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阿禾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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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昨晚老爹那奸詐的笑容,程處默眼角就是一抽。

  唉,攤上這麼一個爹啊。

  程處默掃了眼四下,嗓門又提了半截:「諸位,想欺負俺阿禾妹子?先來過俺小程一關!」

  人群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整個長安城誰不知道,盧國公府的程家兩兄弟是出了名的小滾刀肉,打起人來沒輕沒重的。

  恐怖的是,盧國公府的兩位公子雖然經常挨揍,但如果你想越俎代庖去找他倆麻煩,他們家那個老滾刀肉就會教你做人。

  簡單來說,就是小的打你小的,老的還要來打你老的。

  程處亮在後頭慢悠悠補了一句:「俺們識字不多,打人還在行。」

  阿禾繃不住,噗嗤笑了一下,又趕緊抿住嘴。

  「那俺進去了。」

  「嗯,去吧。誰敢找事,就報俺爹的名字!」

  程處默把胳膊一揮,領著阿禾就往裡走。

  「走,先帶你去報到。俺倆的課堂就在你隔壁,散學了俺來接你。」

  「嗯嗯!」

  阿禾整了整衣襟,跟在兩尊「門神」身後,一道邁過那道高高的門檻。

  國子監是朝廷儲才之地,規矩大得很。

  可程家兄弟本就在這兒念書,領著個人進去,門房自然是笑嘻嘻的。

  街角,許願看著那道小小的背影沒了蹤影,又站了半晌,這才轉過身。

  「程家小子屬實有些意思。」

  「統子哥,給我整點好酒好菜。」

  【幹啥?】

  「那程咬金如此安排,把倆兒子塞來當保鏢,我這個當大人的,總得意思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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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搞上人情世故了。】

  「那是自然。」

  許願身影閃爍,朝著盧國公府而去。

  …………

  許願來到盧國公府,可以說把管家驚呆了,他連忙請許願進門,然後去告知程咬金。

  聽說許願來了,程咬金高興的直跳腳,一路小跑到會客廳。

  「許先生,你怎麼來了,哈哈哈哈,俺老程就說今天門口喜鵲怎麼一直在叫。」

  「盧國公,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許願把禮品往程咬金懷裡一遞。

  「今個兒程家二位公子在國子監站阿禾的場子,我這個當大人的,也得來意思意思,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哎呀,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

  程咬金雖然嘴上可齊,但是手卻接得飛快。

  沒辦法,畢竟許先生給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這你還要拒絕,那不就是矯情嗎?

  他一把開啟酒罈和食盒,酒香和包子的鮮香交織,給程咬金肚子都給饞哭了。

  他二話不說就往嘴裡塞,燙的直吸氣,含糊不清地嚷嚷道。

  「嘶~,多謝許先生!阿禾侄女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你放心好了。」

  許願笑而不語,如此,國子監應當沒啥人敢欺負阿禾了。

  …………

  另一邊。

  阿禾報到的地方在監內偏廳。

  程處默把阿禾送到偏廳門口,跟門口的書吏抬了抬下巴:「這是俺妹子,都照應著點。」

  「誒誒,程大少放心。」

  門口書吏連忙弓腰。

  阿禾一臉尬笑,她其實有點不適應。

  走進門。

  孔穎達坐在上首,案上攤著三份卷子,司業站在一旁,兩側坐著七八位博士。

  鄭守禮也在,他坐在最里側的位子上,自打阿禾進門,眼皮就沒抬過,指尖一下一下撫著桌角。

  阿禾進門先站定,朝上首深深一揖。

  「學生阿禾,見過祭酒,見過諸位先生。」

  孔穎達抬眼,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靛藍的新褂子,洗得發白的布鞋,兩隻手規規矩矩交在身前,明明看著還帶著稚氣,站姿卻比許多世家子弟還周正。

