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大唐啟運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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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授二十六年六月初九,李易於太極殿登基,改元啟運,是為大唐啟運帝。

  李世民被尊為太上皇,退居興慶宮頤養天年,但軍國重事仍時時垂詢。

  新帝登基,四海晏然,一切卻並未真正平靜。

  啟運元年七月十四,西市一名胡商在交割貨物時被巡街武侯查獲夾帶黑晶石信號增幅器——此物只有格物院憑魚符領出,本不該流落民間。

  內衛司順藤摸瓜,三日之內便揪出潛伏於崇仁坊的一座秘宅,宅中地窖藏有整套電台發報設備,以及一封用粟特文寫就的密信,信末落款赫然是一枚鎏金鷹徽。

  李易看過密信後,在紫宸殿內笑了:「法蘭克人連國都沒了,倒還記得自己的徽章。」

  他指著信上那串數字道,「這頻率與璇璣-丙型長波電台的一個備用波段吻合。看來我們的無線通訊技術,早就被有心人偷走,學得八九不離十了。」

  沈括當時正捧著新繪的電脈圖表站在殿側,聞言眉頭一皺:「陛下,若敵方掌握此頻段,可竊聽我各路大軍往來軍報。幸而我軍在年初調整過失真轉碼規則,凡涉及兵力調動之電文均以舊式密本加密,且每日更換。他們即便截獲,也只能看到一片噪音。」

  李易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信末那句「二月初九,地脈潮汐之末,頡利山下終結大唐龍脈」上。「二月初九已經過了,」

  他道,「但他們既然連日期都寫得這麼清楚,說明在長安城內的情報網遠不止康薩里一條線。上次曹平炸能量塔只不過是試探,真正的殺招一定還在後面。」

  這時內侍來報:太尉李績、太史令李淳風已在含元殿外候旨。李易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出殿。

  含元殿內,李易命李績和太史令上前。

  李績展開一幅尤顯陳舊的羊皮地圖,只見圖上精確標註著七處黑晶石能量塔的位置——長安、巴格達、君士坦丁堡、南溟洲、阿美利加東海岸、好望角、漠北狼居胥山。

  七塔已建成六座,只差最後一座位於南美洲西岸的設計位置,按照袁客師《天樞秘錄》的說法,需在特定地脈節點補上最後一塊「鎖扣」,方能令全環閉合。

  「問題在於,」李績指著地圖上南美洲西岸的一片空白區域,「據航行歸來的海務校尉周險報告說,那裡有土著建立的巨石城邦,依山修築,人口少說十餘萬,掌握金銅冶煉,還建有沿山脊延伸的烽火傳訊道。他們可能不知道我們將至,但若要設塔,必然需要當地勞工與安全局勢,此事恐怕少不了要動兵。」

  李淳風則補充道:「臣昨夜用璇璣長波掃描北緯六十度方向,在冰島海域捕捉到一段規律性電磁脈衝,時長兩息,節奏與袁客師手稿中記載的『法蘭克遠程引導信標』完全一致。這說明殘餘勢力不僅仍然存在,而且已構建了跨大西洋的電台聯絡網絡——他們最多再有三個月,就能將鐵甲艦圖紙拼湊完畢。」

  李易背著手在殿中來回踱步,目光最後落在羊皮地圖邊緣那行細細的硃批小字上:「天授二十五年秋,實測西海有巨艦出沒,桅頂懸掛黑底銀蟒旗。」他停下腳步,道:「朕登基以來,一直有人以為新朝初立,必當休養生息,不敢遠逐。但他們錯了。太上皇傳位於朕,靠的就是七塔閉環後寰宇盡通。如今前朝電脈斷續,塔基未合,倘若我等只守長安卻不出去將最後的釘子拔出,十年之後,法蘭克、拜占庭、波斯薩珊的遺老遺少就會在極西之地聚成新國,反而更加難制。」

  他回到御案前,提起一枝狼毫,在空白的詔令上疾書數字,隨即擲筆:「傳朕旨意——三日後大朝,宣布寰宇征伐方略。」

  啟運元年七月二十,大朝會上,李易端坐龍椅,文武百官分列兩廂。殿中懸起一整幅一丈二尺長的《寰宇經緯全圖》,圖上以硃砂畫定四路箭頭:

