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懸賞
阿禾房間。
阿禾整個人縮在棉被底下，蒙得嚴嚴實實的。
被窩裡黑漆漆的，空氣也有些不夠。
小丫頭蜷縮著，如今只剩她一個人，眼淚終於止不住，嘩啦啦的往下滾。
白天那些輕蔑的眼神、刺耳的嘲諷，還有被弄髒的字帖，就像迴圈播放一樣不停的在她耳邊迴轉。
她咬著自己的袖子，低低抽泣，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聲音。
她怕阿牛哥聽見。
在她的理解中，許願已經為了供她進國子監，不知道搭進去了多少人情。
所以，她不能再給阿牛哥惹麻煩了。
…………
門外走廊。
許願穿著一身松垮的輕衫，雙手抱胸，靜靜立在阿禾門外。
屋裡細碎得幾乎聽不見的抽泣聲，自然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下意識抬起右手，手在敲下去的時候停住了，又慢慢收回來。
有些坎兒，得丫頭自己咬著牙邁過去。推門進去，除了讓她哭的更凶一點，再無用處。
許願轉過身，一步踏出來到了樓頂上。
他嘴裡叼根草，望向漆黑的夜空。
居然欺負到家門口了。
這幫世家老東西，手伸得還真長啊。
小一輩，也有小一輩的打法，若是你們不投降，我敬你們是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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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阿禾揹著書袋出門時，許願正倚在門旁。
小丫頭沖他使勁揮手，笑得十分燦爛：「阿牛哥，俺走啦！」
「嗯，路上慢些。」許願輕輕點頭。
直到那道瘦小的身影拐過街角，許願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散去。
沒過多久，在許願的同意下，後院大門被人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個穿灰布長袍的老者，頭戴半舊方巾，揹著雙手走進來。
來著不是別人，正是國子監祭酒孔穎達。
「孔祭酒，大清早不帶諸生讀聖賢書，跑我這來蹭早飯？」許願頭也沒抬，蹲在院裡侍弄那幾畦菜。
孔穎達走到近前，望著他：「昨兒下午的事，老夫聽張博士說了。」
許願站起身：「所以呢？」
孔穎達嘆了口氣，鬍鬚被晨風吹動：「國子監看著清淨，可實際上底下全是大網。世家子弟盤根錯節，很多博士即便知道不對，也不敢說什麼。阿禾那孩子懂事，被欺負了也不和我們說，自己吞下去往肚裡咽。」
「然後呢？」許願又問。
「老夫想管。」孔穎達的聲音透著讀書人的執拗，「把那幾個使絆子的學生揪出來，按監規打板子，逐出國子監。可老夫心裡清楚，抓幾個小輩壓根不頂用。背後出主意的人不露頭，這風氣是不可能止得住的。打了一批還有下一批，阿禾在監里一天都安生不了。」
許願嘴角一勾：「我想，你心裡明白是誰。」
「哼！」
孔穎達從鼻子裡哼出一股白氣：「鄭守禮那老東西，仗著資歷深，在監里結黨營私，老夫早就看他不爽了。只可惜，他不露出馬腳，老夫若是平白去動他，朝堂上彈劾老夫結黨亂法的摺子，能把太極殿淹了。」
「那就讓他自己跳出來吧。」許願淡淡道。
「怎麼跳？」孔穎達盯著他。
許願沒接話，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處。
「您老先回吧，剩下的，交給我。」
許願沖孔穎達笑了笑，笑得人畜無害，「我有我的打法。」
孔穎達眯著眼看他半晌，終究沒再多問，一拱手，從後門悄然離去。
……
許願換了身乾淨衣裳，找系統拿出兩壇好酒，出了門。
盧國公府。
門房一見是他，眼都直了，連滾帶爬進去通報。
程咬金已經徹底實行「全知制度」，只要是盧國公府的人，必須認得許願。
