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五洲烽火歸一統,龍脈鏈上起新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授二十五年七月十五,恆河汛期未退。曲女城舊王宮的露台被改成了大唐寰宇遠征軍的前敵行營,河中懸著一面三尺見方的羊皮沙盤,東起東海,西至大秦海峽,南抵南洋群島,北括北海寒林,上頭的紅色鐵旗號插得密密麻麻。

  李易站在沙盤前,手裡捏著剛從璇璣電台譯出的三封急報,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擰,隨即又鬆開。

  第一封是薛訥自芬蘭灣發來的。他率北路精騎掃蕩北海沿岸後,在舊拜占庭商人聚居的港口查獲了一批偽造的格物院腰牌和亨利早年繪製的蒸汽圖紙抄本,順藤摸瓜,查明拜占庭舊臣尼基弗魯斯與其侄薩利赫不僅帶著三分之一的國庫黃金逃出了君士坦丁堡,還在裏海北岸的可薩汗帳落腳,以重金裹挾當地遊牧諸部,揚言要趁大唐主力分散之際,燒毀裏海東岸的輕軌鐵路,切斷撒馬爾罕與崑崙礦脈之間的補給線。

  第二封是裴行儉自埃及發來的。他率西路軍沿紅海西岸設站,在亞歷山大港截獲一艘掛美因茨船旗的商船,艙底藏有三百枚水雷引信和一批仿製田雞炮的青銅鑄件,經審訊,船主招認是受尼基弗魯斯指派,要將這批軍火送往北非柏柏爾人的部族,企圖在後方再燃烽火。

  第三封是長安轉來的內廷密報。李淳風在洛陽邙山勘測新一批能量塔基址時,發現有人試圖在伊洛河上游投放毒藥,污染工坊飲水,幸被值守的玄甲衛當場拿獲。刺客身上搜出薩利赫的密信,信中只寫了寥寥數字:「毀塔不如毀橋,毀橋不如毀火種。」

  李易將三封密報按在沙盤上,沉聲道:「好一個『毀火種』。喬治烏斯已擒,亨利已擒,雅各布已擒,剩下尼基弗魯斯和薩利赫還不知死,竟想從可薩汗帳捲土重來。」

  他轉身看向案旁的沈括:「沈院正,我讓你準備的『夜梟』探照燈和黑晶石便攜電機,可已裝車?」

  沈括拱手道:「回大元帥,十六套『夜梟』探照燈、四十個小功率黑晶石電機,均已隨鐵甲軌道車運至撒馬爾罕,隨時可以西調。」

  「好。」李易一指沙盤裡海北岸,「傳令尉遲環,率玄甲衛第三營、格物院工兵隊,攜八門田雞炮、四輛輕便鐵甲車,即刻乘軌道車出撒馬爾罕,沿裏海東岸北上,晝夜兼程,三天之內給我出現在可薩汗帳面前。再傳薛訥,分兵三千自芬蘭灣南下,貼住波羅的海與東歐大草原的接縫,切斷尼基弗魯斯北逃的海路。再傳裴行儉,命他從亞歷山大派一支精騎沿北非海岸西進,把柏柏爾人的火器工坊連鍋端掉。」

  沈括一一記錄,突然抬頭問:「殿下,三路同發,一時間從裏海到北非再到波羅的海,戰線縱橫萬里,電台未必能全程即時呼應。若有一路撲空,這些殘黨會不會再逃?」

  李易搖頭:「不會。尼基弗魯斯已經無路可逃。亨利的手札早把他在法蘭克、拜占庭、巴格達埋下的全部暗樁都供了出來。他自以為握有黃金和圖紙就能翻天,可大洋對岸的烽火已經燒到了他腳下,他還不知道自家屋頂已經塌了。」

  七月十八日夜,裏海北岸,可薩汗帳附近的鹽鹼地上,一列被帆布遮得嚴嚴實實的鐵甲軌道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距離茂密蘆葦盪三里外的一處沙丘背後。

  尉遲環跳下車,靴子踩在粗糙的鹽殼上,發出細碎的碎裂聲。他身後是三百名玄甲衛,人人身披黑鐵甲,腰挎短銃,背後斜插一桿長柄陌刀;再後是格物院的工兵,四人一組,推著裝有黑晶石磁電機的小型輜重車,車斗里碼放著一盞盞斗笠大小的「夜梟」探照燈和摺疊式鋼架。

