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治國，哪有紙上談兵那般容易？
第172章 治國，哪有紙上談兵那般容易？
李世民聞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李世民：玄道此舉————意欲何為？他素來謹慎，不涉儲位，今日怎會————
他心中驚疑不定，目光在李玄道坦蕩的臉上和李承乾震驚的表情間逡巡。
李承乾在聽到奏請的瞬間，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是陷阱！
李承乾：總領賑災？說的好聽！戶部無糧，州縣無力，流民充斥，這就是個註定要爆炸的火藥桶！
讓我總領，不就是讓我去頂這個天大的雷？一旦出事，所有罪責盡歸東宮！
李玄道，你究竟是忠是奸？
他立刻便要出列推辭：「陛下，臣————」
然而，他剛有動作，話未出口，李世民的目光已如鷹隼般鎖定了他。
皇帝陛下似平瞬間想通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果斷，不等李承乾說完，便直接揮手打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太子勇於任事，肯為君父分憂，朕心甚慰！既如此，便准李玄道所請！」
他金口玉言，一錘定音：「著太子李承乾，總領京畿及關內道臨近州縣流民賑濟安置
一切事宜！戶部、工部、京兆府及所涉州府，悉聽調度！賜太子令符，便宜行事！」
他看向李承乾，語氣轉為告誡：「用心任事，務必周全！遇有疑難，可多向李卿及諸重臣請教。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我————」
他不是要勇於任事，他是要推辭啊！他望向御座，看到的只有李世民那深不可測、不容反駁的眼神。
李承乾：好一個勇於任事」！陛下，你這是鐵了心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他深知，在太極宮兩儀殿，皇帝的意志便是鐵律。
此刻若再強行辯駁，非但無濟於事，反會招致嚴厲訓斥，損及儲君威嚴。
李承乾強壓下翻湧的心緒，面色沉靜，唯有緊握笏板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躬身領命，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臣————領旨。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託。」
這份「重託」，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肩上。
李世民從太子低垂的眼帘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鬱悶，但他並未在意。
李世民：年輕人，些許不滿算得什麼？帝王之路，豈是坦途？朕當年————哼，你且好好嘗嘗這總領」的滋味吧！
他反而覺得李玄道這「意外」的提議，竟歪打正著，甚合他心意。
一則，賑災涉及錢糧調度、多方協調，太子身份足夠尊貴，正可壓服各方。
二則，他正可藉此良機，好好敲打一下這個近來聲望日隆、似乎有些過於順遂的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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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國，哪有紙上談兵那般容易？
他李世民登基十六載，尚且如履薄冰，戰戰兢兢，這未經風浪的生瓜蛋子，更該知道其中艱辛！
若李承乾真有他口中所說大宗小宗的「大宗」之能，這便是最好的試金石。
若不堪重任————李世民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芒，那也怨不得旁人！
要是李承乾不行，那換了又何妨？
正如李承乾自己說的，不論大宗小宗，強大的宗，才夠繼承他李世民的帝位。
他李世民就是玄武門之變才獲得帝位的怎麼了？
你李承乾不是說了，要下放地方去歷練麼？
你還提出要讓所有皇子和你一樣下地方去磨礪實務才能，那你做為太子，就應該迎難而上。
「嗯。」李世民不再多言，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尋常政務，轉而開始商議其他朝事。
約莫半個時辰後，朝會終告結束。
李世民留下幾位心腹重臣繼續議事。
李承乾沒有絲毫停留，面無表情地轉身，徑直離開了氣氛依舊凝重的兩儀殿，向東宮方向走去。
這場由流民引發的朝堂風暴，在宰相請罪、太子藏拙、季瑞昂社死、房相長孫獻策————中，暫時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然而，那十萬流民的生計，那幕後涌動的暗流，遠未平息。
「殿下，莒國公唐儉求見！」杜荷的聲音振奮的說道。
李承乾筆尖一頓，抬眼瞥了杜荷一眼，他放下硃筆，語氣平淡：「人呢？」
「已在殿外候旨。」杜荷連忙回道。
「宣。」李承乾簡潔下令。同時，他抬手召來侍立殿角的心腹內侍，低聲吩咐了幾句O
那內侍神色恭謹，領命後無聲地快步退入後殿。
不多時，在內侍的引領下，莒國公唐儉步入殿中。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位列凌煙閣的功臣，如今雖身著國公袍服，眉宇間卻難掩一絲歷經沉浮的滄桑與疲憊。
見到端坐於主位的李承乾，唐儉立刻躬身，行了一個標準而鄭重的臣子禮：「臣，莒國公唐儉，拜見太子殿下。恭問殿下金安。」
「免禮，賜座。」李承乾虛抬右手，面容平靜無波，心中卻如明鏡般透徹。
李承乾：終於來了。看來新軍思想指導」這塊硬骨頭，讓這位老國公寢食難安了。
自那日朝堂之上，唐儉接下這看似「虛職」實則蘊含巨大變革潛力的新軍思想指導重任後，李承乾便篤定他必會登門。
無他，此乃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荊棘路。
唐儉若想藉此東山再起，超越昔日宿敵李靖留下的陰影，沒有東宮提供的「鑰匙」，僅憑他自己摸索，斷無成功可能。
李承乾早已備好「鑰匙」，卻按兵不動，等的就是唐儉主動上門的這一刻。
只是沒想到，這位老將的耐性，比他預想的還要堅韌幾分。
待唐儉落座，李承乾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莒國公乃國之柱石，輕易不踏足東宮。今日登門，必有要事指教孤？」