遇見許願，必須比對他還要恭敬。
沒多會兒，程咬金那破鑼嗓音由遠及近：「許先生！哈哈哈哈！俺老程就說今兒咋牛兒主動撞牆，原來是許先生來了。」
許願剛邁過二門，就瞧見院子裡兩個身影正抱在一起摔跤。
正是程處默、程處亮兄弟。
倆人見著許願，動作一僵，連忙爬起來拍身上的土，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許先生！您咋來了！」
許願笑眯眯打量他倆：「你倆今兒沒去國子監？」
程處默撓著後腦勺嘿嘿一笑：「哎呀，許先生，那之乎者也聽著頭疼。俺哥倆是武將來的，就過去認認字兒，其他時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程處亮在旁幫腔：「就是就是，先生講經，俺們聽不懂，但是打拳，俺們還是可以的。」
程咬金大步走來，一巴掌扇在程處默後腦勺上：「混帳東西！許先生面前也敢貧嘴！」
許願把兩壇酒往石桌上一擱，笑意斂去：「老程啊，今兒來，是有樁事想請你出把子力氣。」
程咬金前面一聽許願喊他老程，直樂呵，後又聽見許願有事請他幫忙，臉當場板起來。
「許先生只管說！是不是哪個不長眼的，惹到許先生了？」
許願點點頭，把阿禾在國子監被欺負的事，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程咬金那張老臉越聽越黑，最後「啪」地一拍石桌，震得兩壇酒都跳了一下。
「反了天了！一群讀了幾本破書的酸丁，也敢欺負到咱頭上！許先生你一句話，俺老程現在就去把那幾個小子的腿打斷！」
「這事倒也不必你親自出場，」許願慢悠悠道，「打人，也得講究一個章法。」
他看向程處默、程處亮，眼中帶著笑意。
「處默，處亮。」
「哎！許先生您說！」兄弟倆一下子就挺直腰杆。
「你們不是嫌國子監悶得慌麼？」許願豎起一根手指，笑眯眯道，「從今兒起，你們回監里去，專盯那幫欺負阿禾的世家子弟。打一頓，來白樓蹭一頓飯。」
程處默瞪大眼睛：「真的嗎？許先生？」
許願又豎起第二根手指：「打十頓，來白樓，我給你們一點小獎品。」
程處亮咽了口唾沫：「啥、啥小獎品？」
「這個嘛，倒是後再說，但是我想不會讓你們失望。」
兄弟倆對視一眼，四隻眼睛全在放光。
失望？怎麼可能失望！
光是許願那一次帶他們上天玩那一次，就夠他倆效忠了，更別說還有其他獎品。
許願慢吞吞豎起第三根手指：「要是能打得那幫世家子磕頭認錯，跟阿禾賠不是，讓阿禾成為領頭的——」
他頓了頓，笑得越發和善，「就可以跟我提一個小小的願望，當然，不可以很過分。」
程處默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那還等啥！俺現在就去國子監，先把那些個小辣雞揪出來摔個七葷八素！」
程處亮也嗷嗷叫：「算俺一個！」
程咬金一腳踹在程處默屁股上：「急個屁！聽許先生把話說完！」
嘴上罵著，自己卻也搓著手，眼睛都紅了啊：「許先生，你看……老程我能領個活兒不？」
能向許願提一個小願望啊，哪怕是陛下都得搶著干吧。
許願瞥他一眼：「你是長輩，打孩子算欺負人。當然了，你可以對壘他們的長輩。」
「那還不簡單！」程咬金一拍大腿，「到時候俺老程往國子監門口一蹲，看哪個老東西敢出來護崽子！」
許願又補了一句：「處默，你們可以多叫幾個人。」
程咬金眼睛更亮了，咧開大嘴，主動提議：「尉遲老黑家那小子，秦二哥家那個，可以嗎？」
許願笑而不語。
系統笑得直打滾：【宿主，你擱這兒發懸賞令呢？打一頓管飯，打十頓發裝備，打到後面還能許願？】
許願在心裡回了一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他看向程家兄弟，最後撂下一句：「記住了，先別把人打殘。得讓他們知道痛，若遇不可為，我來處理。」
程處默、程處亮齊聲應下：「許先生放心！從明兒，不今兒起，國子監那幫孫子，見了俺阿禾妹子，都得彎著腰走！」
