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世家名冊
時間來到十月中旬，李俊一行終於來到了柳州城外。
那柳州刺史程知義竟直接開門獻城，「早聞五當家有意柳州，老夫恭候多時！」
李俊接過郡印，攜諸將入城。
「老夫已在府上備好薄酒，諸位請便！」
程知義將眾人領至後院。
李俊見處處院門大敞，空無一人，笑道：「看來程大人已將家眷安排妥當。」
程知義笑道：「三十載為官，未曾負民一分，還請五當家莫要趕盡殺絕。」
言畢，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反手刺向自己胸口。
鄒元早有提防，伸出兩指夾住鋒刃。
程知義不解，看向李俊，「五當家這是何意？莫非老夫以死守節都不允？」
李俊笑道：「你死不死，不是我說了算，是法規。」
程知義冷聲道：「我獻城，是為百姓，你一個反賊跟我言法規？」
「老匹夫，膽敢胡言！」朱溫拔刀欲砍。
鄒元將程知義拉到身後，「他的生死，由我來管。」
朱溫悻悻，收刀入鞘。
隨後程知義被帶去前堂，眾人落座。
過了一會，田羽道：「柳州四面環山，我提議每個方向駐兵一萬，分為東西南北軍，餘下三千餘人留在城中。」
見眾人皆無異議，田羽頓了頓，「不過，這將領卻是不好安排，我們有六位將軍，十位副將，而現在只需五位將軍，四位副將即可。」
趙武道：「我不要那將軍之職，只需兩畝閒田。」
田羽挑眉，「這不是你想什麼便是什麼，要五當家點頭才行。」
趙武不再說話。
李俊笑道：「這城中三千精銳便還由朱溫將軍統領。」
朱溫點頭。
「東西南北四軍分別由於成文、東方勝、周通、裴一龍四位將軍統領，你們四人再自選一名副將。」
「是！」四將起身，各自點了一名副將。
李俊看了眼剩下的幾名副將，「各位餉錢照領，如遇大戰，再行調度！」
「是！五當家。」
田羽笑道：「我們現在兵強馬壯，不應該是大當家嗎？」
那幾名副將正要改口，卻被朱溫喝止：「天佑大將軍尚在，誰敢稱大當家！」
田羽訕訕一笑，端杯自飲，這軍中別人他有辦法整治，唯獨朱溫這匹夫軟硬不吃，十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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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抬了抬手，看向趙武，「等鄒監軍選出郡守，趙將軍便可去領地。」
「謝過五當家！」趙武拱手。
就在這時，鄒元領了兩人前來，三十左右，一個書生打扮，一個身形魁梧。
「回五當家，程老刺史無意繼續為官，已回鄉下……這二位剛從牢中放出，程刺史有言，此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五當家若需人手，盡可用之……」
李俊思索片刻，看向二人，「望你二人莫要辜負程老刺史一番苦心。」
「唐雲、唐鋒見過五當家！」
二人抱拳道謝，隨即站到一旁。
李俊示意那文士唐雲入座，「刺史一職可能勝任？」
唐雲拱手，「能亦不能！」
「此話怎講？」
「若五當家只為籌糧籌兵，唐雲能為，但若想以柳州為基，此職便非五當家本人不可。」
李俊想了想，「那你便與這鄒元鄒監軍同為長史，互為助力，我不在之時，你倆亦可持郡印調度兵馬。」
眾人盡皆側目，這鄒元乃五當家親隨，無話可說，可這唐雲只是一降士，如何能得這般待遇？
「謝過刺史大人！」唐雲再次拱手，並向鄒元也行了一禮。
當晚，李俊帶著鄒元，王月如一起走上城樓。
頭上，繁星點點，腳下，萬家燈火。
李俊雙手背後，面向中原，「終於不用再奔波了……」
王月如拉住李俊腰間，「也不知大哥他們今在何處……」
鄒元道：「王將軍天佑之人，必然不會有事，我已派出探馬，不日便能知曉。」
李俊沉默片刻，「鄒兄，雖然你和唐雲同階，但政事上一定要以他為先，給足他威信。」
鄒元皺眉，「這個不消說，我們都是外來者……我擔心的卻是田羽，此人氣量頗小，處處打壓同僚，尤其是對那趙武將軍。」
李俊笑道：「有軍規在，他不敢胡來。」
三人站了一會，便返回住處。
李俊和王月如剛到門口，便見田羽在那等著，「五當家，夫人備了些酒菜，要我來請你和李夫人過去小酌幾杯……」
李俊笑道：「正巧我們也還沒吃。」
那柳氏很明顯精心裝扮過，明燭一照，顧盼生輝。
