意那些人情往來，薛大郎為國效力，不辭辛苦征戰，如今家中夫人有恙，老朽豈能視若無睹，我這便隨你前去。」
薛訥見孫思邈如此乾脆同意，心中十分感激，連忙笑著上前扶著孫思邈，兩人徑直往平陽郡公府而去。
因為薛訥早就遣薛定回府報平安，故，當薛訥領著孫思邈剛抵達府門時，便見到自己二弟薛慎惑領著三弟薛楚卿與四弟薛楚珍正眼巴巴地等著自己。
「恭喜兄長得勝而歸！」薛慎惑領頭，三人紛紛向薛訥拱手道喜。
薛訥環視一圈，見已經入仕的薛慎惑經過雍王府幾年鍛鍊，愈發沉穩，三弟薛楚卿與四弟薛楚珍年歲不大，依舊在國子學讀書，不由心中稍感寬慰。
薛訥知道薛家雖然郡望是河東薛氏，但早就家道中落，直到薛仁貴白衣從軍，在貞觀後期，於太宗皇帝征高句麗時嶄露頭角，此後一路建功，方才有了如今的平陽郡公府。
薛家如今終究根基較淺，而家族的壯大，僅僅靠一人奮起是遠遠不夠的。
所幸薛訥有四位弟弟，薛訥在自己往上爬的同時，也希望他這四位弟弟日後都能成為家族的頂樑柱，如此薛家方才能興旺下去。
薛訥雖然心中擔心契苾瑤，但還是笑著上前依次扶起三位弟弟，拍了拍薛慎惑的肩膀以作鼓勵，詢問一下三弟薛楚卿與四弟薛楚珍的學業，以示關懷。
待兄弟交談後，薛訥方引著孫思邈踱步進入平陽郡公府。
剛抵達前院，薛訥便瞧見一個三歲的幼童，腳步蹣跚地奔他而來，口中喊著「大兄！」
薛訥瞥了眼站在不遠處，一臉笑意的柳氏，很快便反應過來，眼前的幼童，當是他的幼弟薛楚玉。
據薛訥所知，原時空，薛家五兄弟中，薛楚玉是除了薛訥外成就最高的人，玄宗時一度官至幽州長史、范陽及平盧節度使，延續了薛家將門的傳統。
薛訥蹲下，張開雙臂，將小小的薛楚玉抱入懷中，隨即起身，輕撫其背，向著柳氏走去。
「阿娘，孩兒回來了！」薛訥看著眼角已經微紅的柳氏，笑著喊道。
柳氏細細打量自己的長子，見薛訥雖然消瘦些，但精神頭尚足，這才放下心來，連聲笑道：「平安回來就好！」
薛訥與柳氏交談幾句後，便向柳氏引見孫思邈：
「阿娘，我聽內兄契苾明談及內子孕期不適，特意將孫真人請來診治一番。」
薛訥見契苾瑤未曾來迎接他，心中更是擔心。
因為他與契苾瑤成婚後夫妻和諧，此番他歸來，契苾瑤若是一切安好定然會來迎他的。
如今不見其人，薛訥便知曉契苾明所言不虛，心中自然大急，趕緊將孫思邈介紹給柳氏，趕著回到靜戎堂去看契苾瑤。
柳氏得知眼前之人是被人贊為神仙的孫真人，趕緊行禮，一臉喜色：
「新婦孕中確有不適，府中已經請醫師看過，卻無好辦法，還請孫真人為新婦好好診治一番。」
孫思邈笑著頷首。
薛訥心急如焚，趕緊引著孫思邈直奔靜戎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