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龍旗揚四海,寰宇開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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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授二十五年五月初六,長安城朱雀大街兩側的槐樹綠蔭如蓋,李易率遠征軍凱旋的隊伍穿過明德門,沿途百姓歡呼聲震天。

  他騎在白色的照夜玉獅子上,身後是三百名披黑甲、掛短銃的玄甲衛,再往後是三十二門用黑晶石電機驅動的雷霆-乙型速射炮,炮管上纏繞著紅綢緞,車轔轔、馬蕭蕭,一路鋪陳至朱雀門。

  太極宮太極殿中,李世民端坐龍椅,兩側文武百官肅立,李易雙手奉上軍報,朗聲道:「孫臣奉詔西征,已破撒馬爾罕、克巴格達、降君士坦丁堡,生擒阿拔斯哈里發曼蘇爾與拜占庭偽帝君士坦丁五世,萬里歐亞商路已通,四座能量塔基座夯實,特回京復命。」李世民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走下丹陛,親自扶起李易,連聲說:「好,好,朕的皇太孫果然不負所托。」當天,李世民在太極殿大開宴席,文武官員三品以上皆列席,絲竹管弦之聲徹夜不絕。

  但李易知道自己還不能歇。

  宴席散了,他回到東宮崇文館,屏退左右,讓親衛從密室中帶出一個人。

  此人金髮碧眼,手腳戴著鐐銬,正是被生擒的不列顛機械師喬治烏斯。

  李易坐在案前,手指輕輕叩著桌面,開門見山:「你之前說,你在君士坦丁堡還有三個同路人,都是和袁客師一樣從『異世』來的。現在拜占庭已滅,他們去了哪裡?」

  喬治烏斯抬頭看了李易一眼,聲音沙啞:「我們四人同時穿過裂隙,袁客師不知下落,我流落到不列顛,另外兩人,一個化名『亨利』,去了法蘭克王國,投靠宮相查理;還有一個叫『雅各布』,據說去了南方沙漠,為柏柏爾人打造火器。我之所以為拜占庭效力,正是亨利以『末日協議』相要挾——他說,若我們四個異世客不能同時發動能量塔,便會引發時空坍縮。現在袁客師死了,你們大唐又建了四座塔,只怕……已經晚了。」

  李易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冷笑。他比誰都清楚什麼「時空坍縮」是袁客師當年編出來嚇唬其他穿越者的。能量塔真正的作用,其實是袁客師留給他的一套全球無線電力傳輸的中繼節點,只要塔成,大唐的電力和信息就能像蛛網一樣覆蓋已知世界。喬治烏斯並不知曉全部秘密,亨利和雅各布恐怕也只是棋子。真正的威脅在於,亨利手上有蒸汽鐵甲艦的完整圖紙,又正在煽動法蘭克人集結東方邊境,若不儘早剷除,等法蘭克與不列顛殘部合流,大唐好不容易打通的絲路西側就會重新陷入戰火。

  「你說亨利在法蘭克宮廷?」李易站起來,走到窗邊,「距離這裡多遠?」

  「從巴黎到美因茨,徒步要半年,但若沿大唐新修的鐵路到君士坦丁堡,再換船到馬賽,只需一個月。」喬治烏斯仔細打量李易的神色,低聲問,「殿下,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李易回頭看他:「你還有用。我會寫一封信,由你帶去給亨利,就說你在拜占庭敗亡後逃出,手上有全套大唐電能武器圖紙,要當面交給他,助法蘭克復興。他若信了,便會出自己的巢穴。」

  「你要我做雙面細作?」喬治烏斯眼睛一亮。

  「你本來就是袁客師留下的暗子,別以為我不知道。」李易冷冷道,「袁客師在遺函中提過,他當年把你們四人送到此界,就是怕其中有人走上歧途。你雖然替拜占庭造過炮,可你並沒有向曼蘇爾交出燭龍戰車的核心磁芯,否則唐軍炮兵早就該遇到麻煩了。你給自己留了後路,我也給你一次機會,事成之後,我保你在格物院做一個終身匠師,專心研究電磁理論。」