  「前面就是可薩人的夏令牙帳。」嚮導壓低聲音,「尼基弗魯斯在最大那座白氈帳里,連續三天宴請周圍七部的酋長,說要用一箱箱金餅買他們南下,去拆黑晶石礦。」

  尉遲環冷笑:「他買不起。」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四輛輕便鐵甲車的炮盾已經掀開,露出黑黢黢的速射炮口。按照李易的命令,這次夜襲不求斬獲多少,只求一擊命中,活捉首惡。

  午夜,探照燈驟然大亮。十二道刺目的白光從鹽地四周同時亮起,將可薩汗帳方圓二里照得猶如白晝。遊牧各部的馬匹最先受驚,嘶鳴著亂竄,帳篷里登時炸了鍋。尉遲環不等對方整隊,下令開炮。田雞炮以黑晶石電機驅動,射速極快,炮彈帶著尖銳的哨音落入營帳外圍,轟然炸出十幾個火團。那不是殺人的猛火,而是格物院新配的震爆彈——聲音極大、火光極亮,卻幾乎不產生破片。

  可薩武士們被震得兩耳轟鳴,眼睛在探照燈下幾乎睜不開,只看到一排排黑甲身影從蘆葦盪中壓過來,喊殺聲混著鐵甲車低沉的引擎聲,恍如天兵而降。抵抗不到半個時辰便徹底崩潰。

  尉遲環踏著冒煙的氈毯走進白帳時,尼基弗魯斯正抱著一隻金匣縮在角落,薩利赫則被兩個玄甲衛按在地上,滿臉是血。桌上散落的金餅和地圖被扯得七零八落。

  「將軍饒命!我——我願獻出所有黃金,只求……」薩利赫掙扎著喊道。

  尉遲環蹲下來,看著他:「閻王不收,大唐要收。你那些黃金留著自己跟大元帥說罷。」

  次日天亮,裏海北岸的戰鬥結束。尉遲環用鐵甲軌道車將人犯連夜押往撒馬爾罕,同時通過隨車攜帶的移動電台向曲女城發去捷報。同一日,裴行儉的北路精騎在非洲北岸突襲了一座藏在橄欖林深處的鑄鐵作坊,起獲四套仿製炮彈模具和數百根槍管毛坯,將柏柏爾人剛剛燃起的火器幼火一掌拍滅。

  消息傳到曲女城,李易長出一口氣,提筆給長安寫了奏報:「尼基弗魯斯、薩利赫俱已生擒,亨利、雅各布、喬治烏斯亦在檻中。前朝遺亂至此盪盡。臣請陛下准寰宇遠征軍四路齊發,以黑晶石鏈鎮撫五洲,使萬里之內皆遵大唐律。」

  七月二十日,李世民的批覆經電台傳回,只有八個字:「天大地大,穩中求進。」

  李世民在隨後的另一封手詔中又寫道:「李易為帥,可便宜行事;凡設治、開礦、修路、立塔,皆以維繫大唐一統為要,不必事事回奏。」


  「諸位看清楚了。」李易手指從曲女城一路向南,划過印度洋,「這一路是大唐輻射南洋的命脈,我要親自去走一遍。蘇定方現在阿美利加,已經立下東岸界碑,命他繼續西進,翻過莽原山脈,把鐵軌鋪到西海岸,再在南段尋找新的黑晶石富礦;薛訥已經平定芬蘭灣,命他把北路的防禦線延伸到北海沿岸,招撫諾曼諸部,讓他們改漁船為商船,替大唐跑北方商路;裴行儉從埃及繼續南行,沿著東非海岸一路設站,直到好望角。」

  沈括問:「那臣隨殿下往何處?」

  李易看了他一眼:「你去南邊。我帶著南路艦隊從孟加拉灣南下,先過獅子國,再到馬六甲,把南洋中軍都督府的力量整合起來,然後繼續往東南,去找那塊地圖上標註的南方大陸。沿途每三百里設一座電台中繼站,每六百里建一座黑晶石能量塔基座,塔基周圍再修標準軌距的煤炭備用通道。只有這樣,大唐的電力網才能像血脈一樣連到天涯海角。」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於是,天授二十五年七月二十八日,李易留下二百工兵和若干戰馬,親率南路艦隊自恆河口駛入孟加拉灣。艦隊旗艦是一艘由黑晶石磁電機驅動的鐵甲蒸汽船,船身塗著大唐朱紅旗色,甲板上架著雷霆-乙型速射炮和輕便田雞炮。這是格物院在赤山冶煉區趕造出來的海軍型號,蒸汽機功率比舊式天工-丙型大了近二十倍,煙囪里噴出的黑煙在蔚藍海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墨線。