  北路,薛訥率北洋艦隊自北海起航,目標冰島海域,清剿法蘭克遠程引導信標,掃蕩極北諸島殘敵;西路,裴行儉以好望角為基地,橫渡大西洋直抵南美洲東岸,勘探海岸線並建立前進據點;東路,蘇定方繼續率軍自阿美利加東岸向內陸推進,利用鐵路軸線肅清遲未臣服的部落殘餘;中路,李易親率寰宇艦隊大部,沿南美洲西海岸北上,與裴行儉東西對進會師於黑晶石塔基選址,完成第八座能量塔的建設。

  朝堂上氣氛為之一振。

  有老臣提出疑慮,認為如此大規模用兵可能曠日持久,耗損國力。

  李易從容作答:「四路大軍合計六萬,火器裝備已標準化,每名士兵攜帶彈藥基數三十發,後勤補給由蒸汽專列和海陸聯運保障。格物院改良了魚雷引信和艦載速射炮,單艦每分鐘可發射炮彈六十發。若靠舊式冷兵器打仗,自然耗日持久;但如今兵鋒所向,仗的是黑晶石、蒸汽機、鋼鐵軌道與電磁電波,而非血肉之軀。」

  眾臣聞言皆拜伏,山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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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李易心裡清楚,真正的麻煩不在明處的敵人,而在於那些暗中覬覦大唐技術的影子。

  就在大軍籌備遠航物資的同時,內衛司在一次例行排查中,於洛陽南市一間染坊的後院發現了掩埋的電纜。

  這根電纜本應屬於市內磁感路燈專用線路,但盜線者將截斷處用以連接一台來歷不明的信號放大器,並將輸出端引向城北荒丘。

  沈括聞訊後親自趕赴洛陽,拆開放大器,發現其中竟使用了與格物院第二代無線電機相同的電子管構造。

  「這種工藝,」沈括在回奏中寫道,「至少要有一位精通電學理論、又親歷過本院三代機改進的『內行人』,才能依樣復刻出來。絕非只見過成品就能仿製。」

  李易盯著這份奏摺看了很久。

  他想起天授二十五年時,格物院曾經發生過一樁懸案:一名負責維護電台的工匠在值夜時突然暴斃,事後清點,發現其負責保管的一隻「磁頻校驗儀」不翼而飛。

  當時以為是尋常失竊,並未深究,如今想來,那校驗儀若不依靠電力運行,便只是一塊廢鐵;可若有人能破解其內部結構,就能摸清大唐加密通訊的調頻原理。

  「傳朕口諭,」李易吩咐內侍監,「密令內衛司會同格物院,徹查近三年來所有從格物院離職、異動、病故的工匠的詳細履歷。」

  三天後,內衛司報來一個消息——那位暴斃的工匠名叫鄭海,生前曾收過一個義子,名叫馬小六,在馬燧將軍府中做過幾年雜役,後來不知所蹤。

  內衛司追蹤至潼關附近,在一間車馬店中抓獲了改名換姓的馬小六,卻在其行李中找到一本以金線繡著鷹徽的綢面小冊,內頁記錄著法蘭克語數字代號——那正是智慧團殘黨慣用的暗記方式。

  馬小六供認不諱:他本是當年法蘭克使團隨員之子,大唐滅法蘭克後,其父被收編為譯員,他卻因精通數理被秘密發展的智慧團情報員吸納。

  鄭海之死,正是他奉上線之命滅口,以免鄭海向格物院告發有人調包校驗儀中的核心磁環。

  而那枚磁環,早已經被輾轉送至北海秘嶼,最終在慧團殘黨手中用於破解璇璣電台的頻段規律。

  李易看完供詞後,沉默片刻,隨即在軍報上加了一道御批:「全案涉事人員,依《大唐律》謀逆罪論處,即刻處決,杜絕後患。遠征軍仍需照常出師,勿因此事拖延。」

  啟運元年八月初三,登州港旌旗蔽空。

  李易親自登艦「寰宇號」,隨行的有格物院正沈括、水師老將郭待封、以及三百二十名格物院工匠技師。

  鐵甲艦七艘,護衛艦十二艘,補給船九艘,滿載蒸汽鑄造件、鐵塔節段、黑晶石電機箱,以及足夠支撐一年作戰的彈藥糧草。

  臨行前,李易以密旨授留守長安的李績:「長安防務全權歸卿,京畿軍務及餘下各路清剿之事,皆可便宜行事。朕此行,再不將這最後一段路走出來,便對不起太上皇親手交託的江山。」

