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燈市,李昭衣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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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杜如晦病癒的訊息傳開,長安城上下都鬆了口氣。

  這樣的好官怎麼能死呢?好官都必須長命百歲啊!

  許多權貴甚至國公都上門慶賀,杜家的門都快被踏破了。

  西市慶秋收的百戲夜場,便在今日開鑼,也算是同慶吧。

  日頭剛偏西,白樓里就忙開了。

  許願蹲在案前,指尖捏著一塊溫潤的和田青白玉,正一點點雕著同心結的紋路。

  玉料巴掌大小,被他磨得圓潤光滑,兩股玉紋交纏在一起,他在收口處留了一個細孔,等著穿紅繩。

  【哎喲喲,宿主,怎麼這麼認真?】

  「我不認真能行嗎?你都要干我了。」

  【害,你該討個媳婦了好不好,我都等了兩百多章了,你得讓我看個響不是。】

  「單身統。」

  【許願,我草¥#¥%……】

  許願哈哈一笑,隨後低頭用細砂紙把玉結邊緣又打磨了一遍,直到觸手溫膩,他這才直起身,從抽屜里翻出一截紅繩,這是他早上特意繞去西市綢緞鋪挑的上好紅繩。

  【做的很不錯嘛,宿主。】

  許願沒理它,低頭開始穿紅繩。

  他手一向巧,揉面捏褶子、雕花刻字都不在話下,偏這根細紅繩跟他作對,三次都沒插進去。

  嘶~

  這能對嗎?我居然插不進一根紅繩?

  【你別這麼緊張啊,你緊張個錘子啊。】

  「我沒緊張。」

  許願眉峰微蹙,深呼吸好幾次,平定心緒,第四次把繩頭捻得尖尖的,正要往孔里送,門姐懶洋洋的廣播飄了進來:

  「小老闆,約定的時間差不多了哦。」

  許願手一頓,眼中金色光芒一閃,瞬間完成,他把做好的玉結往懷裡一揣,起身一步踏出,身影閃爍不見。

  「知道了。」

  …………

  西市今夜是另一副模樣。

  今日的西市坊門大敞,特許開到三更。

  天還沒全黑,燈就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街口那座三層高的燈輪最先轉動,一圈一圈轉出滿街暖光,把半條街都鍍成了暖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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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輪底下擠滿了人,騎在父親脖子上的小娃娃、挎著籃子的大娘、牽著手的年輕夫妻,混著扛糖葫蘆串的貨郎,熱熱鬧鬧擠成一團。

  「糖葫蘆——又酸又甜的糖葫蘆——三文一串——」

  「胡餅!剛出爐的胡餅!芝麻香得嘞——」

  「爹,俺想吃那個!」

  叫賣聲、笑鬧聲、鑼鼓聲攪在一塊兒,熱騰騰的氣氛給人無限歡樂。

  百戲台子前圍得里三層外三層,頂碗的藝人把七個碗摞在頭頂轉得飛快,叫好聲一浪接一浪;吐火的漢子鼓著腮幫子一噴,火舌竄出去老遠,驚得前排小娃娃哇地一聲,拍著手笑。

  許願站在坊門口,看著滿街晃蕩的燈火,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天下皆如此一般熱鬧歡樂,天下大同,萬里河山共赴喜平安樂,他許願,或許也不虛此行。

  「許願!許願!」

  杏紅色的身影從人潮里鑽出來,像顆蹦跳的小柿子,帶著滿身煙火氣,直直撞進他視野里。

  李昭衣今夜換了身杏紅襦裙,裙擺繡著細碎金線,走動間流光晃眼。發間簪了支珍珠小花,襯得一張臉無比驚艷,她的眼睛裡好似只有許願。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我來晚了沒?久等了吧?」

