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金山雄峙，南溟歸疆
啟運三年秋，大唐皇太孫李易率精騎自青月府沿金川西進。
沿途丘陵起伏，草木漸疏，三日後抵達金川中游渡口——兩岸峭壁對峙，赤崖部數百族眾據險而守，矛戈如林，箭樓上旌旗翻卷。
李易勒馬駐足，遠眺對岸寨柵，淡淡一笑：「此部兵甲簡陋，民風剽悍，若強攻必多傷人命，不如以雷霆懾之。」
說罷令人在河岸列開兩門雷霆乙型速射炮，炮口遙指對岸巨岩。
親兵執鐵皮喇叭大聲喊話，言大唐欲借道修路、開設互市，並無侵占之意。
寨中遲疑半晌，卻見一員頭領率數十騎馳出寨門，彎弓放箭，射落喊話兵丁頭盔，滿寨鬨笑。
李易面色不變，輕揮令旗，兩門速射炮齊聲怒吼。
炮彈轟在赤崖部寨前河灘，炸出數尺深坑，碎石飛濺如雨，崖壁崩塌半角，轟鳴聲在山谷中滾盪如雷。
赤崖部眾大駭，弓箭手紛紛伏地，頭領赤勒古臉色慘白，眼見唐軍炮口又揚起，急忙出寨跪伏，口稱歸附。
李易懂其衣甲，親自下馬攙起，賜錦袍一領、鐵刀一口，授赤勒古為金川渡把總，留都尉曹奉率兵五十駐守協助架設浮橋，劃定互市地界，令赤勒古部提供糧草與民夫，可免賦稅三年。赤勒古大喜過望，磕頭謝恩，連夜調集族人協助施工。
李易隨即率百騎繼續西進。又五日夜，人馬翻過一片低矮丘陵，暮色中豁然開朗——新月形海灣靜臥天地盡頭，碧波拍岸，黑石懸崖如屏風般拔地百丈，澗水自崖間飛落，注入灣內，形成一片天然避風港。李易對照古鯨骨板海圖，確認此處正是圖中所標「金川出海之口」，當即策馬登崖，四下眺望良久，沉吟道：「此地背山面海，水道幽深，東有靈脊山脈為屏障，西通大洋，實乃極西新陸第一形勝之處。便名之金山府。」遂立界碑，命隨行工部司吏丈量港區，劃出船塢、炮台、坊市、倉廩之地，令後隊逐步進駐。次日，李易升帳議事，召王玄策、薛訥、郭待封、秦懷道等將佐共商方略。
「鐵路自靜波州逶迤西來，已過青月府、雲台驛，年底可抵靈脊山西麓，明年夏季當可貫通金山府。」郭待封先稟工程進度，又取輿圖鋪於案上，點出數處新勘黑晶石礦脈與煤田。
李易頷首，目光卻落在輿圖南緣大片空白處：「王玄策，你前番在臨波州尋獲的鯨骨古圖，與《天樞秘錄》殘頁對照，可有大洋之南的標註？」
王玄策踏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卷皮質海圖攤開：「殿下明鑑。古圖在西南方向有數段斷續墨線，標註『霧海』、『巨地』、『龍爪』等字，但方位較為模糊，約莫指在越過赤道以南的海域。沈括已用相磁儀校過，認為那應是比新大陸更南的一片大型陸地，氣候多霧，多瘴癘，然礦產頗豐。」
薛訥沉吟道：「殿下打算南下？」
「不錯。」李易手指輿圖劃出一道弧線，「泰西諸國已降，新陸鐵路將通，然寰宇之大豈止於此？妖氛未盡，龍旗當插遍日月所出沒之地。吾欲留郭待封守金山府，秦懷道督鋪軌，蘇定方領兩艦沿新陸南段測繪，我率八艦載足煤水，先探南方大陸，再循古圖西行，看能否打通天竺洋航路，與西平府聯絡。如此，則四海島陸皆可傳檄而定。」
眾將轟然應諾。