  喬治烏斯沉默許久,最終緩緩點頭。

  李易沒有急著動身。他先去了凌煙閣地宮,與李世民密談了一夜。李世民並不知道什麼穿越者,但李易撿著袁客師「海外異人」、「危險技術流傳」的說法陳述利害,請求朝廷下旨組建「寰宇遠征軍」,以長安為樞紐,分四路掃平已知世界,讓大唐的鐵軌和電線鋪到每一處有人煙的海岸。李世民彼時年逾五旬,心力尚健,他望著案上懸掛的巨大輿圖,東邊是倭國殘島、南邊是南海諸國、西邊是蔥嶺以西的廣闊荒原,北邊是凍土漠北。良久,他撫著鬍鬚說:「朕年輕時也曾想過象漢武帝那樣封狼居胥,可大唐的疆域已經夠大了。不過,你既說亨利等人要把火器傳遍西方,日後反噬大唐,朕也不能坐視。你要多少人,多少船,多少糧?」

  「兵不在多,五萬精卒足矣。關鍵是要帶上格物院的工兵隊,邊打邊修鐵路、架電線,把沿途土地真正連成一片。」李易展開一捲圖紙,「孫臣已讓沈括改裝了二十艘蒸汽鐵甲艦,吃水淺,可入內河,也可破浪遠洋。另外,關中兵工廠新造出三百門輕便的田雞炮,射程不遜於雷霆炮,重量只有原來六分之一,適合山地作戰。」

  李世民拿起圖紙看了一陣,點頭道:「好。朕下詔,命李易為寰宇遠征軍大元帥,節制各路兵馬。裴行儉、薛訥、蘇定方、尉遲環俱聽你調遣。國庫所有,隨你取用。」頓了頓,他又叮囑,「但有一件事,你把喬治烏斯和亨利等人捉回後,不要殺了。朕想知道,袁客師到底是何方神聖。」

  李易心中微動,卻只是躬身領命。

  五月初九,李易在渭河畔的咸陽軍港集結大軍。鐵甲艦的煙囪噴出黑灰色煤煙,旗艦「太和號」船頭鑄一條金龍,艦尾裝有新式的黑晶石電動機與螺旋槳推進器,航速可達十四節。與此同時,薛訥領八千人和十艘鐵甲艦沿河西走廊西進,準備出玉門關、過蔥嶺,南下天竺海轉往非洲東岸;蘇定方領八千人乘十二艘大型遠洋艦,從明州出海南渡,繞過交趾後尋找傳說中的「日出大陸」;裴行儉則坐鎮撒馬爾罕,統領後方補給,並督建從君士坦丁堡到巴黎的准軌鐵路。

  李易自己留下三萬主力,沿絲綢之路西行,第一站便是祁連山腳下的青崖谷。他還在那裡有件未了的事——袁客師留下的「封脈鎖」地宮仍幽深曲折,而上次被張衡壓下來的苯教殘部餘黨,聽說有逃去法蘭克者,很可能與亨利合流。李易打算順手清剿,然後從河西直穿裏海北岸,抵達君士坦丁堡,再跨越博斯普魯斯海峽,進入歐洲腹地。

  軍行十日,抵達青崖谷。谷中的青銅門依然聳立,但門內已經空了,只剩下張衡帶領的一隊工兵在整理礦脈資料。李易沒有多停,只吩咐留下兩門田雞炮和五十名守兵,便率軍繞道天山腳下,沿一條新修的軍用便道向西急進。五月末,大軍抵達撒馬爾罕城。裴行儉早已準備好三個月的軍糧和兩百車彈藥。李易在城中接見了喬治烏斯,讓他連同那封偽造的書信,騎快馬先一步前往法蘭克。

