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古怪的書信
「吾皇萬歲、萬萬歲！」
李世民一出現，吳氏等平民立刻跪倒在地，李道宗和長孫沖等官員卻只需要拱手揖拜，根本不用下跪，至於徐明等將士，則是以軍禮拜之。
「都起來吧！」
李世民直接坐在主位上，這才吩咐道。
長孫沖站直身子，這才發現長孫無忌也跟著一起來了，旁邊還有一個與李世民十分相像的少年，這讓他暗自嘀咕，難道此人就是傳說中最像李世民的李恪？
李恪這時也在打量著長孫沖，他對長孫沖的印象並不好，畢竟他在齊州都聽說了對方捨棄長樂，與另一個女子私奔的事。
可是剛才長孫沖的表現，卻出乎李恪的意料，他自問，哪怕將自己放在長孫沖的位子上，恐怕也無法推翻刑部和大理寺的判決。
「陛下，李儉此案……」
李道宗剛站直身子，就想為李儉辯解幾句，卻被李世民揮手打斷。
「好了，朕意已決，不必多說！」
李道宗知道多說無用，只能扭頭看了一眼堂下的李儉，隨後默默的退到一邊。
至於李儉，已經嚇的抖成一團，雖然李世民還沒有宣判，但他已經預感到，自己的命運迎來發生一個巨大的轉折。
「襄武郡公李儉，於鬧市之中縱馬狂奔，造成兩死多傷，罪無可恕，傳朕旨意，奪去其爵位，流放嶺南為奴，另抄沒其家產，分予死傷者做為賠償！」
李世民當場宣布了對李儉的判決。
此話一出，李儉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兩隻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半空，恍如死人一般。
「吾皇萬歲！」
做為原告的眾人跪倒一片，喪子和喪夫的兩個婦人可能心有不甘，但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她們也只能默默的遵從。
「陛下英明，臣孫伏伽遵旨！」
孫伏伽一臉興奮的站出來行禮道。
李世民忽然出現，並且當場宣布了對李儉的處罰，雖然沒能處死對方，但卻收回對方的爵位，並且還抄家流放，這已經是僅次於死刑的懲罰了，所以他已經很滿足了。
不過相比孫伏伽的興奮，長孫沖卻顯得意興闌珊，甚至該他出來謝恩時，他也呆愣愣的站在那裡，似乎在想著什麼心事？
直到長孫無忌在背後悄悄的踹了他一腳，長孫沖這才醒悟過來，於是上前站在孫伏伽旁邊拱手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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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長孫沖的表現，李世民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什麼，而是沖長孫無忌使了個眼色，這才帶著李恪離開了這裡。
「哼！」
等到李世民走後，李道宗也一甩袖子離開了。
「長孫少卿，雖然沒能將李儉判處秋後問斬，但奪爵流放已經算是極重的刑罰了，你也不要對自己太苛刻了！」
孫伏伽也是個聰明人，早就看出了長孫衝心中的不滿，於是出言勸解了一句，隨後又沖走過來的長孫無忌拱了拱手，這才告辭離開。
「怎麼，對陛下的判決不滿意？」
長孫無忌走到兒子面前，一臉笑意的問道。
「是不滿意，兩條人命，卻只換來奪爵流放，這也太不公平了，難道宗室的命就比百姓的命更值錢？」
長孫沖憋了一肚子不滿，按他的想法，以命抵命才是最公正的判決。
「你啊，還是太年輕了，陛下不判李儉死罪，並不僅僅因為他是宗親！」
長孫無忌耐心的開解道。
「那是因為什麼？」
長孫沖顯然不信，因為他知道大唐有「八議」的規定，簡單來說，就是八種人有特權，犯了罪可以減輕刑罰，而宗親正是其中之一。
「你可知當初孫伏伽因何被貶官？」
長孫無忌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
「這個……我只知道是因為審錯了案。」
長孫沖對孫伏伽被貶的具體原因也不是很清楚。
「兩年前，有個叫李好德的人，因為妄出妖言，按律當斬，但大理寺丞張蘊古覆審後，卻發現這個李好德有瘋病，說得都是一些瘋言瘋語，沒必要判他死罪……」
隨著長孫無忌的講述，兩年前一樁舊案也被展示在長孫沖面前。
因為李好德就是個精神病人，病情也時好時壞，李世民得知真相後，也不想和他計較，於是有意放過李好德。
