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針對
國子監西側院。
鄭守禮斜靠在胡床上，兩隻手縮在水貂皮暖衣里，眼皮耷拉著，像是快要睡過去。
他下首的木凳上，坐著三四名穿藍布衣服的年輕生徒，都是鄭、王、盧三家送進國子監的旁支子弟。
鄭通縮在最後頭一張方凳上，腦袋垂得快貼到胸口，兩隻手規規矩矩搭在膝頭，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呼呼——呼呼——」
炭爐上的鐵壺響得越來越急。
鄭守禮依舊不語，沉重的氣氛瀰漫著。
幾名年輕生徒互相遞著眼色，額上滲出一層細汗，愣是沒人敢先開口。
過了小半炷香工夫，鄭守禮才緩緩吸了口氣，眼皮抬起來。
「怎麼，一個要出聲的都沒有？」
老頭子嗓音有些刺耳。
坐在最前頭的鄭家生徒鄭元立刻起身，抓起布巾裹住滾燙的壺柄，提起茶壺，往紫砂海杯里注入開水。
茶香飄散開來，鄭守禮接過鄭元遞來的茶湯，吹開漂在面上的兩片茶葉，抿了一小口。
「老夫在國子監待了三十年，見過王孫公子，也見過寒門苦讀計程車子。」
老頭子靠回軟枕，慢條斯理理了理袖口。
「國子監的體統，是大唐立國以來，一代代先賢拿命、拿文章掙下的。如今倒好，一個連籍貫都說不清的逃荒丫頭，大搖大擺坐進講堂，跟你們同堂讀書，同桌用飯。」
說到這裡，鄭守禮停下話頭，渾濁的眼珠在幾名生徒臉上依次掃過。
幾名生徒聞言呼吸粗重起來。
鄭元咬著牙，身子往前傾了傾：「鄭博士，這事確實不成規矩。其實，滿監同窗私底下都在罵，說咱們國子監成了收容流民的破廟。」
「罵有什麼用？不做實際行動，只會過嘴癮？」
鄭守禮把茶盞往小几上一擱，發出咚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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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讀聖賢書的，臉上過得去，老夫這張老臉可過不去。外面士林都在戳咱們關東世家的脊梁骨，說五姓七望教出來的子弟，連個逃荒的黃毛丫頭都爭不過。」
縮在後頭的鄭通身子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
這是在點他的名字啊！
鄭元眼裡閃過幾分狠意，抱拳低聲道：「鄭博士，學生知道該怎麼做。監里有監里的規矩，哪怕是祭酒大人，也不能違了士林的規矩。」
鄭守禮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老夫年紀大了，有些事，只能給你們提點提點，不能替你們做。去吧，別耽誤了下午的課。」
「學生告退。」
幾名生徒恭恭敬敬行了禮，退步出了屋子。
鄭通慢吞吞磨在最後，眼看快出門檻，忍不住回過頭，張嘴想說什麼：「三叔公，阿禾那丫頭在算學上……」
「丟人現眼的東西，滾出去。」
鄭守禮眼皮都沒抬，嘴裡吐出一句話堵住了鄭通的嘴。
鄭通臉色煞白，不敢再多言，快步跑了出去。
屋裡重歸安靜，只有爐子裡木炭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
午後，經義講堂。
講堂正中擺著三十多張低矮書案，兩兩挨著。
唯獨東北角靠窗的一張桌案孤零零立在那兒，旁邊三尺之內，連一張凳子都沒有。
阿禾把青布書袋放在桌角，小心翼翼從裡面取出一刀麻紙、一方青石硯，還有兩支羊毫筆。
她剛坐下，門外就湧進來七八個世家子弟。
鄭元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個王家、盧家的生徒。
路過阿禾書案時，幾名少年腳步放慢，故意把身子往外側撇，袍服下擺提得老高，像是這角落裡灑滿了污泥爛水。
「怎麼一股子泥腥味啊，真沖鼻子。」
「可不是麼，也不知道打哪兒鑽出來的，渾身上下透著酸氣，好晦氣啊。」
「哎呀，你們少說兩句，人家可是有高人撐腰的，小心夜裡叫人套了麻袋而不自知哦。」
幾名少年嗤笑著走過去，在講堂另一頭坐下。
阿禾低著頭，兩隻小手平放在膝上，一聲沒吭。
這種冷言冷語，她逃荒路上聽得太多了。只要能填飽肚子，只要有書讀，唾沫星子落在臉上擦掉便是。
她不想給阿牛哥添麻煩，自己的事情就應該自己扛！