  艦隊駛出渤海時,天高雲淡。

  李易站在艦艏,看著艙面那些為蒸汽機忙碌的匠人,忽然想起自己初來這個世界時那個困惑而困惑的年輕人。

  如今已是真正的天下之主,但這片世界的遠方還有未知的疆域,而那些敢於挑戰大唐的勢力,終究會被碾成歷史的塵埃。

  八月中下旬,艦隊越過赤道,補給南溟洲都督府。

  沈括下船檢驗了南溟塔基運行的各項數據,確認七塔已穩,只剩下南美洲西岸那一座塔基尚未建造。

  艦隊士氣高昂,隨即折向東南,借信風橫渡南太平洋。

  此時四路大軍先後傳來戰報。

  北路薛訥在冰島南方六十海里處發現一座海霧環繞的荒島,炮火偵察確認島上有岸防工事,正是智慧團遺老遺少設置的中繼站。

  薛訥於八月三十日發起突擊,以探照燈鎖定岸炮位置,再由三艘鐵甲艦抵近齊射,半個時辰內摧毀全部防守火力,登陸後繳獲一台源自法蘭克技術、卻散發著大唐格物院製造氣息的長波電台。

  薛訥親自把電台拆開檢查,發現機內諧振線圈竟是標準的璇璣-乙型規格,遂連夜拍發密電向李易報告:「南方舊敵所用通訊器材,系出我朝。可知叛賊竊奪我格物成果已久,非止一代。」

  西路裴行儉的好望角艦隊則於九月十四日抵達南美洲東岸,在距海岸四十里處發現一座擱淺的舊式風帆蓋倫船,船艙內裝有大量鑄鐵工具,經辨認系波斯薩珊殘黨所用紋飾。

  裴行儉排人登船檢查,艙底一張海圖詳細標註了繞過合恩角進入南太平洋的航線,圖旁用粟特文寫著「向金山進發」的暗語,顯然這些殘敵一直試圖穿越南美洲陸橋,與阿美利加西海岸殘餘勢力會合。