  「你記住,見到亨利之後,就說大唐皇帝在撒馬爾罕設了『四海歸化司』,凡是願意歸降的西方君主,都可保留封地並獲准使用大唐技術。亨利若有一絲遲疑,你就說大唐在伊比利亞匯聚了十萬大軍,只等他來降。」


  「等他發現時,伊比利亞會有十萬大軍的。」李易笑了笑,命人將一面繡著龍紋的紅色戰旗插上撒馬爾罕城樓,「傳令:全軍西進,沿鹹海北岸,直取法蘭克邊境。」

  六月十二日,大軍抵達裏海東北岸的一座無名小城。這裡剛修起一座電報中繼站,嘀嘀嗒嗒的電流聲與金屬鍵盤敲擊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李易收到薛訥發來的第一封電報:艦隊已在獅子灣登陸,土著部落的瞭望塔看到大唐鐵甲艦後,酋長當場獻上象牙和黃金,表示願為大唐「牧羊」。蘇定方也發來簡短的電文:「船行四十日,見陸地,草木豐茂,此間人皆赤身紋面,以石斧為兵。龍旗已立。」李易看完,對身邊的沈括說:「世界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廣闊。告訴蘇定方,讓他沿岸南下,找一處能築港的地方,立起界碑。」

  沈括提筆記錄,又問:「西面呢?喬治烏斯那邊可有消息?」

  話音未落,一名通信兵闖進來:「元帥,喬治烏斯用信鴿傳回急報:亨利在巴黎郊外的行宮裡見了他,看完信後果然相信大唐無力西顧,正準備集結兩萬法蘭克和倫巴第聯軍,趁唐軍主力還在黑海以東時渡萊茵河,企圖收復君士坦丁堡。亨利還說,他已讓雅各布從撒哈拉出發,帶領摩爾人從南面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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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魚上鉤了。」李易一拍案,「傳令全軍晝夜兼程,五日內必須趕到君士坦丁堡!」

  六月十八日,博斯普魯斯海峽西岸,唐軍先頭部隊在鐵甲艦掩護下再次搭起浮橋。這一回,對岸沒有希臘火船,而是聞訊趕來的法蘭克遊騎兵。他們人數不多,約三千騎,舉著長矛和十字旗,為首一名將領金盔紅袍,遠遠喊話:「大唐人,你們已經奪取了君士坦丁堡,還要貪得無厭嗎?」

  李易站在浮橋頭,手持望遠鏡看了看,放下:「告訴前方,不要開炮。派人喊話,就說大唐元帥李易請亨利先生到橋上一敘,有袁客師的親筆信要交給他。」

  前線傳令兵舉著一面白旗跑到橋中央,幾聲喊話後,法蘭克軍中有一騎出隊,馬上之人約四十歲,褐色捲髮,鷹鉤鼻,身著鎖子甲,正是亨利。他驅馬到橋中央,看見李易只帶兩名隨從走來,也翻身下馬,右手按著腰間短劍,目光警惕:「袁客師已經死了三十年,你怎麼會有他的信?」

  李易從懷中掏出一封泛黃的信箋,遞過去:「你自己看。」

  亨利接過去,就著夕陽展開,信上確實是袁客師的筆跡,寫的是:當年我等四人來到此界,為避大劫,各取一條路。喬治烏斯留不列顛,你我分處歐洲,雅各布南行。此界天地氣機已變,唯有大唐能統萬邦、熄烽煙。若你見到這封信,說明大唐之軍已經兵臨城下,不要再無謂抵抗。你當年學的那些技藝,留在格物院裡才是正途。

  亨利讀罷,臉色幾變:「袁客師還活著?」

  「他早已仙逝,這是他臨終前托人轉交給你的。」李易面不改色,「袁先生還留了句話:亨利,你當年在泰山玉皇頂與他同觀日出,曾經立誓,若兩個世界終須選一個,你選眾生熠熠,不選孤燈自照。現在大唐帶來的電燈能讓一整座城的百姓徹夜讀書,你難道不想親眼看看?」