  「嗯,不錯。」

  他點點頭,拿起案上最上面那份卷子。

  「接下來,老夫來宣布你的成績。」

  「帖經,全對。」

  阿禾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悄悄掐進掌心。

  孔穎達拿起第二份。

  「策問,有見地。」

  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他拿起第三份,指尖在「先當全是雞」五個字上停了停。

  「算學,這演算法思路奇巧之精妙曠古爍今,老夫至今未能盡解其中門道。」

  卷子輕輕放下,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兩側。

  「三場考試,都是阿禾自己坐在考場裡,一筆一畫答出來的。陛下有旨,國子監收阿禾入學。這學生的成績,是老夫親自判的卷,親自呈的御前。」

  頓了頓,聲音沉了半分。

  「誰不服,先解了她的算學卷,再來跟老夫說話。」

  鄭守禮捻鬍鬚的手猛地一頓。

  他嘴唇動了動,話到了嘴邊,又想起太極殿上李世民的話,把滿肚子話全堵了回去。

  他別過頭,盯著窗台上的雕花,眼神滿是不甘。

  博士們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

  這時候,班末站起一個人。

  王博士搓了搓手,往前湊了半步,帶著點小心翼翼和堅定:「孔祭酒,這丫頭的算學,老夫來帶。」

  孔穎達看他一眼:「你那套算籌,能比得上她?」

  王博士臉一紅,隨即一挺胸:「比不上,老夫跟她學就是。」

  為了青史留名,我,豁出去了。

  「哈哈哈哈。」

  廳里其他博士屬實沒有憋住,笑了出來。

  孔穎達嘴角動了動,硬給擠了回去,他是祭酒,可不能如此沒有風度。

  「准了。」

  阿禾站在廳中央,眼眶熱了熱,她把腰又彎下去三分。

  「學生,謝祭酒。」

  …………

  接下來阿禾就開始正式上課了。

  頭一堂是經義。

  因為阿禾年幼,又是女弟子,張博士特意挑了《論語・里仁》的基礎篇目,拖著長音講「朝聞道,夕死可矣」。

  阿禾坐得端端正正,筆尖在麻紙上不停的寫,把先生講的話一字一句記下來。

  講完一段,張博士的目光掃過來,落在她身上。

  「阿禾,何為『朝聞道』?」

  阿禾站起來,手心有點發緊。

  她張了張嘴。

  孫爺爺講過《孝經》,阿牛哥教過算學。

  但是《論語》里這句,她並沒有學過,昨日預習的功課里也未曾抄到。

  屋裡靜悄悄的,幾道目光落在她背上,有好奇,有等著看笑話的。

  她攥了攥衣擺,隨即又把手鬆開,抬起頭。

  「回先生,這句……俺答不上。」

  張博士眉毛一挑,正要開口。

  「但是,俺記下了。」阿禾的聲音很認真,「回去俺自己查註疏。查不著,明日來問先生。明日若還答不上,後日再答。」

  堂上悉悉索索的聲音都消失了,似乎沒想到這個小女孩這麼認真。

  「嗯。」

  張博士捋著鬍鬚,滿意的點了點頭。

  「坐吧。」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讚許。

  散學的鐘聲響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

  阿禾開始收拾案上的麻紙,一張、兩張、三張,收到底下的時候,她發現壓著一張疊起來的小紙條。

  她展開。

  字歪歪扭扭,力道卻不輕,一看就是蒙著紙寫的:

  「明日,我和你比算學,敢應嗎?」

  阿禾想了想,想不出來是誰塞的,方才交作業的時候,擦肩而過的青衣子弟有好幾個。

  阿禾捏著紙條,指節一點點收緊。

  窗外夕陽正好,照在她半邊臉上,亮得像撒了層碎金。

  她想起阿牛哥在院裡說的那句話——人類的所有進步,都是從恐懼開始的。


  阿禾把紙條對摺,塞進袖袋最深處。

  這一戰,她,阿禾,應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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