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南溟置府鎮荒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授二十五年八月下旬的驕陽灼烤著南方大陸的銀色沙灘。李易站在黑晶石動力蒸汽鐵甲艦「寰宇號」船首,看著前方綿延無盡的荒蕪海岸線。海風裹著咸腥氣撲面而來,身後三十二門雷霆-乙型速射炮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鐵光。

  「大帥,前方便是測繪圖上標註的南溟洲南岸。」格物院院正沈括攤開一張袁客師遺留的《寰宇經緯全圖》,「按袁公手札記載,這片大陸的東南麓埋藏著一處黑晶石富礦帶,儲量或可比肩崑崙主脈。」

  李易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掠過岸邊嶙峋的紅色砂岩,心頭泛起一股熱意——這片後世名為澳大利亞的廣袤土地,如今尚是蠻荒之地,正是大唐版圖上最亟需釘下的一枚楔子。

  他說:「傳令全艦,減速搶灘。工兵營先行登陸,構設灘頭陣地,勘探隊隨沈院正沿河溯流而上。炮隊掩護展開,警戒一切不明動向。」

  鐵甲艦的輪機組發出低沉的轟鳴,蒸汽裹挾著黑晶石磁電機的嗡鳴,巨大的艦身緩緩切入淺灘。船首撞碎的浪花濺起數丈高,驚起一片在礁石上棲息的白色海鳥。

  灘頭迅速被唐軍控制。玄甲衛第一營翻下船幫,持短銃和盾牌呈扇形散開,警惕地注視著內陸方向。遠處低矮的山丘上,隱約可見一群手持木矛的土著人探頭探腦,他們黝黑的肌膚在日光下閃閃發亮,見到巨艦鐵甲,紛紛伏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詞。

  沈括帶著二十餘名格物院工匠背著勘探儀器上了岸,隊伍里還有幾台以黑晶石電機驅動的可攜式鑽探機。李易則命人在灘頭豎起一座兩丈高的旗杆,將一面繡著「唐」字的大龍旗高高升起。

  「此地背山面海,有良港之資。」李易環視四周,對身旁的隨軍主簿道,「擬奏,以南溟洲東南岸設南溟都督府,下轄三縣,招兵屯田,設船塢、電台、能量塔基座各一。」

  話未落,遠處哨騎飛馳而來,翻身下馬急報:「大帥,西北方向約十里處發現鐵灰色炊煙,似有人煙聚落,探得一條車轍向內陸延伸,輜重印跡很深,絕非土著所為!」

  李易瞳孔微縮:「車轍?有人先我們一步到了這片荒洲?」

  「京觀」號鐵甲艦上的瞭望手也忍不住低頭望來。李易回頭望向沈括,沈括皺著眉翻看手札:「袁公的地圖上沒標註此地有外部勢力活動痕跡。喬治烏斯從西域逃亡前,曾向拜占庭餘黨散出多批測繪信鴿,其中有一路指向東南海域。」

  「那便對上了。」李易冷笑一聲,「拜占庭殘部既然能在裏海、北非流竄,未必不能循著袁客師當年的勘測線索摸到此處。傳令,命玄甲衛第三營整隊,隨我親自前去探查。尉遲環留守灘頭,架設電台與航路指揮部聯絡。」

  半個時辰後,李易率三百玄甲衛,攜兩門田雞炮和一台可攜式電台,沿著那條車轍向西北方疾行。南溟洲的內陸比海岸更荒涼,烈日烤著乾裂的紅土,稀疏的灌木叢中偶爾竄出一隻袋鼠模樣的野獸,驚得馬匹連打響鼻。

  行至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地勢逐漸隆起,一條泛著暗灰色的河流橫在眼前。河對岸的山坳里,果然散落著十幾頂破爛的帳篷,幾個身穿歐陸款式皮袍的人正在用鐵鎬鑿著一處石壁。他們聽到馬蹄聲,頓時慌亂起來,有人伸手去抓旁邊的火銃,卻還沒來得及上膛,便被唐軍玄甲衛的短銃齊射撂倒。

  「圍上!不許走脫一個!」李易一聲令下,三百玄甲衛從三面合攏,將那座山坳圍得水泄不通。那十幾個歐陸人眼看逃不脫,紛紛丟下工具跪地請降。一名領頭的褐色捲髮壯漢被押到李易馬前,用蹩腳的突厥語哆嗦著說:「別殺我!我們是尼基弗魯斯大人的先遣隊——他讓我們來南溟洲找一塊黑石頭,說找到就有重賞……」