教書的張博士捧著一卷《禮記》跨進門檻，講堂里立刻安靜下來。
老先生清了清嗓子，開始照本宣科念誦經義。
阿禾聽得很認真，一手按著紙，一手握著毛筆，在紙上一筆一划記著重點。
她手腕還沒練出巧勁，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筆畫較為僵硬。
忽然，坐在前排的一名生徒站起身，假意向張博士請教文意。
路過阿禾桌案旁時，那生徒寬大的衣袖猛地往前一甩。
啪的一聲脆響。
阿禾案頭剛倒滿墨汁的硯台直接翻滾在地，濃黑的墨汁潑了一地，飛濺的墨點甩在案頭右上方。
那裡平鋪著一卷字帖。
正是今早崔清雨讓人送過來的《急就篇》。
素白宣紙上，幾滴黑墨迅速暈開，蓋住了上面兩行剛勁清秀的行書。
阿禾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輕咬著下唇，有些不知所措。
那生徒回過頭，嘴角掛著假惺惺的歉意，聲音拖得長長的。
「哎呀，真是對不住，講堂里過道太窄，衣袖不聽使喚。這位小同窗，你大人有大量，想必不會怪罪吧？」
「哈哈哈——」
講台上的張博士皺了皺眉，停下講授：「怎麼回事？你給我坐回去！」
「學生知錯，這就回座。」那生徒施施然躬了躬身，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眼神里全是有恃無恐。
阿禾吸了吸鼻子，眼眶紅了一圈，但還是很努力的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先把地上的紙撿起來，再輕輕擦拭字帖上的墨跡。
墨水已經滲進紙纖維里，擦不乾淨了。
小丫頭的手有些顫抖，她把字帖捧在掌心，輕輕吹了兩口氣，然後小心翼翼折好，塞進書袋最裡面的夾層里。
那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專門寫給她的字帖。
收拾完桌面，阿禾重新挺直腰板，坐在空蕩蕩的角落裡，拿起沒有墨水的毛筆，在乾乾淨淨的草紙上繼續比劃著名先生念出來的字句。
講台上的張博士看了看角落裡的瘦小身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嘆了口氣，繼續低頭教書。
國子監的水太深太深了，這丫頭身後是誰他摸不准，但找麻煩的這幫世家子，他是真惹不起。
造化弄人，恃強凌弱是這個世道的悲哀啊。
……
傍晚，朱雀大街上的攤販開始收攤。
白樓。
廚房裡，飄出醬肉和米飯的香氣。
開啟門，阿禾揹著書袋蹦蹦跳跳跨了進來。
「阿牛哥！俺回來了！」
小丫頭調門提高，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兩隻小手麻利地把書袋摘下來，掛在櫃檯後的木樁上。
許願正拿著抹布擦拭桌子，聞聲目光看過來。
「阿禾回來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好嘞！」
阿禾一溜煙鑽進廁所洗了手，又飛快跑出來盛飯。
桌上擺著一盤炒菘菜、一碗燉肉塊，還有兩盤阿禾不認識的菜。
孫老道是一個閒不住的人，一大早就帶著青禾外出救人去了，所以白樓依舊只剩許願阿禾兩個人外加一隻正在睡覺的虎崽。
虎崽這些天睡覺睡得特別多，許願對此很無奈，也很不習慣。
阿禾坐在桌邊，端起飯碗大口大口吃著，筷子不停往嘴裡塞菜，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著話。
「阿牛哥，今兒張博士講的《禮記》俺全聽懂了，算學課上俺又是第一個算出來的，連助教都夸俺腦子聰明呢！」
許願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吃著飯，目光在小丫頭袖口那一點不起眼的黑墨漬上停了停。
再往上看，小丫頭眼圈底下浮著淡淡的青灰，眼眶邊緣微微有點腫。
許願心中就有數了。
這丫頭裝得挺像，可惜演技太糙。
許願也沒拆穿，伸手從竹篾盒裡抓了個拳頭大的肉包子，直接扔進阿禾的碗裡。
「很厲害哦，不過——」
「多吃點肉，長長個子，不要因為個子矮受了欺負哦。」
阿禾看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嘴角的笑容凝了一下，隨即用力地咬了一大口。
「嗯！阿牛哥蒸的包子最好吃了！」
