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算學驚堂
後面的結果自然不出大伙兒意料。
面對系統的威脅，再加上李昭衣水潤潤的看著許願，許願眼角一抽，只能答應了，李昭衣興高采烈的回去準備。
……
天蒙蒙亮，阿禾就醒了，今天是她比試的日子。
說實話，阿禾的心情還是有點小緊張和小激動的，她也不賴床，洗漱完出了門。
許願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看見她扒著樓梯扶手往下望，便招招手。
「阿禾，過來吃早飯吧。」
「好！」
阿禾坐下，捧起熱雞蛋，小口小口咬，蛋白嫩得一抿就化。
許願坐在對面，一臉笑意的看著阿禾，給阿禾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阿牛哥，我臉沒洗乾淨嗎？」
她小聲的問著許願。
「沒事，我走神呢。」
許願摸了摸阿禾的頭，「上學路上注意安全。」
「嗯！」
……
國子監，算學課堂。
晨課的鐘聲剛剛落下，學堂里就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阿禾坐得端正，把算籌和麻紙在案上擺得齊整。
而此時，一個錦袍學子從班列里走出來，十五六歲年紀，眉眼間帶著世家子弟刻在骨子裡的傲氣。
阿禾靜靜的看著他，絲毫不怯場。
「這是滎陽鄭家鄭通。」程處默在她身後壓低聲音，「鄭守禮的族孫，不是什麼好鳥。」
鄭通把一本《九章算術》往案上一摔，啪的一聲脆響。
「聽聞你算學了得，敢不敢，當著諸位同窗的面，和我比一比？」
堂里霎時安靜，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阿禾身上。
程處默先炸了，往前一站：「鄭通，你多大個人了，跟個十歲丫頭比算學？丟不丟人？」
鄭通沒理他，這個小滾刀肉不是很好惹，他的目標只是阿禾。
鄭通嘴角掛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笑，他料定一個逃荒來的丫頭，不敢應。
而且，只要她不敢，怯了戰，往後這國子監里，她就永遠抬不起頭。
阿禾慢慢站起身，嘴角勉強掛上從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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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應了。」
阿禾的話，就像顆一顆石子砸進水裡，打破了這寂靜的氣氛。
她把袖袋裡的紙條取出來，指尖撫平，擱在案角。
「俺出個規矩，俺們各出三題，你答俺的，俺答你的。誰答得多、算得快，誰就算贏。」
鄭通挑了挑眉，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就你？還敢出題？」
「敢不敢？」
這一句，阿禾原樣奉還。
鄭通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冷笑一聲：「好，我先出。」
第一題，中規中矩的田畝題。
「今有田廣十五步，縱十六步，問為田幾何？」
阿禾掃了一眼，稍微一加思考，提筆就寫，豎式列得很快，筆尖划過麻紙，沙沙作響。
「十五乘十六，二百四十步。一畝二百四十步，是為一畝。」
「所以，答案是一畝。」
王博士坐在堂側，都顧不上捋他那幾根鬍子了，他一臉震驚的看著阿禾。
快，太快了！
不用算籌，提筆就答，這是把九九表和步畝換算刻進骨子裡了。
好一個天才。
第二題，粟米兌換。
「今有粟一斗，問為糲米幾何？」
阿禾連算籌都沒碰，筆尖一轉，墨痕利落。
「粟率五十，糲米率三十。一斗粟，為糲米六升。」
堂上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鄭通臉色變了變，這個鄉下來的丫頭竟然這麼厲害？他今天不會翻車了吧。
但鄭通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只能咬著牙寫第三題，希望可以扭轉戰局。
這一回他寫得比較慢，筆桿子都攥出了汗，寫完，把筆往案上一擱，聲音洪亮。
「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適與岸齊。問水深、葭長各幾何？」
——這個是《九章算術》勾股章的名題，算學課里的進階考題，不少學子要擺許久算籌，畫圖推演方能算出。
就這樣，部分人還會算錯，主要還要考驗畫圖推演的能力。
他就不信，一個十歲的丫頭，能當場解出來。
眼看又一道名題出現，大家都屏住呼吸，認真觀看，連王博士都坐直了身子，前傾著看。
阿禾看著那行字，淺淺的笑了一聲，她已經逐漸進入狀態了。
「池方一丈，半寬五尺。」
她提筆就寫，筆走龍蛇，一邊寫，一邊輕聲解說：
「半池方五尺，自乘得二十五。」
「出水一尺，自乘得一。」
「二十五減一，餘二十四。」
「以出水一尺二倍，二除二十四，得水深十二尺。」
「加出水一尺，葭長一十三尺。」
「所以，最終的答案是——水深十二尺，葭長十三尺。」