  經過審問,那名壯漢叫瓦西里,是尼基弗魯斯麾下的一名百夫長。他供稱,早在拜占庭尚未投降時,尼基弗魯斯就從喬治烏斯口中聽聞南溟洲可能蘊藏另一種性質更活躍的黑晶石變體,便攜兩船人馬繞過香料群島,企圖在此私自開採,作為日後東山再起的資本。但兩船人在中途遭遇風暴,一船沉沒,另一船僅剩三十餘人勉強登岸。他們在內陸折騰了兩個月,始終沒有找到符合描述的礦脈,反倒餓死病死了大半。

  「尼基弗魯斯如今身在何處?」李易追問。

  「大人……十天前收到信鴿指令,說裏海那邊事敗,他帶著親衛往北逃了,要我們挖到石頭後趕到某某海灣會合……具體地名小的不知道,只記得他說過那地方附近有座『黑色的孤島』。」

  黑色的孤島。李易沉吟片刻,忽然想起袁客師手札里提過的一處地名——「硫磺島」。那是後世太平洋上的一處火山島,被袁客師隨手標註在《寰宇經緯全圖》的邊角,注著「地火活躍,黑石或生」八個字。看來尼基弗魯斯也知道這個情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發報回長安,就說南溟洲首戰告捷,已肅清拜占庭先遣探礦隊。」李易吩咐身後隨行的通訊兵,「同時傳令薛訥,讓他分出一艘鐵甲艦前往硫磺島海域巡弋,若發現尼基弗魯斯蹤跡,不必請示,就地捉拿!」

  通訊兵依令匆匆返回灘頭。李易則帶著瓦西里繼續深入山坳,檢查那幫人鑿過的石壁。沈括趕上來,用錘子敲下幾塊岩石碎片,又取出一個小型磁電機探頭貼上去,儀表上的指針猛地跳動起來。

  「大帥,這裡的岩層確有黑晶石變體的微弱感應!」沈括興奮得聲音發顫,「儲量有多大還摸不清,但從感應強度看,絕對不輸蔥嶺新開的礦脈。」

  李易心中大定。他拍了拍沈括的肩膀:「那便在此設第二個探礦點,調一營工兵日夜鑽探,儘快把礦脈邊界摸清。南溟都督府就建在這條河下游十里處的平原上——傍河取水,近港泊船,再有礦脈做根基,三五年後便是南海咽喉上的一座新城。」

  當晚,唐軍在河畔紮營。李易的帳篷里,那台可攜式電台「嘀嘀嗒嗒」響了大半夜。來自四面八方的情報匯成一條條電文:

  ——東路蘇定方已於阿美利加東海岸登陸,當地部落望風歸附,首座能量塔基座選址完畢,電文末尾附了一句:「金山附近發現巨型黑晶石露天礦脈,初步估計可供全線鐵路使用五十年。」

  ——北路薛訥已肅清芬蘭灣殘匪,將尼基弗魯斯的偽造工坊連根拔起,查獲蒸汽圖紙一百七十餘份,兩名拜占庭器械師請降,願為大唐效力。

  ——西路裴行儉自亞歷山大港發來捷報:柏柏爾人三部落已遞表歸附,好望角燈塔的基座已澆鑄完成,開普東鎮的第一座船塢下水。

  ——長安李世民御筆批覆:准於南溟洲設「南溟都督府」,品秩同下都督府,賜名「鎮南洋」,李易便宜行事。

  李易放下電文,走到帳外。南半球的夜空澄澈通透,銀河橫貫天際。頭頂那座陌生的星圖上,有一顆亮星正懸在正南方——後世南極座的方向。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與煙火氣的空氣。這一世的征途,遠比前世的想像更加遼闊。

  三日後,李易率艦隊離開南溟洲,循著瓦西里供出的路線直奔那座「黑色的孤島」。這一次他沒有帶重兵,只令「寰宇號」單艦伴航,攜一百五十名玄甲衛和六名格物院工匠。臨行前,他命尉遲環率兩營留守南溟都督府,沈括則留駐礦脈勘探點,繼續督采第一批礦石。

