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許素清的現狀
宗正寺的內堂之中，長孫沖坐在一張矮榻上，皺著眉頭看著面前這封古怪的書信。
直覺告訴他，這封信肯定和許素清有關，而且信上還說事關人命，更讓他心緒不寧。
對於許素清，長孫沖一直刻意與對方保持距離，哪怕曾經相濡以沫，但現在卻最好相忘於江湖，這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許素清是上一個長孫沖欠下的情債，人家喜歡的也是上一個長孫沖，現在長孫沖已經被一個長樂公主的婚約搞的焦頭爛額了，不想再招惹許素清這個情債。
第二則是出於保護許素清的想法，無論長孫家還是皇家，都不是什麼善茬，兩家的婚約也絕無取消的可能，如果長孫沖回來後，依然和許素清保持不清不楚的關係，很可能會給她帶來危險。
所以長孫沖回到長安後，也只讓長孫濬替自己打聽了一下許素清的消息，得知對方沒什麼危險後，就再也沒有其它的動作。
只是沒想到都這麼久了，一封與許素清有關的書信卻送到他的手中，這讓長孫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去？還是不去？」
長孫沖低語一聲。
如果去，萬一消息傳出去，很可能會給許素清及其家人帶去危險。
但如果不去，信上又寫明事關人命，萬一真出了什麼事，長孫沖恐怕會愧疚一輩子，畢竟對方是與他同生共死過的女子。
「男子漢大丈夫，婆婆媽媽像什麼樣子？」
長孫沖忽然罵了自己一句，隨即抓起桌子上的信，大步出了宗正寺，讓車夫帶自己前往東市。
長安城的坊市結構，有著嚴格的劃分，比如坊就是居住區，嚴禁任何商業行為，想經商就只能去東西兩市。
但規定是死的，人卻是活的，而且商業集中在東西兩市也很不方便，所以在一些坊市中，已經開始有些商業行為了，朝廷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就算商業開始擴散，東西兩市依然是長安城的商業中心，特別是東市，各種酒樓店鋪鱗次櫛比，全長安城的權貴都集中到這裡來消費。
馬車來到約定的匯元樓，長孫沖剛下馬車，立刻有一個夥計快步上前招呼道：「客人可是應約而來？」
「是！」
長孫沖點了點頭。
「您請上二樓，宴請的人早已經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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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十分熱情的招呼道。
長孫沖讓身邊的人在樓下等候，這才邁步上了二樓。
二樓的面積不大，長孫沖一眼就看到一個中年文士坐在一張矮榻上，對方大概四十多歲，中等身材，長相不凡，看起來文質彬彬，就像是個教書先生。
長孫沖在打量對方，對方也在打量著他。
片刻之後，中年文士率先開口道：「素清告訴我，你受傷失憶，我本來還有些懷疑，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
中年文士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長孫沖看著他的眼神十分陌生，但兩人以前明明是認識的。
「不知閣下是素清的什麼人？」
長孫沖拱手行禮問道。
「素清是我的女兒！」
中年文士嘆了口氣回答道。
「這個……原來是許伯父，素清她現在還好嗎？」
長孫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問起許素清的情況。
「素清她很不好！」
只見這位許伯父搖了搖頭，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怎麼了？」
長孫沖急切的追問道，上次他讓長孫濬打聽到一些模糊的消息，只知道對方回家後被關了起來，具體的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自從回家後，素清就被我關在家中，但她對你用情極深，整日裡茶飯不思，人也日漸消瘦，最近更是病倒在床，已經兩天水米未進了！」
許伯父說到最後，臉上滿是悲痛。
「怎麼會這樣？請大夫了沒有？我與孫神醫相識，我這就請他去府上為素清診治？」
長孫沖聞言急的滿頭大汗，立刻就想去找孫思邈為許素清治病。
「沒用的，大夫說了，素清這是心病，尋常藥石根本無用！」
許伯父苦笑道。
「心病！」
長孫沖也跟著苦笑一聲，這心病不用問，也知道是怎麼得的。
「長孫公子，老夫今日前來，不為其它，只求你能否去府上見一見小女，勸她想開些，否則她恐怕真的要時日無多了！」
許伯父這時終於說出自己請長孫沖見面的目的。
「我當然也想去勸一勸素清，可是許伯父您應該知道，我只要去您府上，不出一個時辰，我爹和陛下那裡就會得到消息，到時他們震怒之下，我真的擔心他們會對你們許家不利。」