結果負責這件案子的張蘊古卻在這時做了一件不應該做的事，他在得知李世民要放過李好德後，竟然私下裡告知了李好德這一消息。
按理來說，身為主審官，張蘊古卻將判決結果私下裡告訴犯人，的確是犯了錯，最少也是個貶官，甚至罷官也有可能。
但李世民得知這件事後，一怒之下失去了理智，竟然直接下令將張蘊古斬首示眾。
可是在殺完人後，李世民又後悔了，要知道張蘊古雖然只是個寺丞，卻頗有才華，年輕時就以文章聞名，後來更是給李世民上書，勸他「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
就是因為上面這句話，李世民才破格提拔張蘊古為大理寺丞，結果他卻因為對方的一個小錯，一怒之下殺了對方，這讓李世民事後十分後悔。
「陛下在殺了張蘊古後，深感後悔，於是定下了死刑復奏制度，地方要三復奏，而京城要五復奏，而且自此之後，陛下一直主張慎刑、少殺，只要不是罪大惡極之人，陛下都不會判其死刑！」
長孫無忌說到最後也嘆了口氣，李世民性格果決，能讓他後悔的事很少，而張蘊古的死就是其中之一。
長孫沖這時也想起來，貞觀年間的確對死刑十分慎重，甚至有一年，全國判死罪的人竟然還不到三十個。
更離譜的還是去年，李世民竟然釋放全國的死囚歸家探望，結果歸期一到，所有死囚都回來了，於是李世民就全部赦免了這些人的死罪，算是歷史上的一樁美談。
「等等，張蘊古的案子和孫伏伽被貶官有什麼關係？」
長孫沖忽然反應過來，又好奇的追問道。
「張蘊古就是孫伏伽的嫡系下屬，他被殺的時候，許多人藉機攻擊孫伏伽御下不嚴，要為這樁案子負主要責任，於是也受到牽連。」
長孫無忌再次解釋道。
「恐怕沒這麼簡單吧，戴公以寒門之身，執掌大理寺多年，眼看他年老，接替他的孫伏伽又是寒門出身，這恐怕惹得不少人眼紅，所以才會藉機對孫伏伽發難吧？」
長孫沖學的很快，昨天就已經從長孫無忌口中得知，寒門與士族之間的明爭暗鬥。
「你明白就好，雖然我也是士族出身，但站在大唐與陛下的角度，我也贊同打壓士族！」
長孫無忌滿意的看著兒子說道，他是李世民的鐵桿親信，只要對李世民有利的，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支持。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累了一天，也早點回家休息，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長孫無忌看兒子已經想通了，於是放心的離開了，長孫沖也親自送他出了宗正寺。
目送著長孫無忌離開，長孫沖正準備回去收拾一下東西，結果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小吏快步上前行禮道：「請問是長孫少卿嗎？」
「正是，你有何事？」
長孫沖打量了一下對方，發現十分陌生，應該不是宗正寺的人。
「有人讓我把這封信交給長孫少卿！」
書吏說著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交給長孫沖。
長孫沖好奇的接過書信，卻發現信封上空無一字，連個落款都沒有。
他正想問一下書吏，是誰給自己的這封信時？抬頭卻發現對方已經轉身離開了。
這讓長孫沖微一皺眉，感覺事情有點古怪，於是他小心的捏了一下信封，發現裡面很薄，應該只有一張紙。
於是長孫沖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看了一下。
「畫酉之後，東市匯元樓，設宴以待，事關人命，請少卿務必赴宴！」
信紙上只寫了這短短几句話，下面應該寫落款的位置，卻只寫了一個「許」字，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一個姓許的人，在下班後請我吃飯？」
長孫沖低聲自語道，所謂畫酉，就是下班的別稱，因為各個衙門一般都是酉時散衙，並且還要畫押，所以被稱為畫酉，與之對應的，就是早上的點卯。
「藏頭露尾、裝神弄鬼，老子才不會上當！」
長孫沖對信上的內容嗤之以鼻，要請自己吃飯，卻連真實的姓名都不肯寫，還說什麼事關人命，這不是裝神弄鬼是什麼？
所以長孫沖拿起書信就要撕掉，但腦子中忽然靈光一閃，眼睛也定格在信紙上的「許」字上。
「許素清？我認識姓許的人，只有她一個，難道這封信與她有關？」
長孫沖將手中的書信再次打開，從頭到尾又看了幾遍，雖然沒有看出更多的信息，但他越想越覺得，這封信就算不是許素清寫的，恐怕也是與她有關的人寫的。