酒過半場，柳氏藉口將王月如請進裡屋。
田羽正色道：「五當家，今日那分配駐軍一事，有一處不妥……」
「田先生有話且說。」
「不該讓幾位將軍自選副將的，萬一生出異心，便要損失一整支大軍。」
李俊笑道：「倘若我真把他們打亂，他們難免不會心生芥蒂，先生用的是防人之術……」
田羽搶道：「而五當家想說用人不疑？但是慈不掌兵，五當家可曾上心？」
李俊心生不喜，卻也無從反駁。
田羽續道：「還有一事，那朱溫白日駁我，五當家為何不替我說話？」
李俊皺眉道：「天佑將軍乃我內兄，他說的也是實情……」
「莫非……五當家真願把這四萬大軍和柳州城拱手讓人？」
李俊沉默片刻，挑眉道：「有何不可？」
田羽似是沒想到李俊會有此一答，怔了半晌才悠悠說道：「我田羽縱觀史書，也沒見過五當家這般人……」
李俊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拍，「人各有志……不過先生放心，只要你不觸軍規，我便能保你無憂。」
田羽苦笑搖頭，「我田羽豈是貪生之徒，只怕你五當家沒了，我便要再次蝸居鄉野，畢生才學再無施展之際！」
李俊哈哈一笑，「這天下英雄何其多也，又不止區區李俊一個。」
田羽遂不再多說。
裡屋兩個婦人還沒說完，李俊四下看了一圈，發現不遠處的桌子上放了一本小冊，便起身拿到手中翻閱了起來。
起初本沒在意，只是看著看著便通體發寒。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記著五姓七望之人，每族都有一大備註，註明此族出了多少宰相，將軍。
名字後面還有個人小備註，寫明官職，屬地。
李俊翻到最後一頁，只有一個人名。
林思遠：當朝明經科狀元，實為世家堵人口舌，特意選一寒門以證自清。
李俊吸了口氣，「田先生，此名冊花了不少功夫吧？」
田羽笑道：「也只幾年時間，我原是說書為生，說書人之間都有信鴿互通。」
李俊隨即笑道：「看來，我這林兄算是走了大運了，哈哈！」
田羽瞥了一眼，「五當家和這林思遠相熟？」
李俊點了點頭，只說昔日相交月余。
見田羽好似出神，「怎麼？有說頭？」
田羽回過神來，隨即笑道：「有位故友曾言他七竅玲瓏，過目不忘，但不知真假……」
那柳州刺史程知義竟直接開門獻城，「早聞五當家有意柳州，老夫恭候多時！」
李俊接過郡印，攜諸將入城。
「老夫已在府上備好薄酒，諸位請便！」
程知義將眾人領至後院。
李俊見處處院門大敞，空無一人，笑道：「看來程大人已將家眷安排妥當。」
程知義笑道：「三十載為官，未曾負民一分，還請五當家莫要趕盡殺絕。」
言畢，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反手刺向自己胸口。
鄒元早有提防，伸出兩指夾住鋒刃。
程知義不解，看向李俊，「五當家這是何意？莫非老夫以死守節都不允？」
李俊笑道：「你死不死，不是我說了算，是法規。」
程知義冷聲道：「我獻城，是為百姓，你一個反賊跟我言法規？」
「老匹夫，膽敢胡言！」朱溫拔刀欲砍。
鄒元將程知義拉到身後，「他的生死，由我來管。」
朱溫悻悻，收刀入鞘。
隨後程知義被帶去前堂，眾人落座。
過了一會，田羽道：「柳州四面環山，我提議每個方向駐兵一萬，分為東西南北軍，餘下三千餘人留在城中。」
見眾人皆無異議，田羽頓了頓，「不過，這將領卻是不好安排，我們有六位將軍，十位副將，而現在只需五位將軍，四位副將即可。」
趙武道：「我不要那將軍之職，只需兩畝閒田。」
田羽挑眉，「這不是你想什麼便是什麼，要五當家點頭才行。」
趙武不再說話。
李俊笑道：「這城中三千精銳便還由朱溫將軍統領。」
朱溫點頭。
「東西南北四軍分別由於成文、東方勝、周通、裴一龍四位將軍統領，你們四人再自選一名副將。」
「是！」四將起身，各自點了一名副將。
李俊看了眼剩下的幾名副將，「各位餉錢照領，如遇大戰，再行調度！」
「是！五當家。」
田羽笑道：「我們現在兵強馬壯，不應該是大當家嗎？」
那幾名副將正要改口，卻被朱溫喝止：「天佑大將軍尚在，誰敢稱大當家！」
田羽訕訕一笑，端杯自飲，這軍中別人他有辦法整治，唯獨朱溫這匹夫軟硬不吃，十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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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抬了抬手，看向趙武，「等鄒監軍選出郡守，趙將軍便可去領地。」