  硫磺島遠看確如一個在海面上浮起的黑色怪獸。灰褐色的火山岩堆積成圓錐狀的島峰,四周的海水被地熱染出一圈黃綠色的渾濁。島的東南側有一處半隱蔽的天然潟湖,一艘掛著拜占庭殘旗的單桅帆船正靜靜停泊在那裡。

  「果然在此。」李易放下瞭望鏡,嘴角微挑,「傳令,寰宇號繞到島北,以田雞炮封住潟湖出口。玄甲衛第一隊隨我乘小艇從西側登岸,別讓他們發覺。」

  鐵甲艦的動力機組被壓低到最微弱的運轉狀態,只以黑晶石電機的儲備電力驅動,悄無聲息地滑過水麵。李易率玄甲衛分乘六艘小艇,借著夜色和島礁掩護,悄然靠近潟湖西岸。

  靠岸時,一名拜占庭哨兵正靠著一疊木箱打瞌睡。玄甲衛兩名精銳貓腰追過去,一手捂嘴,一手勒頸,便將他無聲拿下。審問之下得知:尼基弗魯斯確實在島上的火山岩洞裡躲藏,身邊僅剩七名親衛,糧食淡水都已見底,正等瓦西里那支勘探隊的回信。

  李易沒有強攻,而是命人換上拜占庭殘部的服裝,由被俘的哨兵帶路,不費一彈便摸進了岩洞。當尼基弗魯斯正對著半張地圖唉聲嘆氣時,忽然聽見洞外有腳步聲,抬頭一看,撞見的卻是李易含笑的面孔。

  「尼基弗魯斯先生,遠來南溟,為何不提前知會一聲?」李易隨手拉過一把破木椅坐下,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自家後院與人閒聊,「我大唐在海外設了幾處驛站,專程招待四方來客。」

  尼基弗魯斯的臉色灰敗如死。他張了張嘴,手中緊攥的一把匕首「噹啷」一聲落地。

  「我投降。」他長嘆一聲,「只求皇太孫留我一條命,我願將拜占庭在海外的全部據點與人力盡數交付。」

  「那要看你能交出多少有用的東西。」李易示意身後玄甲衛給他鬆綁,慢條斯理道,「第一,喬治烏斯、亨利、雅各布以外,還有哪些異世流人被你收買?第二,你在拜占庭覆滅前秘密轉移了多少錢財、多少人手?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尼基弗魯斯:「袁客師有沒有給你留過東西?」

  尼基弗魯斯一怔,隨即頹然道:「沒有。他那樣的人物,不會把東西留給異國之人。我只知道他當年到過君士坦丁堡,在大圖書館抄錄過一批古羅馬機械圖紙,然後向東而去。拜占庭的藏書里至今還缺了一卷……是有關什麼『電網塔基』的手稿。」

  李易心中瞭然:那捲手稿恐怕已經隨著袁客師的遺物落到了李淳風手裡,長安太史局對此早有整理。他不再追問,吩咐把尼基弗魯斯及其親衛押上鐵甲艦,翌日啟航北上,途徑香料群島和爪哇,再折回南溟洲。他要把此人押回長安,在李世民的面前詳細審問,徹底了結那批潛伏殘黨。

  船行三日,電台忽然響起緊急呼號——「蘇定方急電」。通訊兵譯出電文後,快步呈到李易面前。

  電文的內容讓李易眉頭一挑:蘇定方在深入阿美利加內陸時,遭遇了當地一個號稱「太陽之子」的部落聯盟的反抗。那部落不知從哪裡獲得了幾十桿仿製的火銃,雖然射程和威力不及唐軍制式火器,但足以對先期勘探的工兵隊伍造成威脅。蘇定方已調集三營玄甲精銳包圍其營寨,但部落憑險踞守,一時難以速勝。

  「火銃……」李易沉吟道,「阿美利加距離歐陸萬里之遙,如果不是尼基弗魯斯還有餘黨跑到了那裡,那就是亨利在投奔查理之前,已經提前埋下了圖紙。那些部落的工藝做不出精密銃管,只能仿其形制,但足夠讓他們產生不該有的野心。」

  他當即擬了一封電報:命蘇定方不必急於攻堅,先以炮火封鎖其糧道和水源,圍而不打,待其內亂;同時格物院調運一批新造的「蜂窩式速燃藥塊」和「震源雷」至阿美利加,以備後續拓路炸岩之用。這封電報既授予蘇定方戰術臨機之權,也確保唐軍在裝備上始終壓過對手一頭。