「俺答完了。」
一時間，滿堂死寂。
鄭通盯著那張紙，手指一點點收緊，呼吸急促。
怎麼可能？一個泥腿子平民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
這題……她連算籌都沒擺，一邊說一邊寫，她的腦子還是人類嗎？
「好，好啊！」
王博士猛地站起來，捋著鬍鬚的手發顫，眼裡滿是精光。
好苗子，真是好苗子！
他，王某人，必將，名記青史！
…………
「接下來，該俺了。」
阿禾表示已經攻守易形了，她拿起筆，筆鋒蘸飽了墨。
鄭通到這裡其實已經知道自己比不過對方了，但他還是冷笑一聲，硬撐著面子：「不要得意太早了，你出的題，我未必答不上，我們最多算平手！」
阿禾沒理他，飛快的寫著，嘰里咕嚕說什麼呢？先解出來再說。
第一題如下：
「今有雞翁一，值錢五；雞母一，值錢三；雞雛三，值錢一。凡百錢買百雞，問雞翁、雞母、雞雛各幾何？」
鄭通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這是不定方程，裡頭套著三組解，他只在古籍里見過一眼，連算學博士都要推演大半天。
他抓起算籌，嘩啦往案上一擺，手指飛快地挪動，可是，算學這東西一定要心平氣和。
鄭通的著急，使他越擺越亂，額角滲出細汗，順著下頜往下滴。
一炷香過去了。
算籌堆了一案，歪歪扭扭，答案還是沒影。
「我……」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乾澀。
阿禾沒等他憋出話，又把第二題、第三題寫完，筆鋒一收。
第二道題：今有大夫、不更、簪裊、上造、公士，凡五人，共獵得五鹿。欲以爵次分之，問各得幾何？
第三道題：今有圓田，周三十步，徑十步，問為田幾何？
三道題，整整齊齊列在紙上，一道比一道偏。
鄭通站在那兒，手裡攥著半根算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臉色變化十分的快，臉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像開了個染料鋪。
滿堂的目光從好奇，變成看好戲，最後變成實實在在的驚訝。
一個逃荒來的丫頭，把滎陽鄭氏的子弟，當場比得下不來台。
「你……你這是妖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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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阿禾就醒了，今天是她比試的日子。
說實話，阿禾的心情還是有點小緊張和小激動的，她也不賴床，洗漱完出了門。
許願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看見她扒著樓梯扶手往下望，便招招手。
「阿禾，過來吃早飯吧。」
「好！」
阿禾坐下，捧起熱雞蛋，小口小口咬，蛋白嫩得一抿就化。
許願坐在對面，一臉笑意的看著阿禾，給阿禾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阿牛哥，我臉沒洗乾淨嗎？」
她小聲的問著許願。
「沒事，我走神呢。」
許願摸了摸阿禾的頭，「上學路上注意安全。」
「嗯！」
……
國子監，算學課堂。
晨課的鐘聲剛剛落下，學堂里就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阿禾坐得端正，把算籌和麻紙在案上擺得齊整。
而此時，一個錦袍學子從班列里走出來，十五六歲年紀，眉眼間帶著世家子弟刻在骨子裡的傲氣。
阿禾靜靜的看著他，絲毫不怯場。
「這是滎陽鄭家鄭通。」程處默在她身後壓低聲音，「鄭守禮的族孫，不是什麼好鳥。」
鄭通把一本《九章算術》往案上一摔，啪的一聲脆響。
「聽聞你算學了得，敢不敢，當著諸位同窗的面，和我比一比？」
堂里霎時安靜，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阿禾身上。
程處默先炸了，往前一站：「鄭通，你多大個人了，跟個十歲丫頭比算學？丟不丟人？」
鄭通沒理他，這個小滾刀肉不是很好惹，他的目標只是阿禾。
鄭通嘴角掛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笑，他料定一個逃荒來的丫頭，不敢應。
而且，只要她不敢，怯了戰，往後這國子監里，她就永遠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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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的話，就像顆一顆石子砸進水裡，打破了這寂靜的氣氛。
她把袖袋裡的紙條取出來，指尖撫平，擱在案角。
「俺出個規矩，俺們各出三題，你答俺的，俺答你的。誰答得多、算得快，誰就算贏。」
鄭通挑了挑眉，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就你？還敢出題？」