一頓飯吃完，阿禾搶著把碗筷全洗了，又把客廳的地掃了一遍，這才抱著書袋回了房間。
夜色漸深。
二更天的梆子聲從街口傳過來，悠長不止。
（未完待續……）
鄭守禮斜靠在胡床上，兩隻手縮在水貂皮暖衣里，眼皮耷拉著，像是快要睡過去。
他下首的木凳上，坐著三四名穿藍布衣服的年輕生徒，都是鄭、王、盧三家送進國子監的旁支子弟。
鄭通縮在最後頭一張方凳上，腦袋垂得快貼到胸口，兩隻手規規矩矩搭在膝頭，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呼呼——呼呼——」
炭爐上的鐵壺響得越來越急。
鄭守禮依舊不語，沉重的氣氛瀰漫著。
幾名年輕生徒互相遞著眼色，額上滲出一層細汗，愣是沒人敢先開口。
過了小半炷香工夫，鄭守禮才緩緩吸了口氣，眼皮抬起來。
「怎麼，一個要出聲的都沒有？」
老頭子嗓音有些刺耳。
坐在最前頭的鄭家生徒鄭元立刻起身，抓起布巾裹住滾燙的壺柄，提起茶壺，往紫砂海杯里注入開水。
茶香飄散開來，鄭守禮接過鄭元遞來的茶湯，吹開漂在面上的兩片茶葉，抿了一小口。
「老夫在國子監待了三十年，見過王孫公子，也見過寒門苦讀計程車子。」
老頭子靠回軟枕，慢條斯理理了理袖口。
「國子監的體統，是大唐立國以來，一代代先賢拿命、拿文章掙下的。如今倒好，一個連籍貫都說不清的逃荒丫頭，大搖大擺坐進講堂，跟你們同堂讀書，同桌用飯。」
說到這裡，鄭守禮停下話頭，渾濁的眼珠在幾名生徒臉上依次掃過。
幾名生徒聞言呼吸粗重起來。
鄭元咬著牙，身子往前傾了傾：「鄭博士，這事確實不成規矩。其實，滿監同窗私底下都在罵，說咱們國子監成了收容流民的破廟。」
「罵有什麼用？不做實際行動，只會過嘴癮？」
鄭守禮把茶盞往小几上一擱，發出咚的一聲響。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你們這些讀聖賢書的，臉上過得去，老夫這張老臉可過不去。外面士林都在戳咱們關東世家的脊梁骨，說五姓七望教出來的子弟，連個逃荒的黃毛丫頭都爭不過。」
縮在後頭的鄭通身子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
這是在點他的名字啊！
鄭元眼裡閃過幾分狠意，抱拳低聲道：「鄭博士，學生知道該怎麼做。監里有監里的規矩，哪怕是祭酒大人，也不能違了士林的規矩。」
鄭守禮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老夫年紀大了，有些事，只能給你們提點提點，不能替你們做。去吧，別耽誤了下午的課。」
「學生告退。」
幾名生徒恭恭敬敬行了禮，退步出了屋子。
鄭通慢吞吞磨在最後，眼看快出門檻，忍不住回過頭，張嘴想說什麼：「三叔公，阿禾那丫頭在算學上……」
「丟人現眼的東西，滾出去。」
鄭守禮眼皮都沒抬，嘴裡吐出一句話堵住了鄭通的嘴。
鄭通臉色煞白，不敢再多言，快步跑了出去。
屋裡重歸安靜，只有爐子裡木炭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
午後，經義講堂。
講堂正中擺著三十多張低矮書案，兩兩挨著。
唯獨東北角靠窗的一張桌案孤零零立在那兒，旁邊三尺之內，連一張凳子都沒有。
阿禾把青布書袋放在桌角，小心翼翼從裡面取出一刀麻紙、一方青石硯，還有兩支羊毫筆。
她剛坐下，門外就湧進來七八個世家子弟。
鄭元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個王家、盧家的生徒。
路過阿禾書案時，幾名少年腳步放慢，故意把身子往外側撇，袍服下擺提得老高，像是這角落裡灑滿了污泥爛水。
「怎麼一股子泥腥味啊，真沖鼻子。」
「可不是麼，也不知道打哪兒鑽出來的，渾身上下透著酸氣，好晦氣啊。」
「哎呀，你們少說兩句，人家可是有高人撐腰的，小心夜裡叫人套了麻袋而不自知哦。」
幾名少年嗤笑著走過去，在講堂另一頭坐下。
阿禾低著頭，兩隻小手平放在膝上，一聲沒吭。
這種冷言冷語，她逃荒路上聽得太多了。只要能填飽肚子，只要有書讀，唾沫星子落在臉上擦掉便是。
她不想給阿牛哥添麻煩，自己的事情就應該自己扛！
教書的張博士捧著一卷《禮記》跨進門檻，講堂里立刻安靜下來。
老先生清了清嗓子，開始照本宣科念誦經義。
阿禾聽得很認真，一手按著紙，一手握著毛筆，在紙上一筆一划記著重點。