長孫沖說到最後也是滿臉無奈，他倒是無所謂，就算長孫無忌和李世民知道，頂多就是一頓打，但許家可就要倒霉了。
「這……難道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素清病死嗎？」
許伯父痛不欲生的一拍桌子道，似乎是在恨自己無能，連自己親生的女兒都救不了。
「等等，也許還有個辦法！」
長孫沖這時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一個辦法或許能救許素清。
「什麼辦法？」
許伯父立刻激動的抓住長孫沖的衣袖追問道。
「我給素清寫封書信，就算人去不了，書信送過去也是一樣！」
長孫沖說著拿過桌子上的筆墨。
「僅僅是一封書信能行嗎？」
許伯父卻有些懷疑，雖然書信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比真人相見還是差上許多。
長孫沖卻沒有解釋，而是親自研好墨後，提筆蘸了一下墨水，但要落筆時，卻又露出猶豫的表情。
若是寫下這封書信，就代表著他要接下這段情債，他與許素清這輩子恐怕都要糾纏不清了。
不過長孫沖僅僅猶豫了一瞬，就做出了決定，無論日後如何，現在還是救人要緊。
於是長孫沖提筆寫下一首七言絕句，他被禁閉時也沒有閒著，一直在練習書法，並且還刻意模仿了長孫沖原來的筆跡。
許伯父雖然覺得自己不方便看，但又擔心書信的效果，最終還是忍不住湊過來，當看到長孫沖竟然寫了一首詩時，忍不住輕聲念道：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長孫沖知道這首詩是元稹悼念亡妻之作，現在許素清還沒死呢，送她這首詩好像有點不吉利。
但考慮到他和許素清特殊的關係，這首詩反而十分適合兩人現在的處境。
「公子大才，我終於知道素清為何對你情根深種了！」
許伯父震驚許久，最後心服口服的向長孫沖一拱手道。
如此一首傳世之作，絕對能夠打動許素清，哪怕長孫沖現在就和長樂公主成親，但許素清卻永遠都是長孫沖曾經的滄海與巫山的雲。
「許伯父，請將這首詩交給素清，告訴她養好身體，日後我們總會有相聚之日！」
長孫沖吹乾紙上的墨跡，這才折好交給對方道。
「好，有你最後那句話，素清總算是沒看錯人！」
許伯父接過書信，小心的收好道。
「對了，還未請教許伯父的名諱？」
長孫沖忽然想到，自己和對方聊了半天，都沒時間問清楚對方的名字。
「老夫許敬宗，現任弘文館學士！」
許伯父撫著鬍鬚自報家門。
只見長孫沖聞言臉色一僵，反應過來後，立刻在心中瘋狂吐槽：賊老天你是不是在玩我？
直覺告訴他，這封信肯定和許素清有關，而且信上還說事關人命，更讓他心緒不寧。
對於許素清，長孫沖一直刻意與對方保持距離，哪怕曾經相濡以沫，但現在卻最好相忘於江湖，這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許素清是上一個長孫沖欠下的情債，人家喜歡的也是上一個長孫沖，現在長孫沖已經被一個長樂公主的婚約搞的焦頭爛額了，不想再招惹許素清這個情債。
第二則是出於保護許素清的想法，無論長孫家還是皇家，都不是什麼善茬，兩家的婚約也絕無取消的可能，如果長孫沖回來後，依然和許素清保持不清不楚的關係，很可能會給她帶來危險。
所以長孫沖回到長安後，也只讓長孫濬替自己打聽了一下許素清的消息，得知對方沒什麼危險後，就再也沒有其它的動作。
只是沒想到都這麼久了，一封與許素清有關的書信卻送到他的手中，這讓長孫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去？還是不去？」
長孫沖低語一聲。
如果去，萬一消息傳出去，很可能會給許素清及其家人帶去危險。
但如果不去，信上又寫明事關人命，萬一真出了什麼事，長孫沖恐怕會愧疚一輩子，畢竟對方是與他同生共死過的女子。
「男子漢大丈夫，婆婆媽媽像什麼樣子？」
長孫沖忽然罵了自己一句，隨即抓起桌子上的信，大步出了宗正寺，讓車夫帶自己前往東市。
長安城的坊市結構，有著嚴格的劃分，比如坊就是居住區，嚴禁任何商業行為，想經商就只能去東西兩市。
但規定是死的，人卻是活的，而且商業集中在東西兩市也很不方便，所以在一些坊市中，已經開始有些商業行為了，朝廷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就算商業開始擴散，東西兩市依然是長安城的商業中心，特別是東市，各種酒樓店鋪鱗次櫛比，全長安城的權貴都集中到這裡來消費。
馬車來到約定的匯元樓，長孫沖剛下馬車，立刻有一個夥計快步上前招呼道：「客人可是應約而來？」
「是！」
長孫沖點了點頭。
「您請上二樓，宴請的人早已經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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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十分熱情的招呼道。