三日後，金山府海港初成雛形。新鑄的鐵棧橋伸入海灣，蒸汽吊機旋臂如臂，將一箱箱鐵軌、鋼炮、藥品吊上船艙。李易親登「寰宇號」旗艦，王玄策領「靖海號」前鋒艦開路，薛訥率陸戰隊分乘兩艘運兵艦，余為輜重補給艦。艦隊拉響汽笛，黑煙滾滾，緩緩駛出金山灣，朝著暮雲深處進發。
航行初段，天朗氣清。十二日後，海霧漸濃，海面浮游生物發出幽藍磷光，海水顏色由碧轉墨，聲吶開始頻繁報警——水深驟降，暗礁隱現。李易下令減速，以鐵鏈綴連各艦，用鉛錘測深引導航行。這一日，靖海號前方忽然傳來汽笛長鳴，王玄策電報急報：「前方發現大片陸地！岸線綿延，多石壁，有溪流入海，草木繁茂。」
艦隊穿過霧牆，眼前出現一座蒼翠的大陸岸線，山巒如巨鯨脊背起伏，雲霧繚繞山頂，飛瀑如練。李易對照古圖，確認此地正是鯨骨古圖所繪「霧海巨地」。他派陸戰小隊乘舢板登陸，探得河口有淡水，且土壤肥沃，又見遠處高地有人煙跡象。
次日，一艘獨木舟載著數名赤膊紋面的土人靠近艦隊，他們面色黧黑，以貝殼和鳥羽為飾，指著艦隊驚呼不已。唐軍拿出鐵器、玻璃珠、棉布懸於船舷，土人試探片刻，小心翼翼地收下，又回贈椰果與木薯。李易命人送他們一面上書「大唐天威」的黃綢旗，讓他們帶回寨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出三日，附近部落頭人紛紛乘獨木舟前來觀望。李易在沙灘上設帳，親自接見諸部落頭人，擺出鐵鍋、鋤頭、布匹、烈酒等物，曉諭：「大唐皇帝興王道，均貧富，廢人殉，禁獵頭，設市交易，凡歸附者皆授田賜物。」不少頭人見唐軍炮口森然，又獲實物之利，當場跪服，獻上木雕權杖。唯有一個自稱「摩阿」的大部落酋長，聚兩千族人於山谷，持長矛藤盾，鼓譟吶喊，欲驅逐唐軍。
李易嘆道：「雖為教化，然不立威無以懾遠。」遂命薛訥率陸戰隊攜四門雷霆乙型速射炮推進至谷口，一炮轟塌崖邊巨岩，再向谷內空地震兩炮，硝煙彌散，碎石蔽空。摩阿酋長驚愕失色，長矛脫手，慌忙伏地請降。李易授其「摩阿州團練使」名號，撥糧五百石，令其遣子弟入學。
隨後，李易在河口高地選一平坦之處設立「南溟府」，立木柵築炮台，建起璇璣戊型電台一座，試機後成功連通金山府，繼而經靜波州中繼，將電報直傳長安。太上皇李世民回電：「南方巨地既克，當速繪輿圖，設官守，移民實邊以固之。」李易遂以隨軍文官戶部員外郎張弼為南溟府司馬，留兵三百、工匠五十，打造舟楫，開闢軍屯，又令摩阿部引導測繪隊探明內陸水系與礦藏。
南溟府事畢，李易未敢久留。他召集王玄策、薛訥道：「古圖所示，自此地再西行，有『獅子洲』與『天竺洋』，若能貫通，則自金山府可水路直達西平府，寰宇大環航成矣。」遂留南溟府自守，率艦隊拔錨起航，向西駛入浩浩蕩蕩的印度洋。
海程月余，經歷風暴與赤道無風帶的困阻，艦隊在淡水和燃煤將盡之際，終於望見一座大島的輪廓——島上山巒青翠，岸邊椰林婆娑，漁舟往來如織。正是古圖所繪「獅子洲」。
島上佛寺林立，商人云集，港口泊著十幾艘阿拉伯三角帆船。
李易未命炮擊，僅令「寰宇號」緩緩駛入港內，艦身噴吐黑煙，炮口微揚，當港中商船見鐵甲巨艦壓來，紛紛落帆避讓。
島上國王聽聞天朝艦隊駕臨，又見唐軍兵甲鮮亮、大炮如林，慌忙遣大臣獻上珍珠、寶石、象牙，表示願側身歸附。李易受其貢禮，賜國王紅袍、金帶、大食瓷器，立「獅子州」宣慰司，設洲主一員，留軍事教官十人，授該國工匠以蒸汽機修理之法，教其修築堡壘、以警海盜。