李世民一出現，吳氏等平民立刻跪倒在地，李道宗和長孫沖等官員卻只需要拱手揖拜，根本不用下跪，至於徐明等將士，則是以軍禮拜之。
「都起來吧！」
李世民直接坐在主位上，這才吩咐道。
長孫沖站直身子，這才發現長孫無忌也跟著一起來了，旁邊還有一個與李世民十分相像的少年，這讓他暗自嘀咕，難道此人就是傳說中最像李世民的李恪？
李恪這時也在打量著長孫沖，他對長孫沖的印象並不好，畢竟他在齊州都聽說了對方捨棄長樂，與另一個女子私奔的事。
可是剛才長孫沖的表現，卻出乎李恪的意料，他自問，哪怕將自己放在長孫沖的位子上，恐怕也無法推翻刑部和大理寺的判決。
「陛下，李儉此案……」
李道宗剛站直身子，就想為李儉辯解幾句，卻被李世民揮手打斷。
「好了，朕意已決，不必多說！」
李道宗知道多說無用，只能扭頭看了一眼堂下的李儉，隨後默默的退到一邊。
至於李儉，已經嚇的抖成一團，雖然李世民還沒有宣判，但他已經預感到，自己的命運迎來發生一個巨大的轉折。
「襄武郡公李儉，於鬧市之中縱馬狂奔，造成兩死多傷，罪無可恕，傳朕旨意，奪去其爵位，流放嶺南為奴，另抄沒其家產，分予死傷者做為賠償！」
李世民當場宣布了對李儉的判決。
此話一出，李儉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兩隻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半空，恍如死人一般。
「吾皇萬歲！」
做為原告的眾人跪倒一片，喪子和喪夫的兩個婦人可能心有不甘，但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她們也只能默默的遵從。
「陛下英明，臣孫伏伽遵旨！」
孫伏伽一臉興奮的站出來行禮道。
李世民忽然出現，並且當場宣布了對李儉的處罰，雖然沒能處死對方，但卻收回對方的爵位，並且還抄家流放，這已經是僅次於死刑的懲罰了，所以他已經很滿足了。
不過相比孫伏伽的興奮，長孫沖卻顯得意興闌珊，甚至該他出來謝恩時，他也呆愣愣的站在那裡，似乎在想著什麼心事？
直到長孫無忌在背後悄悄的踹了他一腳，長孫沖這才醒悟過來，於是上前站在孫伏伽旁邊拱手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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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長孫沖的表現，李世民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什麼，而是沖長孫無忌使了個眼色，這才帶著李恪離開了這裡。
「哼！」
等到李世民走後，李道宗也一甩袖子離開了。
「長孫少卿，雖然沒能將李儉判處秋後問斬，但奪爵流放已經算是極重的刑罰了，你也不要對自己太苛刻了！」
孫伏伽也是個聰明人，早就看出了長孫衝心中的不滿，於是出言勸解了一句，隨後又沖走過來的長孫無忌拱了拱手，這才告辭離開。
「怎麼，對陛下的判決不滿意？」
長孫無忌走到兒子面前，一臉笑意的問道。
「是不滿意，兩條人命，卻只換來奪爵流放，這也太不公平了，難道宗室的命就比百姓的命更值錢？」
長孫沖憋了一肚子不滿，按他的想法，以命抵命才是最公正的判決。
「你啊，還是太年輕了，陛下不判李儉死罪，並不僅僅因為他是宗親！」
長孫無忌耐心的開解道。
「那是因為什麼？」
長孫沖顯然不信，因為他知道大唐有「八議」的規定，簡單來說，就是八種人有特權，犯了罪可以減輕刑罰，而宗親正是其中之一。
「你可知當初孫伏伽因何被貶官？」
長孫無忌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
「這個……我只知道是因為審錯了案。」
長孫沖對孫伏伽被貶的具體原因也不是很清楚。
「兩年前，有個叫李好德的人，因為妄出妖言，按律當斬，但大理寺丞張蘊古覆審後，卻發現這個李好德有瘋病，說得都是一些瘋言瘋語，沒必要判他死罪……」
隨著長孫無忌的講述，兩年前一樁舊案也被展示在長孫沖面前。
因為李好德就是個精神病人，病情也時好時壞，李世民得知真相後，也不想和他計較，於是有意放過李好德。
結果負責這件案子的張蘊古卻在這時做了一件不應該做的事，他在得知李世民要放過李好德後，竟然私下裡告知了李好德這一消息。