  李易站在船首,海風把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身後,沈括正在艙房裡核對能量塔基座的模塊圖紙,一名名譯電員守在電台旁邊,隨時將各路的捷報送來。

  途中消息不斷:

  蘇定方部在阿美利加東部平原發現了一處淺層黑晶石礦脈,就地搭建了燒炭爐和磁選機,第一批精煉錠純度達到六成五,足以帶動當地開山鑿石的掘進機。蘇定方還按照李易的命令,在中部大河的西岸立了一塊鐵碑,銘文用漢、突厥、波斯三種文字刻寫:「大唐天授二十五年,玄甲將軍蘇定方至此。」

  薛訥部沿波羅的海西進,與北地諸部長會盟於大島之上。薛訥要求各部長交出各自手中的水雷圖紙和火器銅模,改由大唐統一派格物院工匠授課,限期三個月內將舊船改成蒸汽機商船。諸部早被北路唐軍的鐵甲車嚇破了膽,又眼見黑晶石電燈在駐地亮起,如星辰落地一般,無不俯首稱臣。

  裴行儉部從尼羅河溯流而上,越過赤道雨林,在南方的荒原上設下「開普東鎮」,掘井築牆,辟出好望角的第一塊大唐田畝。他在回報中說:「此地對馬六甲與歐羅巴之間商路極為緊要,若在黑晶石鏈上再補一座中繼塔,則自長安去崑崙礦脈的密鑰可經海道直通,不必全賴陸路。」

  李易讀完,將電報折好收進懷中。他對沈括道:「你看,所謂陰謀,其實從來經不起一條鐵軌的推碾。喬治烏斯他們以為靠幾張圖紙、幾箱金餅,就能在大唐與諸國之間撬開一道縫。但他們算錯了一樣東西——大唐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一口氣把路修到天涯海角的決心。」

  沈括深以為然。

  八月中旬,艦隊駛過馬六甲海峽,抵達南洋中軍都督府。留守的守將早已將港口擴建完畢,碼頭上堆滿了從南洋各島運來的木材、香料和鐵礦石。李易上岸後,先看了當地剛剛落成的一座小型黑晶石能量塔——高約九丈,塔頂裝有袁客師設計的磁電諧振天線,能將附近礦區的電力以短距無線方式供給港口電燈和起貨機。

  「通電了嗎?」李易問。

  「回大元帥,昨夜已首次試行。」守將滿臉自豪,「港口的十二盞電燈亮了整整一晚,商船上的水手遠遠望見,都以為是海上生了明月。」

  李易笑了:「好。讓他們知道這是大唐的明月。」

  他在南洋都督府停留三日,將馬六甲至爪哇一線的防務與鐵軌規劃一一釐清。隨後,艦隊再次啟航,越過茫茫海面向東南方的南方大陸駛去。

  海天相接處,雲層低垂,風浪漸大。沈括鑽進艙房時,看見李易正對著一架新繪製的經緯儀出神。這台經緯儀是格物院仿照袁客師手稿製造的,能通過星測與地磁推算出所在位置。

  「殿下,前方就是地圖所說的『南方大陸』了。」沈括道,「海圖上標明那是一片乾旱少人之處,但黑晶石礦脈極富,若能在那裡立起塔基,大唐的電脈就能繞地球一圈。」

  李易望著窗外浪濤,低聲道:「繞地球一圈只是開始。草原上的狼群知道哪裡有水草,就會往哪裡跑;大唐既然已經點亮了第一盞燈,就該讓所有還在黑暗裡的地方,都能看見這一線光。」

  八月二十一日,艦隊前方出現一線灰黑的海岸。鐵甲艦放緩車速,汽笛長鳴。李易披上玄色披風,登到艦橋最高處。

  「傳令下去:艦隊沿北岸行進,尋找河口。工兵隊準備登岸勘探,首先確認黑晶石礦脈,其次劃定城址,架設電台,建立南方都督府。」

  他頓了頓,轉頭望向遙遠的大洋:「蘇定方在東岸立碑,薛訥在北地會盟,裴行儉在好望角築鎮。現在,輪到我們把大唐的腳印踩到這片土地上了。」

  汽笛再次長鳴,驚起漫天海鳥。鐵甲艦緩緩轉向,朝著那片沉寂的紅色大陸駛去。黑晶石能量塔的圖紙在沈括懷中緊握,像一枚即將落進大地的火種。

  大唐天授二十五年的秋天,四海的烽火已漸漸平息,而真正的遠行才剛剛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