她手腕還沒練出巧勁，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筆畫較為僵硬。
忽然，坐在前排的一名生徒站起身，假意向張博士請教文意。
路過阿禾桌案旁時，那生徒寬大的衣袖猛地往前一甩。
啪的一聲脆響。
阿禾案頭剛倒滿墨汁的硯台直接翻滾在地，濃黑的墨汁潑了一地，飛濺的墨點甩在案頭右上方。
那裡平鋪著一卷字帖。
正是今早崔清雨讓人送過來的《急就篇》。
素白宣紙上，幾滴黑墨迅速暈開，蓋住了上面兩行剛勁清秀的行書。
阿禾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輕咬著下唇，有些不知所措。
那生徒回過頭，嘴角掛著假惺惺的歉意，聲音拖得長長的。
「哎呀，真是對不住，講堂里過道太窄，衣袖不聽使喚。這位小同窗，你大人有大量，想必不會怪罪吧？」
「哈哈哈——」
講台上的張博士皺了皺眉，停下講授：「怎麼回事？你給我坐回去！」
「學生知錯，這就回座。」那生徒施施然躬了躬身，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眼神里全是有恃無恐。
阿禾吸了吸鼻子，眼眶紅了一圈，但還是很努力的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先把地上的紙撿起來，再輕輕擦拭字帖上的墨跡。
墨水已經滲進紙纖維里，擦不乾淨了。
小丫頭的手有些顫抖，她把字帖捧在掌心，輕輕吹了兩口氣，然後小心翼翼折好，塞進書袋最裡面的夾層里。
那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專門寫給她的字帖。
收拾完桌面，阿禾重新挺直腰板，坐在空蕩蕩的角落裡，拿起沒有墨水的毛筆，在乾乾淨淨的草紙上繼續比劃著名先生念出來的字句。
講台上的張博士看了看角落裡的瘦小身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嘆了口氣，繼續低頭教書。
國子監的水太深太深了，這丫頭身後是誰他摸不准，但找麻煩的這幫世家子，他是真惹不起。
造化弄人，恃強凌弱是這個世道的悲哀啊。
……
傍晚，朱雀大街上的攤販開始收攤。
白樓。
廚房裡，飄出醬肉和米飯的香氣。
開啟門，阿禾揹著書袋蹦蹦跳跳跨了進來。
「阿牛哥！俺回來了！」
小丫頭調門提高，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兩隻小手麻利地把書袋摘下來，掛在櫃檯後的木樁上。
許願正拿著抹布擦拭桌子，聞聲目光看過來。
「阿禾回來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好嘞！」
阿禾一溜煙鑽進廁所洗了手，又飛快跑出來盛飯。
桌上擺著一盤炒菘菜、一碗燉肉塊，還有兩盤阿禾不認識的菜。
孫老道是一個閒不住的人，一大早就帶著青禾外出救人去了，所以白樓依舊只剩許願阿禾兩個人外加一隻正在睡覺的虎崽。
虎崽這些天睡覺睡得特別多，許願對此很無奈，也很不習慣。
阿禾坐在桌邊，端起飯碗大口大口吃著，筷子不停往嘴裡塞菜，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著話。
「阿牛哥，今兒張博士講的《禮記》俺全聽懂了，算學課上俺又是第一個算出來的，連助教都夸俺腦子聰明呢！」
許願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吃著飯，目光在小丫頭袖口那一點不起眼的黑墨漬上停了停。
再往上看，小丫頭眼圈底下浮著淡淡的青灰，眼眶邊緣微微有點腫。
許願心中就有數了。
這丫頭裝得挺像，可惜演技太糙。
許願也沒拆穿，伸手從竹篾盒裡抓了個拳頭大的肉包子，直接扔進阿禾的碗裡。
「很厲害哦，不過——」
「多吃點肉，長長個子，不要因為個子矮受了欺負哦。」
阿禾看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嘴角的笑容凝了一下，隨即用力地咬了一大口。
「嗯！阿牛哥蒸的包子最好吃了！」
一頓飯吃完，阿禾搶著把碗筷全洗了，又把客廳的地掃了一遍，這才抱著書袋回了房間。
夜色漸深。
二更天的梆子聲從街口傳過來，悠長不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