自此，大唐龍旗自暮光洲南而西南，橫跨兩洋，直插南溟與獅子洲，航路漸成。李易終於長舒一口氣，命艦隊自獅子洲取淡水糧秣，沿非洲東岸北上，繞過風暴角，駛入泰西諸海。又歷時月余，至西海補給港瀛西驛，與駐守此地的裴行儉會合。
裴行儉聞李易自極西新陸跨洋而來，驚嘆不已，親自率部迎接，呈上西極大陸全境輿圖與推行的各項新政：「泰西諸國頑抗者已盡平，西平府倉廩充實，學堂初立，匠坊可鑄鋼炮，驛道通達，唯黑晶石礦產尚未大規模開採，正待殿下聖斷。」
李易查閱文卷，頗為滿意，撫其肩道：「裴公經營西海，勞苦功高。今海陸大道既通，寰宇之局成矣。」可就在此時，璇璣電台急報突至——是長安留守台發來的加急電報：「太上皇龍體微恙，思念皇太孫，盼殿下速歸。」
艦上眾人默然，李易凝視窗外萬頃碧波，良久，低聲自語：「皇爺爺，孫兒這便回去，把這天下四海，皆繪成一幅輿圖，獻於您階前。」
他隨即升帳點將，命裴行儉繼續鎮守西平府，王玄策率靖海號駐獅子洲，督巡天竺洋水道；薛訥率陸戰隊回南溟府，統籌南方大陸拓殖事宜；蘇定方繼續測繪新大陸南段，直至合恩角；郭待封守金山府、秦懷道督鐵路，務必早日貫通兩洋陸路。諸般部署方定，李易僅帶「寰宇號」與兩艘輕型巡航艦，在西平港補給煤水後，啟程東返。
汽笛鳴響三聲，艦艏劈開白浪，李易站在艉樓甲板上，海風獵獵吹動衣襟。他展開一幅在獅子洲新繪的寰宇全圖，邊角尚有墨跡未乾，然觀其大勢，大唐疆域已東極新陸、西抵泰西，南北縱貫萬里，龍旗所指，四海波平。他提筆在地圖下方寫下兩行小楷：
「寰宇一統，始於足下；龍章再續，來日方長。」
然後收起圖卷，望向船頭前方漸漸升起的朝陽。
那正是長安的方向。
沿途丘陵起伏，草木漸疏，三日後抵達金川中游渡口——兩岸峭壁對峙，赤崖部數百族眾據險而守，矛戈如林，箭樓上旌旗翻卷。
李易勒馬駐足，遠眺對岸寨柵，淡淡一笑：「此部兵甲簡陋，民風剽悍，若強攻必多傷人命，不如以雷霆懾之。」
說罷令人在河岸列開兩門雷霆乙型速射炮，炮口遙指對岸巨岩。
親兵執鐵皮喇叭大聲喊話，言大唐欲借道修路、開設互市，並無侵占之意。
寨中遲疑半晌，卻見一員頭領率數十騎馳出寨門，彎弓放箭，射落喊話兵丁頭盔，滿寨鬨笑。
李易面色不變，輕揮令旗，兩門速射炮齊聲怒吼。
炮彈轟在赤崖部寨前河灘，炸出數尺深坑，碎石飛濺如雨，崖壁崩塌半角，轟鳴聲在山谷中滾盪如雷。
赤崖部眾大駭，弓箭手紛紛伏地，頭領赤勒古臉色慘白，眼見唐軍炮口又揚起，急忙出寨跪伏，口稱歸附。
李易懂其衣甲，親自下馬攙起，賜錦袍一領、鐵刀一口，授赤勒古為金川渡把總，留都尉曹奉率兵五十駐守協助架設浮橋，劃定互市地界，令赤勒古部提供糧草與民夫，可免賦稅三年。赤勒古大喜過望，磕頭謝恩，連夜調集族人協助施工。
李易隨即率百騎繼續西進。又五日夜，人馬翻過一片低矮丘陵，暮色中豁然開朗——新月形海灣靜臥天地盡頭，碧波拍岸，黑石懸崖如屏風般拔地百丈，澗水自崖間飛落，注入灣內，形成一片天然避風港。李易對照古鯨骨板海圖，確認此處正是圖中所標「金川出海之口」，當即策馬登崖，四下眺望良久，沉吟道：「此地背山面海，水道幽深，東有靈脊山脈為屏障，西通大洋，實乃極西新陸第一形勝之處。便名之金山府。」遂立界碑，命隨行工部司吏丈量港區，劃出船塢、炮台、坊市、倉廩之地，令後隊逐步進駐。次日，李易升帳議事，召王玄策、薛訥、郭待封、秦懷道等將佐共商方略。