長孫沖讓身邊的人在樓下等候，這才邁步上了二樓。
二樓的面積不大，長孫沖一眼就看到一個中年文士坐在一張矮榻上，對方大概四十多歲，中等身材，長相不凡，看起來文質彬彬，就像是個教書先生。
長孫沖在打量對方，對方也在打量著他。
片刻之後，中年文士率先開口道：「素清告訴我，你受傷失憶，我本來還有些懷疑，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
中年文士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長孫沖看著他的眼神十分陌生，但兩人以前明明是認識的。
「不知閣下是素清的什麼人？」
長孫沖拱手行禮問道。
「素清是我的女兒！」
中年文士嘆了口氣回答道。
「這個……原來是許伯父，素清她現在還好嗎？」
長孫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問起許素清的情況。
「素清她很不好！」
只見這位許伯父搖了搖頭，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怎麼了？」
長孫沖急切的追問道，上次他讓長孫濬打聽到一些模糊的消息，只知道對方回家後被關了起來，具體的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自從回家後，素清就被我關在家中，但她對你用情極深，整日裡茶飯不思，人也日漸消瘦，最近更是病倒在床，已經兩天水米未進了！」
許伯父說到最後，臉上滿是悲痛。
「怎麼會這樣？請大夫了沒有？我與孫神醫相識，我這就請他去府上為素清診治？」
長孫沖聞言急的滿頭大汗，立刻就想去找孫思邈為許素清治病。
「沒用的，大夫說了，素清這是心病，尋常藥石根本無用！」
許伯父苦笑道。
「心病！」
長孫沖也跟著苦笑一聲，這心病不用問，也知道是怎麼得的。
「長孫公子，老夫今日前來，不為其它，只求你能否去府上見一見小女，勸她想開些，否則她恐怕真的要時日無多了！」
許伯父這時終於說出自己請長孫沖見面的目的。
「我當然也想去勸一勸素清，可是許伯父您應該知道，我只要去您府上，不出一個時辰，我爹和陛下那裡就會得到消息，到時他們震怒之下，我真的擔心他們會對你們許家不利。」
長孫沖說到最後也是滿臉無奈，他倒是無所謂，就算長孫無忌和李世民知道，頂多就是一頓打，但許家可就要倒霉了。
「這……難道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素清病死嗎？」
許伯父痛不欲生的一拍桌子道，似乎是在恨自己無能，連自己親生的女兒都救不了。
「等等，也許還有個辦法！」
長孫沖這時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一個辦法或許能救許素清。
「什麼辦法？」
許伯父立刻激動的抓住長孫沖的衣袖追問道。
「我給素清寫封書信，就算人去不了，書信送過去也是一樣！」
長孫沖說著拿過桌子上的筆墨。
「僅僅是一封書信能行嗎？」
許伯父卻有些懷疑，雖然書信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比真人相見還是差上許多。
長孫沖卻沒有解釋，而是親自研好墨後，提筆蘸了一下墨水，但要落筆時，卻又露出猶豫的表情。
若是寫下這封書信，就代表著他要接下這段情債，他與許素清這輩子恐怕都要糾纏不清了。
不過長孫沖僅僅猶豫了一瞬，就做出了決定，無論日後如何，現在還是救人要緊。
於是長孫沖提筆寫下一首七言絕句，他被禁閉時也沒有閒著，一直在練習書法，並且還刻意模仿了長孫沖原來的筆跡。
許伯父雖然覺得自己不方便看，但又擔心書信的效果，最終還是忍不住湊過來，當看到長孫沖竟然寫了一首詩時，忍不住輕聲念道：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長孫沖知道這首詩是元稹悼念亡妻之作，現在許素清還沒死呢，送她這首詩好像有點不吉利。
但考慮到他和許素清特殊的關係，這首詩反而十分適合兩人現在的處境。
「公子大才，我終於知道素清為何對你情根深種了！」
許伯父震驚許久，最後心服口服的向長孫沖一拱手道。
如此一首傳世之作，絕對能夠打動許素清，哪怕長孫沖現在就和長樂公主成親，但許素清卻永遠都是長孫沖曾經的滄海與巫山的雲。
「許伯父，請將這首詩交給素清，告訴她養好身體，日後我們總會有相聚之日！」
長孫沖吹乾紙上的墨跡，這才折好交給對方道。
「好，有你最後那句話，素清總算是沒看錯人！」
許伯父接過書信，小心的收好道。
「對了，還未請教許伯父的名諱？」
長孫沖忽然想到，自己和對方聊了半天，都沒時間問清楚對方的名字。
「老夫許敬宗，現任弘文館學士！」
許伯父撫著鬍鬚自報家門。
只見長孫沖聞言臉色一僵，反應過來後，立刻在心中瘋狂吐槽：賊老天你是不是在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