  「不晚,」許願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彎了彎,「來得正好。」

  「那走啊!」

  李昭衣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由分說往人堆里鑽。

  「我跟你說,我打聽過了,西市今夜有頂碗的、吐火的、還有走索的!走索的你知道嗎?就是一根繩子橫在半空,人在上面走,可嚇人了哦!」

  她拽著他一路嘰嘰喳喳,一會兒指著燈輪晃胳膊,一會兒踮腳看雜耍拍手心,一會兒又被糖葫蘆的吆喝勾住腳,扯著他袖子晃:「許願許願,我想吃那個。」

  許願自是滿足她,掏錢買了一串,紅彤彤的山楂裹著糖殼,看起來就十分可口。

  「嘶~好酸。」

  李昭衣接過來,先咬了一顆,酸得眯起眼,不由得吸了口氣,隨即把串子往他嘴邊一遞:「你嘗嘗!可好吃了!」

  許願愣了一下,看著李昭衣,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或許,他……

  「別愣著呀,許願,你快嘗嘗!」李昭衣翹了翹瓊鼻,催促著許願。

  「好。」

  許願點點頭,低頭咬了一顆,糖殼酥脆,山楂酸甜,加在一起倒也開胃。

  「怎麼樣,好吃嗎?」李昭衣仰著臉看他,笑得眉眼彎彎,糖霜沾在嘴角一點紅。

  許願看著那點糖霜,指尖動了動,終究沒抬手,只說了句:「嗯,不錯。」

  「嘻嘻,我就知道!」

  她說著又咬了一顆,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到食的小倉鼠。

  許願站在人潮里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這滿街的燈火加起來,好似也不及她這一笑。

  ……

  「走走走,我今天可是做足了功課哦。」

  李昭衣拉著許願繼續順著人流往湖邊走。

  西市邊上有片湖,今夜湖面上停著十幾條畫舫。

  船頭掛著燈籠,絲竹聲從水面飄過來,斷斷續續混著笑鬧聲,很是鮮活。

  而岸邊,則是搭著幾座戲台,鑼鼓敲得震天響,看熱鬧的人擠得滿滿當當,倒襯得湖心那片水面格外安靜。

  許願正看得入神,忽然發現身邊的佳人停了腳步,正朝湖心抬了抬下巴。

  「那兒有條船,空著的,想去看看嗎?」

  許願順著看過去,湖心停著一條畫舫,船身素淨,掛著兩盞暖黃燈籠,在滿湖燈火里安安靜靜的,像在等誰。

  「那是……」許願眨眨眼,轉頭看她,「你準備的?」

  「那當然啦。」李昭衣連忙點頭,一幅我是為你著想的模樣,「今天人多,岸上比較吵。船上清淨,看燈也好看哦。」

  許願愣了一瞬,眼中閃過一點笑意:「你什麼時候包的?我怎麼不知道?」

  「上午。」許願被李昭衣拽著往船邊走,「我不是說要帶你看燈嗎,總得找個看得清的地方。」

  ……

  畫舫不大,船艙里擺著矮几,几上溫著一壺酒、兩碟桂花糕。

  船娘是個利落的中年婦人,見他們上船,笑著撐篙一點,畫舫便悠悠往湖心蕩去。

  岸上的鑼鼓聲漸漸遠去,湖上的絲竹聲慢慢靠近。

  李昭衣趴在船舷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看著滿湖燈影出神。湖面被畫舫劃開一道水痕,燈影倒映在水裡,形成難得一見的美圖。

  「好漂亮。」她輕聲說,「比岸上看漂亮多了。」

  許願在她旁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湖上確實好看,別的畫舫同樣也掛著燈,有的船上有人唱曲,咿咿呀呀的調子順著風飄過來;有的船上有人跳舞,衣袂翻飛映著燈火,影影綽綽;更遠些的船上,隱約能聽見猜拳行令的笑鬧聲。

  滿湖燈火,滿湖人間熱鬧,都浮在水面上,歡笑,快樂的像場不醒的夢。

  「許願,你看那條船!」李昭衣忽然指著遠處,聲音帶著喜悅,「船頭掛的燈籠是兔子形狀的誒!」

  許願順著看過去,果然,一條畫舫船頭掛著盞兔形燈,圓耳朵,紅眼睛,在風裡輕輕晃動。

  「你很喜歡兔子?」他問。

  「喜歡呀。」李昭衣頭也沒回,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我小時候還養過一隻,雪白的,可乖了。後來……」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後來沒了,我就再沒養過。」

  許願靜靜的看著她的側影,燈火之下,她彷佛多了點溫柔的氣質,晚風撩起幾縷鬢髮,貼著她的臉頰。

  平時總是嘰嘰喳喳的人,此刻也沉浸在這片湖光燈色之中。

  他想起她初見時的那件琉璃兔佩飾,想起她拿著兔子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

  這人啊,嘴上大大咧咧的,心裡倒藏著不少軟乎乎的心事。

  「許願。」

  李昭衣的聲音輕輕響起。

  她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刻轉身,似乎在醞釀什麼。

  她的耳尖早已染上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後頸。

  「嗯?」許願抬眼看著她。

  李昭衣緩緩轉過身,背靠著船舷,雙手背在身後,仰著臉看他,燈火在她眼底碎成點點星光。

  她直直看著他,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氣來訴說自己的心意:

  「許願,我心悅你。」

  許願手裡的酒盞頓住了,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剛才說什麼?

  酒液晃了晃,漾出一點漣漪。

  「你敢不敢要?」李昭衣又說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一些,「我不管你怎麼想,反正我……我李昭衣,心悅你許願。」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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