  亨利手一顫,信箋飄落。他沉默良久,抬頭看李易身後,煙波浩渺的博斯普魯斯海峽上,唐軍鐵甲艦的炮管森然排列,更遠處可見新築的電報鐵塔直插雲霄。他忽然苦笑一聲:「好,我降。」

  七月三日,法蘭克王國全境宣布併入大唐版圖。亨利不僅交出蒸汽鐵甲艦圖紙,還協助唐軍抓住了從撒哈拉北返的雅各布。李易踐行諾言,沒有殺他們,而是讓喬治烏斯去格物院附屬大學講授電學,亨利去工部營造司負責橋樑新結構,雅各布則被送到嶺南氣象台觀測颶風。一場隱伏二十年的「異世客」陰謀,就此煙消雲散。

  接著,李易沒有班師,而是就地整編被降服的法蘭克、倫巴第、勃艮第諸部為「歸化軍」,每千人配一名大唐教官,換裝新式後裝步槍,用火車向西運輸。七月末,兩萬唐軍、一萬歸化軍跨過萊茵河,向北掃平薩克森和丹麥海盜;八月,南路薛訥已攻占好望角,設立「開普東鎮」,南非的部落酋長聯合起來想推倒界碑,被田雞炮兩輪齊射轟得跪地請降;九月,蘇定方發回電報,說他在一條大河入海口發現大片平原,當地土著稱此地為「阿美利加」,他已經與當地部落頭人簽訂了「保護條約」,並將一面青銅唐龍牌埋在了河畔石頭堆下。

  消息傳回長安,李世民捧著電報看了半天,忽然對李淳風說:「朕原以為大唐已到天邊,沒想到還有更遠的天邊。」他終究沒有把一個念頭說出口——那個皇太孫,為什麼總像早就知道這些地名一樣,不假思索就定了路線?但他只是笑了笑,對身邊的宦官吩咐:「傳旨,東市新開一條『寰宇街』,專售海外奇珍,讓百姓們瞧瞧大唐的萬里疆域。」

  十月初,李易率主力凱旋。這一次,他沒有走海路,而是帶著大軍乘坐新建的「歐亞號」蒸汽列車,從巴黎一路向東。火車穿過德意志的密林、波希米亞的礦山、喀爾巴阡山的隘口,抵達君士坦丁堡,再跨過浮橋,沿小亞細亞鐵道直抵撒馬爾罕,又經天山腳下的新修支線進入玉門關。沿途數千里路,鐵軌兩側每隔十里便有一座電報杆,每隔五十里設一兵站,車窗外偶見升起的工房煙囪——那裡正在冶煉鋼軌、燒制水泥、修建水電站。李易在車上給李世民上了一道奏章,寫道:

  「臣嘗聞古之聖人,登泰山而小天下。今大唐之鐵路,東起日出之海,西盡大秦之濱,北及雪原,南至炎洲。以電力為筋骨,以鐵軌為血脈,乃至商旅絡繹、萬國歸心。此非一人之功,乃高祖、太宗以來百年積威,陛下在位之盛德。臣願以餘生為陛下鋪全世界之軌,使不同語言之人共聞一鐘聲,共見一龍旗。」

  十月十五日,火車抵達長安時,朱雀大街兩側早已萬人空巷。李世民在皇城正門端門設壇,親自主持受降與獻俘大典。遠赴美洲的蘇定方派特使帶回用貝殼繪成的海圖,薛訥派特使獻上非洲金礦砂,法蘭克降王亨利率歐洲貴族列隊長跪,山呼萬歲。當夜,太極宮飛檐下首次點亮黑晶石電燈,燈火煌煌,如星河落地。李世民牽起李易的手,登上城樓,指著滿城燈火說:「皇孫,你好大的本事。朕老了,往後這萬里江山,終究要你看著它一步步走向更遠的地方。」李易低著頭,眼眶微熱,心中卻明白,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他已經把自己的根扎在了這裡。他望著長安城無盡的光海,輕聲說:「孫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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