「鐵路自靜波州逶迤西來，已過青月府、雲台驛，年底可抵靈脊山西麓，明年夏季當可貫通金山府。」郭待封先稟工程進度，又取輿圖鋪於案上，點出數處新勘黑晶石礦脈與煤田。
李易頷首，目光卻落在輿圖南緣大片空白處：「王玄策，你前番在臨波州尋獲的鯨骨古圖，與《天樞秘錄》殘頁對照，可有大洋之南的標註？」
王玄策踏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卷皮質海圖攤開：「殿下明鑑。古圖在西南方向有數段斷續墨線，標註『霧海』、『巨地』、『龍爪』等字，但方位較為模糊，約莫指在越過赤道以南的海域。沈括已用相磁儀校過，認為那應是比新大陸更南的一片大型陸地，氣候多霧，多瘴癘，然礦產頗豐。」
薛訥沉吟道：「殿下打算南下？」
「不錯。」李易手指輿圖劃出一道弧線，「泰西諸國已降，新陸鐵路將通，然寰宇之大豈止於此？妖氛未盡，龍旗當插遍日月所出沒之地。吾欲留郭待封守金山府，秦懷道督鋪軌，蘇定方領兩艦沿新陸南段測繪，我率八艦載足煤水，先探南方大陸，再循古圖西行，看能否打通天竺洋航路，與西平府聯絡。如此，則四海島陸皆可傳檄而定。」
眾將轟然應諾。
三日後，金山府海港初成雛形。新鑄的鐵棧橋伸入海灣，蒸汽吊機旋臂如臂，將一箱箱鐵軌、鋼炮、藥品吊上船艙。李易親登「寰宇號」旗艦，王玄策領「靖海號」前鋒艦開路，薛訥率陸戰隊分乘兩艘運兵艦，余為輜重補給艦。艦隊拉響汽笛，黑煙滾滾，緩緩駛出金山灣，朝著暮雲深處進發。
航行初段，天朗氣清。十二日後，海霧漸濃，海面浮游生物發出幽藍磷光，海水顏色由碧轉墨，聲吶開始頻繁報警——水深驟降，暗礁隱現。李易下令減速，以鐵鏈綴連各艦，用鉛錘測深引導航行。這一日，靖海號前方忽然傳來汽笛長鳴，王玄策電報急報：「前方發現大片陸地！岸線綿延，多石壁，有溪流入海，草木繁茂。」
艦隊穿過霧牆，眼前出現一座蒼翠的大陸岸線，山巒如巨鯨脊背起伏，雲霧繚繞山頂，飛瀑如練。李易對照古圖，確認此地正是鯨骨古圖所繪「霧海巨地」。他派陸戰小隊乘舢板登陸，探得河口有淡水，且土壤肥沃，又見遠處高地有人煙跡象。
次日，一艘獨木舟載著數名赤膊紋面的土人靠近艦隊，他們面色黧黑，以貝殼和鳥羽為飾，指著艦隊驚呼不已。唐軍拿出鐵器、玻璃珠、棉布懸於船舷，土人試探片刻，小心翼翼地收下，又回贈椰果與木薯。李易命人送他們一面上書「大唐天威」的黃綢旗，讓他們帶回寨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出三日，附近部落頭人紛紛乘獨木舟前來觀望。李易在沙灘上設帳，親自接見諸部落頭人，擺出鐵鍋、鋤頭、布匹、烈酒等物，曉諭：「大唐皇帝興王道，均貧富，廢人殉，禁獵頭，設市交易，凡歸附者皆授田賜物。」不少頭人見唐軍炮口森然，又獲實物之利，當場跪服，獻上木雕權杖。唯有一個自稱「摩阿」的大部落酋長，聚兩千族人於山谷，持長矛藤盾，鼓譟吶喊，欲驅逐唐軍。
李易嘆道：「雖為教化，然不立威無以懾遠。」遂命薛訥率陸戰隊攜四門雷霆乙型速射炮推進至谷口，一炮轟塌崖邊巨岩，再向谷內空地震兩炮，硝煙彌散，碎石蔽空。摩阿酋長驚愕失色，長矛脫手，慌忙伏地請降。李易授其「摩阿州團練使」名號，撥糧五百石，令其遣子弟入學。