（未完待續……）
阿禾整個人縮在棉被底下，蒙得嚴嚴實實的。
被窩裡黑漆漆的，空氣也有些不夠。
小丫頭蜷縮著，如今只剩她一個人，眼淚終於止不住，嘩啦啦的往下滾。
白天那些輕蔑的眼神、刺耳的嘲諷，還有被弄髒的字帖，就像迴圈播放一樣不停的在她耳邊迴轉。
她咬著自己的袖子，低低抽泣，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聲音。
她怕阿牛哥聽見。
在她的理解中，許願已經為了供她進國子監，不知道搭進去了多少人情。
所以，她不能再給阿牛哥惹麻煩了。
…………
門外走廊。
許願穿著一身松垮的輕衫，雙手抱胸，靜靜立在阿禾門外。
屋裡細碎得幾乎聽不見的抽泣聲，自然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下意識抬起右手，手在敲下去的時候停住了，又慢慢收回來。
有些坎兒，得丫頭自己咬著牙邁過去。推門進去，除了讓她哭的更凶一點，再無用處。
許願轉過身，一步踏出來到了樓頂上。
他嘴裡叼根草，望向漆黑的夜空。
居然欺負到家門口了。
這幫世家老東西，手伸得還真長啊。
小一輩，也有小一輩的打法，若是你們不投降，我敬你們是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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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阿禾揹著書袋出門時，許願正倚在門旁。
小丫頭沖他使勁揮手，笑得十分燦爛：「阿牛哥，俺走啦！」
「嗯，路上慢些。」許願輕輕點頭。
直到那道瘦小的身影拐過街角，許願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散去。
沒過多久，在許願的同意下，後院大門被人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個穿灰布長袍的老者，頭戴半舊方巾，揹著雙手走進來。
來著不是別人，正是國子監祭酒孔穎達。
「孔祭酒，大清早不帶諸生讀聖賢書，跑我這來蹭早飯？」許願頭也沒抬，蹲在院裡侍弄那幾畦菜。
孔穎達走到近前，望著他：「昨兒下午的事，老夫聽張博士說了。」
許願站起身：「所以呢？」
孔穎達嘆了口氣，鬍鬚被晨風吹動：「國子監看著清淨，可實際上底下全是大網。世家子弟盤根錯節，很多博士即便知道不對，也不敢說什麼。阿禾那孩子懂事，被欺負了也不和我們說，自己吞下去往肚裡咽。」
「然後呢？」許願又問。
「老夫想管。」孔穎達的聲音透著讀書人的執拗，「把那幾個使絆子的學生揪出來，按監規打板子，逐出國子監。可老夫心裡清楚，抓幾個小輩壓根不頂用。背後出主意的人不露頭，這風氣是不可能止得住的。打了一批還有下一批，阿禾在監里一天都安生不了。」
許願嘴角一勾：「我想，你心裡明白是誰。」
「哼！」
孔穎達從鼻子裡哼出一股白氣：「鄭守禮那老東西，仗著資歷深，在監里結黨營私，老夫早就看他不爽了。只可惜，他不露出馬腳，老夫若是平白去動他，朝堂上彈劾老夫結黨亂法的摺子，能把太極殿淹了。」
「那就讓他自己跳出來吧。」許願淡淡道。
「怎麼跳？」孔穎達盯著他。
許願沒接話，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處。
「您老先回吧，剩下的，交給我。」
許願沖孔穎達笑了笑，笑得人畜無害，「我有我的打法。」
孔穎達眯著眼看他半晌，終究沒再多問，一拱手，從後門悄然離去。
……
許願換了身乾淨衣裳，找系統拿出兩壇好酒，出了門。
盧國公府。
門房一見是他，眼都直了，連滾帶爬進去通報。
程咬金已經徹底實行「全知制度」，只要是盧國公府的人，必須認得許願。
遇見許願，必須比對他還要恭敬。