按理來說，身為主審官，張蘊古卻將判決結果私下裡告訴犯人，的確是犯了錯，最少也是個貶官，甚至罷官也有可能。
但李世民得知這件事後，一怒之下失去了理智，竟然直接下令將張蘊古斬首示眾。
可是在殺完人後，李世民又後悔了，要知道張蘊古雖然只是個寺丞，卻頗有才華，年輕時就以文章聞名，後來更是給李世民上書，勸他「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
就是因為上面這句話，李世民才破格提拔張蘊古為大理寺丞，結果他卻因為對方的一個小錯，一怒之下殺了對方，這讓李世民事後十分後悔。
「陛下在殺了張蘊古後，深感後悔，於是定下了死刑復奏制度，地方要三復奏，而京城要五復奏，而且自此之後，陛下一直主張慎刑、少殺，只要不是罪大惡極之人，陛下都不會判其死刑！」
長孫無忌說到最後也嘆了口氣，李世民性格果決，能讓他後悔的事很少，而張蘊古的死就是其中之一。
長孫沖這時也想起來，貞觀年間的確對死刑十分慎重，甚至有一年，全國判死罪的人竟然還不到三十個。
更離譜的還是去年，李世民竟然釋放全國的死囚歸家探望，結果歸期一到，所有死囚都回來了，於是李世民就全部赦免了這些人的死罪，算是歷史上的一樁美談。
「等等，張蘊古的案子和孫伏伽被貶官有什麼關係？」
長孫沖忽然反應過來，又好奇的追問道。
「張蘊古就是孫伏伽的嫡系下屬，他被殺的時候，許多人藉機攻擊孫伏伽御下不嚴，要為這樁案子負主要責任，於是也受到牽連。」
長孫無忌再次解釋道。
「恐怕沒這麼簡單吧，戴公以寒門之身，執掌大理寺多年，眼看他年老，接替他的孫伏伽又是寒門出身，這恐怕惹得不少人眼紅，所以才會藉機對孫伏伽發難吧？」
長孫沖學的很快，昨天就已經從長孫無忌口中得知，寒門與士族之間的明爭暗鬥。
「你明白就好，雖然我也是士族出身，但站在大唐與陛下的角度，我也贊同打壓士族！」
長孫無忌滿意的看著兒子說道，他是李世民的鐵桿親信，只要對李世民有利的，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支持。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累了一天，也早點回家休息，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長孫無忌看兒子已經想通了，於是放心的離開了，長孫沖也親自送他出了宗正寺。
目送著長孫無忌離開，長孫沖正準備回去收拾一下東西，結果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小吏快步上前行禮道：「請問是長孫少卿嗎？」
「正是，你有何事？」
長孫沖打量了一下對方，發現十分陌生，應該不是宗正寺的人。
「有人讓我把這封信交給長孫少卿！」
書吏說著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交給長孫沖。
長孫沖好奇的接過書信，卻發現信封上空無一字，連個落款都沒有。
他正想問一下書吏，是誰給自己的這封信時？抬頭卻發現對方已經轉身離開了。
這讓長孫沖微一皺眉，感覺事情有點古怪，於是他小心的捏了一下信封，發現裡面很薄，應該只有一張紙。
於是長孫沖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看了一下。
「畫酉之後，東市匯元樓，設宴以待，事關人命，請少卿務必赴宴！」
信紙上只寫了這短短几句話，下面應該寫落款的位置，卻只寫了一個「許」字，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一個姓許的人，在下班後請我吃飯？」
長孫沖低聲自語道，所謂畫酉，就是下班的別稱，因為各個衙門一般都是酉時散衙，並且還要畫押，所以被稱為畫酉，與之對應的，就是早上的點卯。
「藏頭露尾、裝神弄鬼，老子才不會上當！」
長孫沖對信上的內容嗤之以鼻，要請自己吃飯，卻連真實的姓名都不肯寫，還說什麼事關人命，這不是裝神弄鬼是什麼？
所以長孫沖拿起書信就要撕掉，但腦子中忽然靈光一閃，眼睛也定格在信紙上的「許」字上。
「許素清？我認識姓許的人，只有她一個，難道這封信與她有關？」
長孫沖將手中的書信再次打開，從頭到尾又看了幾遍，雖然沒有看出更多的信息，但他越想越覺得，這封信就算不是許素清寫的，恐怕也是與她有關的人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