「敢不敢？」
這一句，阿禾原樣奉還。
鄭通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冷笑一聲：「好，我先出。」
第一題，中規中矩的田畝題。
「今有田廣十五步，縱十六步，問為田幾何？」
阿禾掃了一眼，稍微一加思考，提筆就寫，豎式列得很快，筆尖划過麻紙，沙沙作響。
「十五乘十六，二百四十步。一畝二百四十步，是為一畝。」
「所以，答案是一畝。」
王博士坐在堂側，都顧不上捋他那幾根鬍子了，他一臉震驚的看著阿禾。
快，太快了！
不用算籌，提筆就答，這是把九九表和步畝換算刻進骨子裡了。
好一個天才。
第二題，粟米兌換。
「今有粟一斗，問為糲米幾何？」
阿禾連算籌都沒碰，筆尖一轉，墨痕利落。
「粟率五十，糲米率三十。一斗粟，為糲米六升。」
堂上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鄭通臉色變了變，這個鄉下來的丫頭竟然這麼厲害？他今天不會翻車了吧。
但鄭通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只能咬著牙寫第三題，希望可以扭轉戰局。
這一回他寫得比較慢，筆桿子都攥出了汗，寫完，把筆往案上一擱，聲音洪亮。
「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適與岸齊。問水深、葭長各幾何？」
——這個是《九章算術》勾股章的名題，算學課里的進階考題，不少學子要擺許久算籌，畫圖推演方能算出。
就這樣，部分人還會算錯，主要還要考驗畫圖推演的能力。
他就不信，一個十歲的丫頭，能當場解出來。
眼看又一道名題出現，大家都屏住呼吸，認真觀看，連王博士都坐直了身子，前傾著看。
阿禾看著那行字，淺淺的笑了一聲，她已經逐漸進入狀態了。
「池方一丈，半寬五尺。」
她提筆就寫，筆走龍蛇，一邊寫，一邊輕聲解說：
「半池方五尺，自乘得二十五。」
「出水一尺，自乘得一。」
「二十五減一，餘二十四。」
「以出水一尺二倍，二除二十四，得水深十二尺。」
「加出水一尺，葭長一十三尺。」
「所以，最終的答案是——水深十二尺，葭長十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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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題……她連算籌都沒擺，一邊說一邊寫，她的腦子還是人類嗎？
「好，好啊！」
王博士猛地站起來，捋著鬍鬚的手發顫，眼裡滿是精光。
好苗子，真是好苗子！
他，王某人，必將，名記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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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表示已經攻守易形了，她拿起筆，筆鋒蘸飽了墨。
鄭通到這裡其實已經知道自己比不過對方了，但他還是冷笑一聲，硬撐著面子：「不要得意太早了，你出的題，我未必答不上，我們最多算平手！」
阿禾沒理他，飛快的寫著，嘰里咕嚕說什麼呢？先解出來再說。
第一題如下：
「今有雞翁一，值錢五；雞母一，值錢三；雞雛三，值錢一。凡百錢買百雞，問雞翁、雞母、雞雛各幾何？」
鄭通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這是不定方程，裡頭套著三組解，他只在古籍里見過一眼，連算學博士都要推演大半天。
他抓起算籌，嘩啦往案上一擺，手指飛快地挪動，可是，算學這東西一定要心平氣和。
鄭通的著急，使他越擺越亂，額角滲出細汗，順著下頜往下滴。
一炷香過去了。
算籌堆了一案，歪歪扭扭，答案還是沒影。
「我……」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乾澀。
阿禾沒等他憋出話，又把第二題、第三題寫完，筆鋒一收。
第二道題：今有大夫、不更、簪裊、上造、公士，凡五人，共獵得五鹿。欲以爵次分之，問各得幾何？
第三道題：今有圓田，周三十步，徑十步，問為田幾何？
三道題，整整齊齊列在紙上，一道比一道偏。
鄭通站在那兒，手裡攥著半根算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臉色變化十分的快，臉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像開了個染料鋪。
滿堂的目光從好奇，變成看好戲，最後變成實實在在的驚訝。
一個逃荒來的丫頭，把滎陽鄭氏的子弟，當場比得下不來台。
「你……你這是妖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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