  消息傳至李易手中,他立即下令蘇定方在阿美利加西海岸嚴密戒備,同時加快航行速度。

  十月十四日,李易率領的寰宇艦隊終於抵達南美洲西海岸外海。

  兩岸是連綿的崇山峻岭,海岸線向西凸出一角,被稱為「金山角」的區域正是袁客師手稿中標註的塔基位置。

  望遠鏡中,海岸上矗立著數十座巨石壘成的高台,台頂燃著熊熊烽火,顯然是當地原住民早已察覺大唐艦隊的到來,用烽火體系層層示警。

  李易並不急於下令炮擊。

  他命郭待封率兩艘鐵甲艦沿海岸緩緩巡弋,展示武力,同時派遣一支由通譯、隨軍工匠和幾名攜禮的軍士組成的小船隊靠岸,打出的旗號是「大唐商人,願以鐵器換取淡水」。

  岸上土著起初持弓弩戒備,但看到船隊只載著鐵鍋、布匹和銅鏡這類物品,漸漸放下戒心,為首的酋長親自乘獨木舟靠近船隊,用生硬的波斯語詢問來意。

  原來這片海岸的部落曾與波斯薩珊商人長期有海貿往來,波斯語反而成了溝通的媒介。

  通譯用波斯語回覆:大唐皇帝欲在此地建一座高塔,保護過往商船,願意公平交易,並承諾不對部落動武。

  酋長半信半疑,卻對眼前那些巨大的鐵甲艦充滿畏懼。

  李易並不催促,也不急著登岸。

  他下令艦隊在距岸八海里處錨泊休整,只每日派出小船運送少量貨物上岸,由熟面孔的軍士酋長打交道,漸漸建立了默契。

  十餘天后,沈括終於帶人完成了海岸線地形勘測。

  他從一處隱蔽的溪谷進入內陸,發現一塊平坦台地,地下黑晶石礦脈的磁感應強度極高,正好符合塔基建設條件。

  但要讓大型施工設備上岸,必須先開闢簡易碼頭和運輸通道,而這需要當地土著讓出部分土地。

  李易決定以一場「點對點的精準威懾」徹底解決這個障礙。

  他令艦炮向海面上空無人區域發射十輪空爆彈,炸起的巨大水柱讓岸上所有部落瞭望台躁動不安。

  隨後他又派通譯登岸,向酋長移交了一籮筐精鐵工具和新式農具——這些工具的鋒利程度遠超他們以往見過的任何銅器或鐵器。

  酋長在親眼見過鐵甲艦的炮擊威力後,終於沉默著點頭同意以塔基周圍三百丈地界作為「租借地」,永租大唐使用。

  十月二十二日,大唐遠征軍正式在金山角登陸。


  沈括指揮安裝黑晶石母晶的基座槽,而李易則親自率領五百精騎向內陸偵察,沿溪流行進三十里,在一處支流交匯處發現了疑似曾經人工開鑿的舊礦洞痕跡。

  石壁上留有波斯文刻字:「薩珊之敗,唯此礦脈可復國」——可惜殘存的礦洞已經坍塌,顯然波斯薩珊人當年也曾試圖在此開採黑晶石,卻因缺乏技術和足夠人力而放棄。

  李易撫著那行刻字,微笑道:「他們想復國,卻忘了時代已經變了。蒸汽與電力不是靠一座富礦就能築成的文明。真正撐起大唐的,是千千萬萬的工匠、鐵路、學校與一條接一條鋪向遠方的鐵軌。」

  十一月十一日,第八座能量塔在金山角這片原屬南美洲的陌生土地上拔地而起。

  塔頂那枚從長安運來的黑晶石母晶被小心翼翼安裝就位時,沈括親手合上電閘,塔基迸發出肉眼可見的金白色電弧,沿著塔身盤旋上升,在頂部匯成一團穩定的光暈。

  璇璣電台隨即湧入一陣規律的脈衝信號——正是七塔閉環後獨有的天頻共振。

  李易站在塔下,戴著墨鏡仰望那片光芒,心中默數著信號節奏。這時電台操作員振臂高呼:「接長安回應了!太尉李績在灞橋車站親自發報:『寰宇一統,天下歸唐!』」

  消息傳出,艦上所有兵將歡呼雀躍。

  從長安到金山角,跨越大半個地球的電波第一次實現無中繼直通,橫亘在天塹之間的無聲之牆,終於被徹底擊碎。

  十一月十五日,李易在金山角都督府大堂召開四路聯軍遠程電訊會議——依託新塔的通信能力,薛訥、裴行儉、蘇定方各在一方,卻以電台聯成一體,同時向李易匯報戰果:薛訥已將冰島海域建立軍鎮,裴行儉在合恩角設立燈塔和中繼站,蘇定方則沿著阿美利加內陸推進兩千餘里,探明一條可用於鐵路敷設的谷地通道。

  至此,大唐的足跡已從長安延伸至三大洋四大陸。

  但李易並未就此停步。

  他在回電中對四路將領說了一番話:「征伐世界,並非只為拓土開疆,更是要讓鐵路、電塔、學堂和醫館遍布每一處角落。大唐文明所到之處,火焰熄滅,鐵軌鋪展,今後不再有流亡者和陰謀家藏身的黑暗角落——因為寰宇之內,全部都在大唐的光芒之下。」

  啟運元年十二月初二,李易留下五百軍士和一百二十名工匠常駐金山角都督府,由郭待封暫領守衛之責,自己則率寰宇艦隊攜帶南美航線和僕從部落進貢的樣本返航。

  途中經過南溟洲補給時,又親自主持擴增了那兒的電台功率,使當地的駐守軍鎮能夠更穩定地與長安交換信息。

  臘月十九,艦隊回抵登州港。

  李易一登岸,便見港口蒸汽列車已經鳴笛等待。

  他登上專列,伴隨著滾燙的白色蒸汽和鏗鏘的車輪聲,一路向長安駛去。

  除夕前一夜,他終於回到長安。

  太極宮城燈火通明,太上皇李世民在甘露殿設家宴等候,見李易步入殿門,不禁站起身來,上下端詳一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朕將江山交給你的時候,你答應過朕什麼?」

  李易微微笑了笑,躬身行禮:「孫兒答應過陛下,要讓大唐的旗幟插在四海盡頭,讓天下再無一處不被大唐的鐵路與電波照亮。」

  李世民捋須大笑,眼中卻有欣慰的淚光:「好,好。朕老了,今後這寰宇,就是你的了。」

  窗外,長安城萬家燈火如星海般鋪展開去。

  那些點點亮光,一路延伸到看不見的地平線盡頭——由鐵路連接的城市,由電台串聯的島嶼,由黑晶石能量塔守護的邊陲——一個真正橫跨五洲、脈絡貫通的世界帝國,在這一刻完成了最後的奠基。

  而李易知道,這只是一個起點。

  他望向殿外夜空,心中默默想著:等來年開春,還要繼續西行,去探查那片沒有人真正深入過的茫茫大海,把最後的空白,也繪入大唐的寰宇經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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