沒多會兒，程咬金那破鑼嗓音由遠及近：「許先生！哈哈哈哈！俺老程就說今兒咋牛兒主動撞牆，原來是許先生來了。」
許願剛邁過二門，就瞧見院子裡兩個身影正抱在一起摔跤。
正是程處默、程處亮兄弟。
倆人見著許願，動作一僵，連忙爬起來拍身上的土，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許先生！您咋來了！」
許願笑眯眯打量他倆：「你倆今兒沒去國子監？」
程處默撓著後腦勺嘿嘿一笑：「哎呀，許先生，那之乎者也聽著頭疼。俺哥倆是武將來的，就過去認認字兒，其他時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程處亮在旁幫腔：「就是就是，先生講經，俺們聽不懂，但是打拳，俺們還是可以的。」
程咬金大步走來，一巴掌扇在程處默後腦勺上：「混帳東西！許先生面前也敢貧嘴！」
許願把兩壇酒往石桌上一擱，笑意斂去：「老程啊，今兒來，是有樁事想請你出把子力氣。」
程咬金前面一聽許願喊他老程，直樂呵，後又聽見許願有事請他幫忙，臉當場板起來。
「許先生只管說！是不是哪個不長眼的，惹到許先生了？」
許願點點頭，把阿禾在國子監被欺負的事，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程咬金那張老臉越聽越黑，最後「啪」地一拍石桌，震得兩壇酒都跳了一下。
「反了天了！一群讀了幾本破書的酸丁，也敢欺負到咱頭上！許先生你一句話，俺老程現在就去把那幾個小子的腿打斷！」
「這事倒也不必你親自出場，」許願慢悠悠道，「打人，也得講究一個章法。」
他看向程處默、程處亮，眼中帶著笑意。
「處默，處亮。」
「哎！許先生您說！」兄弟倆一下子就挺直腰杆。
「你們不是嫌國子監悶得慌麼？」許願豎起一根手指，笑眯眯道，「從今兒起，你們回監里去，專盯那幫欺負阿禾的世家子弟。打一頓，來白樓蹭一頓飯。」
程處默瞪大眼睛：「真的嗎？許先生？」
許願又豎起第二根手指：「打十頓，來白樓，我給你們一點小獎品。」
程處亮咽了口唾沫：「啥、啥小獎品？」
「這個嘛，倒是後再說，但是我想不會讓你們失望。」
兄弟倆對視一眼，四隻眼睛全在放光。
失望？怎麼可能失望！
光是許願那一次帶他們上天玩那一次，就夠他倆效忠了，更別說還有其他獎品。
許願慢吞吞豎起第三根手指：「要是能打得那幫世家子磕頭認錯，跟阿禾賠不是，讓阿禾成為領頭的——」
他頓了頓，笑得越發和善，「就可以跟我提一個小小的願望，當然，不可以很過分。」
程處默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那還等啥！俺現在就去國子監，先把那些個小辣雞揪出來摔個七葷八素！」
程處亮也嗷嗷叫：「算俺一個！」
程咬金一腳踹在程處默屁股上：「急個屁！聽許先生把話說完！」
嘴上罵著，自己卻也搓著手，眼睛都紅了啊：「許先生，你看……老程我能領個活兒不？」
能向許願提一個小願望啊，哪怕是陛下都得搶著干吧。
許願瞥他一眼：「你是長輩，打孩子算欺負人。當然了，你可以對壘他們的長輩。」
「那還不簡單！」程咬金一拍大腿，「到時候俺老程往國子監門口一蹲，看哪個老東西敢出來護崽子！」
許願又補了一句：「處默，你們可以多叫幾個人。」
程咬金眼睛更亮了，咧開大嘴，主動提議：「尉遲老黑家那小子，秦二哥家那個，可以嗎？」
許願笑而不語。
系統笑得直打滾：【宿主，你擱這兒發懸賞令呢？打一頓管飯，打十頓發裝備，打到後面還能許願？】
許願在心裡回了一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他看向程家兄弟，最後撂下一句：「記住了，先別把人打殘。得讓他們知道痛，若遇不可為，我來處理。」
程處默、程處亮齊聲應下：「許先生放心！從明兒，不今兒起，國子監那幫孫子，見了俺阿禾妹子，都得彎著腰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