隨後，李易在河口高地選一平坦之處設立「南溟府」，立木柵築炮台，建起璇璣戊型電台一座，試機後成功連通金山府，繼而經靜波州中繼，將電報直傳長安。太上皇李世民回電：「南方巨地既克，當速繪輿圖，設官守，移民實邊以固之。」李易遂以隨軍文官戶部員外郎張弼為南溟府司馬，留兵三百、工匠五十，打造舟楫，開闢軍屯，又令摩阿部引導測繪隊探明內陸水系與礦藏。
南溟府事畢，李易未敢久留。他召集王玄策、薛訥道：「古圖所示，自此地再西行，有『獅子洲』與『天竺洋』，若能貫通，則自金山府可水路直達西平府，寰宇大環航成矣。」遂留南溟府自守，率艦隊拔錨起航，向西駛入浩浩蕩蕩的印度洋。
海程月余，經歷風暴與赤道無風帶的困阻，艦隊在淡水和燃煤將盡之際，終於望見一座大島的輪廓——島上山巒青翠，岸邊椰林婆娑，漁舟往來如織。正是古圖所繪「獅子洲」。
島上佛寺林立，商人云集，港口泊著十幾艘阿拉伯三角帆船。
李易未命炮擊，僅令「寰宇號」緩緩駛入港內，艦身噴吐黑煙，炮口微揚，當港中商船見鐵甲巨艦壓來，紛紛落帆避讓。
島上國王聽聞天朝艦隊駕臨，又見唐軍兵甲鮮亮、大炮如林，慌忙遣大臣獻上珍珠、寶石、象牙，表示願側身歸附。李易受其貢禮，賜國王紅袍、金帶、大食瓷器，立「獅子州」宣慰司，設洲主一員，留軍事教官十人，授該國工匠以蒸汽機修理之法，教其修築堡壘、以警海盜。
自此，大唐龍旗自暮光洲南而西南，橫跨兩洋，直插南溟與獅子洲，航路漸成。李易終於長舒一口氣，命艦隊自獅子洲取淡水糧秣，沿非洲東岸北上，繞過風暴角，駛入泰西諸海。又歷時月余，至西海補給港瀛西驛，與駐守此地的裴行儉會合。
裴行儉聞李易自極西新陸跨洋而來，驚嘆不已，親自率部迎接，呈上西極大陸全境輿圖與推行的各項新政：「泰西諸國頑抗者已盡平，西平府倉廩充實，學堂初立，匠坊可鑄鋼炮，驛道通達，唯黑晶石礦產尚未大規模開採，正待殿下聖斷。」
李易查閱文卷，頗為滿意，撫其肩道：「裴公經營西海，勞苦功高。今海陸大道既通，寰宇之局成矣。」可就在此時，璇璣電台急報突至——是長安留守台發來的加急電報：「太上皇龍體微恙，思念皇太孫，盼殿下速歸。」
艦上眾人默然，李易凝視窗外萬頃碧波，良久，低聲自語：「皇爺爺，孫兒這便回去，把這天下四海，皆繪成一幅輿圖，獻於您階前。」
他隨即升帳點將，命裴行儉繼續鎮守西平府，王玄策率靖海號駐獅子洲，督巡天竺洋水道；薛訥率陸戰隊回南溟府，統籌南方大陸拓殖事宜；蘇定方繼續測繪新大陸南段，直至合恩角；郭待封守金山府、秦懷道督鐵路，務必早日貫通兩洋陸路。諸般部署方定，李易僅帶「寰宇號」與兩艘輕型巡航艦，在西平港補給煤水後，啟程東返。
汽笛鳴響三聲，艦艏劈開白浪，李易站在艉樓甲板上，海風獵獵吹動衣襟。他展開一幅在獅子洲新繪的寰宇全圖，邊角尚有墨跡未乾，然觀其大勢，大唐疆域已東極新陸、西抵泰西，南北縱貫萬里，龍旗所指，四海波平。他提筆在地圖下方寫下兩行小楷：
「寰宇一統，始於足下；龍章再續，來日方長。」
然後收起圖卷，望向船頭前方漸漸升起的朝陽。
那正是長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