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天生吾等,必有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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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天生吾等,必有其用

  李承乾目光掃過木匣,淡淡開口:「此物,有勞莒國公代為呈送陛下御覽。」他微微頷首示意。

  內侍立即上前,將木匣穩穩地呈送到唐儉面前。

  唐儉看著眼前的木匣,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雙手下意識地懸在半空,並未立刻接過。

  他遲疑地問道:「敢問殿下,這匣中所盛————?」

  李承乾的目光深邃如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要的東西,陛下想要看到的東西,亦是————孤希望它能成事的東西。莒國公,可明白了?」

  這簡短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唐儉心頭!

  唐儉渾身一震!剎那間,所有的疑惑、焦慮、謀劃豁然貫通!

  原來太子殿下早已洞悉一切,更早已備好了他所渴求的「答案」!

  這匣中之物,非但是他唐儉重振聲名的階梯,更是太子殿下布局新軍、實現其政治意圖的關鍵一步!

  而太子選擇由他之手轉呈御前,這份信任與推舉的分量————重逾千斤!

  再無半分遲疑,唐儉猛地起身,雙手無比鄭重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木匣,高高舉過頭頂,仿佛捧著稀世珍寶。

  他面向李承乾,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異常洪亮堅定:「臣!唐儉!定不負殿下厚望!肝腦塗地,亦要將殿下所託、陛下所期之事,推行到底!」

  這一刻,他眼中燃燒著久違的鬥志與希望。

  內侍引領著懷抱木匣、脊背挺直的唐儉離開了麗正殿。

  杜荷望著他的背影,臉上興奮褪去,竟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感慨:「殿下,這位莒國公————細想起來,也著實令人唏噓啊。」

  他跟隨李承乾日深,對朝堂往事也知曉了不少。

  李承乾端起茶杯,聞言瞥了杜荷一眼,語氣帶著一絲訓誡的冷然:「唏噓?他乃是堂堂開國國公,凌煙閣上有名。而你,」


  杜荷被訓得一怔,連忙垂首:「臣————臣失言!」

  李承乾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殿外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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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政治傾軋,何來可憐可言?不過是成王敗寇,價值取捨罷了。

  當年唐儉幾乎身死敵營,族中子弟為大唐戰死沙場,而李靖卻毫髮無損與聖眷依舊。

  無非是在李世民心中,一個能征善戰、震懾四方的軍神,其價值遠勝過一個深陷囹圄

  、險些喪命的使臣與他的家族。

  若非此番程知節主動請纓、李世民需要平衡牽制李靖在新軍中的影響,唐儉這枚棋子,恐怕真要在這國公的虛銜上沉寂至死了。

  史書寥寥數筆,不正是他失勢的明證?

  那紫檀木匣中,正是李承乾親手所撰的《新軍思想訓導綱要》。

  他將此物交予唐儉呈給李世民,用意深遠。李世民是否猜出是他的手筆,已不重要。

  他不需要這區區編撰者的虛名。

  他所圖者大是要借唐儉之手,將這「思想建軍」的理念,如同種子般深深植入新軍之中,生根發芽。

  只要此事能成,新軍能脫胎換骨,便是他最大的收穫。至於唐儉————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峻弧度,他將唐儉從泥潭中拉出,推上這條全新的權力跑道,這份再造之恩,唐儉豈敢不領?豈能不報?

  而李世民————

  心照不宣,便是最好的默契。

  彼此不為難,各取所需。

  他不在乎李世民如何看待他的「幕後推手」角色,他在乎的,是那支正在孕育的、未來將打上他東宮烙印的強軍!

  「殿下,將作監紙坊丞蔡子行及印刻坊數名主事已至東宮,恭候召見。」杜荷躬身稟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太子殿下突然召見這些掌管紙墨刻印的微末小官,所為何事?

  李承乾頭也未抬,只淡淡應了聲:「宣。」

  片刻後,幾名身著青綠官袍、神情拘謹的低階官員被引入殿中。

  為首者年約三旬,面容清癯,正是紙坊丞蔡子行。

  幾人匍匐在地,齊聲道:「臣等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

  李承乾放下硃筆,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為首的蔡子行身上,語氣溫和:「你叫蔡子行?」

  蔡子行連忙抬頭,恭敬回答:「回稟殿下,微臣正是蔡子行。」

  「蔡————」李承乾若有所思地輕叩桌面,「此姓倒是令孤想起一人。你祖上可與「龍亭侯」蔡公(蔡倫)有淵源?」

  他用了蔡倫的封爵,以示尊重其技術貢獻。

  蔡子行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既有對先祖的崇敬,又夾雜著因蔡倫宦官身份帶來的微妙尷尬,低聲道:「不敢欺瞞殿下,臣————臣之祖上,蒙蔡侯不棄,曾為其嗣子之後裔。」

  他交代了「養子後代」的身份。

  「原來如此。」李承乾頷首,目光中流露出真誠的讚許,「自蔡侯革新造紙之法,化腐朽為神奇,使竹簡帛書之昂貴,得以普惠天下士子學人。其功在社稷,澤被千秋!身為蔡侯後人,當思繼往開來,承其遺志,方不負先祖之名。」

  他避開了蔡倫的宦官身份爭議,只強調其技術貢獻。

  蔡子行聞言,心頭湧起一股熱流,隨即又被巨大的愧怍淹沒,俯身道:「殿下謬讚!

  臣才疏學淺,碌碌無為於紙坊,實在————實在有負先賢盛名,愧對先祖。」

  蔡子行:太子殿下竟如此看重造紙之術!可我————我只會按部就班,哪有本事光大先祖之業?

  李承乾微微擺手,聲音清朗,帶著一種激勵人心的力量:「此言差矣!天生吾等,必有其用」!妄自菲薄,豈非辜負這七尺之軀與滿腹才學?」

  「「天生吾等,必有其用」?!」侍立在旁的杜荷忍不住低聲驚嘆,眼中異彩連連。

  杜荷:殿下隨口一言,竟蘊含如此發人深省之哲理!若傳揚出去,不知要激勵多少寒門學子!

  蔡子行更是渾身一震,如聞晨鐘暮鼓!太子殿下竟以這等振聾發聵之語勉勵他一個微末小官!

  他眼眶微紅,再次深深拜伏:「殿下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頂!臣————臣————」

  李承乾見他激動難抑,溫和一笑:「蔡子行,孤觀你在造紙一道,似有未盡之言?」

  蔡子行臉一紅,囁嚅著不知如何作答。他的確有心,卻無力。

  李承乾瞭然,也不追問,起身道:「紙上談兵終覺淺。走,隨孤去看看孤新設的造紙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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