  電文發完,李易望著舷窗外漸漸遠去的硫磺島火山,心中默數著日子。眼下已經到了九月上旬,距離李世民在長安登基大典後選定的「天授二十六年」改元,只剩下不到四個月。他得儘快了結這邊的軍務,趕回長安,向皇爺爺當面奏報全球拓疆的大局。

  九月十八日,李易的艦隊抵達南洋爪哇中軍都督府。這座由他親自主導擴建的港口城市已經初具規模,海岸線上一字排開四座黑晶石能量塔基座,高達十丈的塔身支架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一條纜索鐵路自碼頭直通內陸礦場,蒸汽卡車穿梭不停。

  李易在都督府衙門落腳,當晚便召集南洋各州留守官員、土邦酋長、商路大檔頭及工程總監等人會商。他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墨筆標註輿圖——這張圖幾乎是袁客師《寰宇經緯全圖》的擴印版,上面以紅藍黑三色線描繪著大唐目前在五洲鋪設的龍脈鏈:從長安出發,經隴右河西、西域、撒馬爾罕、巴格達、君士坦丁堡的一條橫貫歐亞的大動脈;從崑崙礦脈折向南經天竺、南洋、爪哇、南溟洲的海上支線;從波斯灣出發繞好望角的西非航線;以及從阿美利加東岸向西拓進的北美新線。

  「四條主脈,十二條支線,三百里一台電台中繼站,六百里一座能量塔基座。」沈括雖留在南溟洲,但他的副手、格物院士杜通代替他匯報,「目前大唐所有的鐵路、燈塔、船塢、礦場都能通過璇璣電台聯動,情報從阿美利加傳到長安,不超過一日。」

  「電力網呢?」李易問。

  「崑崙、邙山、君士坦丁堡三座主塔已經進入蓄能調試階段,巴格達塔在裴行儉接手後也併網成功。長安城已點亮兩萬餘盞黑晶石電燈,洛陽、涼州、沙州等沿路大城都在逐批安裝。」杜通翻開一冊帳本,「唯一的問題是黑晶石錠的產量,如果南溟洲礦脈能夠按期投產,明年可滿足全域電網。」

  李易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通譯引著個風塵僕僕的信使進來,那信使滿身黃塵,膝蓋一屈跪下,雙手遞上一封用火漆封緘的軍報:「蘇定方將軍捷報!」

  李易接過拆開,看完後哈哈大笑:「蘇定方用兵果然老辣,不過五日便破了那『太陽之子』的營寨,生擒其酋首及其十二名大祭司,繳獲仿製火銃二百餘杆。他還說,那酋首的寶庫里藏著一塊半人高的天然黑晶石,純度極高,已經裝船送回長安。」

  在場諸人聞言無不動容。天然的半人高黑晶石,這可以說是袁客師布局以來最大的一塊單體黑晶石礦晶,足以替代一座高等級能量塔的核心柱。那信使又補充道:「蘇將軍還讓卑職帶一句話:『拓疆之路已通,金山至密西西比河之間無礙,請大帥准他繼續東進。』」

  「准。」李易當機立斷,提筆在軍報批覆,「阿美利加全境可定,令其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請示。」

  信使退下後,會議繼續。正當眾人討論南溟都督府的建制和驛道走向時,又一名通訊兵送來剛譯出的電文:薛訥在波羅的海出海口抵住了三百餘艘北歐戰船的聯合挑釁,以鐵甲艦炮擊退來犯,斬殺海盜頭目十七名,俘虜兩千餘人,北歐諸部已然震動。薛訥乘勢分兵進入日德蘭半島,與當地部族頭領歃血為盟,約定修商路、建塔基。

  李易看完,將電文傳閱眾人,堂上頓時響起一片歡騰聲。李易抬手壓了壓:「北路、東路相繼定鼎,西路裴行儉也有好望角為錨。眼下唯一還虛著的是西南——尼基弗魯斯雖然被擒,難保沒有零星逃竄的黨羽藏匿在非洲內陸。傳令裴行儉,讓他向柏柏爾人部落徵集嚮導,深入撒哈拉以南查明情況,若能設驛站則設驛站,若是荒僻之地,立界碑即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