「謝過五當家！」趙武拱手。
就在這時，鄒元領了兩人前來，三十左右，一個書生打扮，一個身形魁梧。
「回五當家，程老刺史無意繼續為官，已回鄉下……這二位剛從牢中放出，程刺史有言，此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五當家若需人手，盡可用之……」
李俊思索片刻，看向二人，「望你二人莫要辜負程老刺史一番苦心。」
「唐雲、唐鋒見過五當家！」
二人抱拳道謝，隨即站到一旁。
李俊示意那文士唐雲入座，「刺史一職可能勝任？」
唐雲拱手，「能亦不能！」
「此話怎講？」
「若五當家只為籌糧籌兵，唐雲能為，但若想以柳州為基，此職便非五當家本人不可。」
李俊想了想，「那你便與這鄒元鄒監軍同為長史，互為助力，我不在之時，你倆亦可持郡印調度兵馬。」
眾人盡皆側目，這鄒元乃五當家親隨，無話可說，可這唐雲只是一降士，如何能得這般待遇？
「謝過刺史大人！」唐雲再次拱手，並向鄒元也行了一禮。
當晚，李俊帶著鄒元，王月如一起走上城樓。
頭上，繁星點點，腳下，萬家燈火。
李俊雙手背後，面向中原，「終於不用再奔波了……」
王月如拉住李俊腰間，「也不知大哥他們今在何處……」
鄒元道：「王將軍天佑之人，必然不會有事，我已派出探馬，不日便能知曉。」
李俊沉默片刻，「鄒兄，雖然你和唐雲同階，但政事上一定要以他為先，給足他威信。」
鄒元皺眉，「這個不消說，我們都是外來者……我擔心的卻是田羽，此人氣量頗小，處處打壓同僚，尤其是對那趙武將軍。」
李俊笑道：「有軍規在，他不敢胡來。」
三人站了一會，便返回住處。
李俊和王月如剛到門口，便見田羽在那等著，「五當家，夫人備了些酒菜，要我來請你和李夫人過去小酌幾杯……」
李俊笑道：「正巧我們也還沒吃。」
那柳氏很明顯精心裝扮過，明燭一照，顧盼生輝。
酒過半場，柳氏藉口將王月如請進裡屋。
田羽正色道：「五當家，今日那分配駐軍一事，有一處不妥……」
「田先生有話且說。」
「不該讓幾位將軍自選副將的，萬一生出異心，便要損失一整支大軍。」
李俊笑道：「倘若我真把他們打亂，他們難免不會心生芥蒂，先生用的是防人之術……」
田羽搶道：「而五當家想說用人不疑？但是慈不掌兵，五當家可曾上心？」
李俊心生不喜，卻也無從反駁。
田羽續道：「還有一事，那朱溫白日駁我，五當家為何不替我說話？」
李俊皺眉道：「天佑將軍乃我內兄，他說的也是實情……」
「莫非……五當家真願把這四萬大軍和柳州城拱手讓人？」
李俊沉默片刻，挑眉道：「有何不可？」
田羽似是沒想到李俊會有此一答，怔了半晌才悠悠說道：「我田羽縱觀史書，也沒見過五當家這般人……」
李俊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拍，「人各有志……不過先生放心，只要你不觸軍規，我便能保你無憂。」
田羽苦笑搖頭，「我田羽豈是貪生之徒，只怕你五當家沒了，我便要再次蝸居鄉野，畢生才學再無施展之際！」
李俊哈哈一笑，「這天下英雄何其多也，又不止區區李俊一個。」
田羽遂不再多說。
裡屋兩個婦人還沒說完，李俊四下看了一圈，發現不遠處的桌子上放了一本小冊，便起身拿到手中翻閱了起來。
起初本沒在意，只是看著看著便通體發寒。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記著五姓七望之人，每族都有一大備註，註明此族出了多少宰相，將軍。
名字後面還有個人小備註，寫明官職，屬地。
李俊翻到最後一頁，只有一個人名。
林思遠：當朝明經科狀元，實為世家堵人口舌，特意選一寒門以證自清。
李俊吸了口氣，「田先生，此名冊花了不少功夫吧？」
田羽笑道：「也只幾年時間，我原是說書為生，說書人之間都有信鴿互通。」
李俊隨即笑道：「看來，我這林兄算是走了大運了，哈哈！」
田羽瞥了一眼，「五當家和這林思遠相熟？」
李俊點了點頭，只說昔日相交月余。
見田羽好似出神，「怎麼？有說頭？」
田羽回過神來，隨即笑道：「有位故友曾言他七竅玲瓏，過目不忘，但不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