唐儉聞言，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置於膝上，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愧色與懇切：「殿下折煞老臣了。臣————實乃慚愧無地，特來向殿下請罪，亦是來向殿下求教。」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直言道：「自領受陛下旨意，主持新軍思想指導之務，臣夙興夜寐，殫精竭慮。
然————此乃開天闢地之新舉，無成例可循，無舊章可依。臣愚鈍，苦思冥想至今，竟————竟不得其門而入，猶如盲人摸象，徒勞無功！」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承乾，語氣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懇求：「老臣厚顏，斗膽懇請殿下不吝賜教，指點迷津！殿下若肯施以援手，臣————感激涕零，銘感五內！」
這番開門見山、近乎赤誠的懇求，將一位急於抓住最後機會、不惜放下身段的老臣心境，展露無遺。
李承乾：呵，為了扳倒李靖的陰影，這老唐儉，當真是豁出去了。也罷，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孤便收下了。
就在此時，先前離去的東宮內侍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殿中，雙手恭敬地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匣身樸素無華，卻透著一股沉靜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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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聞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李世民：玄道此舉————意欲何為？他素來謹慎，不涉儲位，今日怎會————
他心中驚疑不定，目光在李玄道坦蕩的臉上和李承乾震驚的表情間逡巡。
李承乾在聽到奏請的瞬間，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是陷阱！
李承乾：總領賑災？說的好聽！戶部無糧，州縣無力，流民充斥，這就是個註定要爆炸的火藥桶！
讓我總領，不就是讓我去頂這個天大的雷？一旦出事，所有罪責盡歸東宮！
李玄道，你究竟是忠是奸？
他立刻便要出列推辭：「陛下，臣————」
然而，他剛有動作，話未出口，李世民的目光已如鷹隼般鎖定了他。
皇帝陛下似平瞬間想通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果斷，不等李承乾說完，便直接揮手打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太子勇於任事，肯為君父分憂，朕心甚慰！既如此，便准李玄道所請！」
他金口玉言，一錘定音：「著太子李承乾，總領京畿及關內道臨近州縣流民賑濟安置
一切事宜！戶部、工部、京兆府及所涉州府，悉聽調度！賜太子令符，便宜行事！」
他看向李承乾，語氣轉為告誡：「用心任事，務必周全！遇有疑難，可多向李卿及諸重臣請教。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我————」
他不是要勇於任事，他是要推辭啊！他望向御座，看到的只有李世民那深不可測、不容反駁的眼神。
李承乾：好一個勇於任事」！陛下，你這是鐵了心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他深知，在太極宮兩儀殿，皇帝的意志便是鐵律。
此刻若再強行辯駁，非但無濟於事，反會招致嚴厲訓斥，損及儲君威嚴。
李承乾強壓下翻湧的心緒，面色沉靜，唯有緊握笏板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躬身領命，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臣————領旨。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託。」
這份「重託」，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肩上。
李世民從太子低垂的眼帘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鬱悶，但他並未在意。
李世民：年輕人，些許不滿算得什麼？帝王之路，豈是坦途？朕當年————哼，你且好好嘗嘗這總領」的滋味吧！
他反而覺得李玄道這「意外」的提議，竟歪打正著，甚合他心意。
一則，賑災涉及錢糧調度、多方協調，太子身份足夠尊貴，正可壓服各方。
二則，他正可藉此良機，好好敲打一下這個近來聲望日隆、似乎有些過於順遂的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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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國，哪有紙上談兵那般容易？
他李世民登基十六載，尚且如履薄冰，戰戰兢兢，這未經風浪的生瓜蛋子，更該知道其中艱辛！
若李承乾真有他口中所說大宗小宗的「大宗」之能，這便是最好的試金石。
若不堪重任————李世民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芒，那也怨不得旁人！
要是李承乾不行，那換了又何妨？
正如李承乾自己說的，不論大宗小宗，強大的宗，才夠繼承他李世民的帝位。
他李世民就是玄武門之變才獲得帝位的怎麼了？
你李承乾不是說了，要下放地方去歷練麼？
你還提出要讓所有皇子和你一樣下地方去磨礪實務才能，那你做為太子，就應該迎難而上。
「嗯。」李世民不再多言，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尋常政務，轉而開始商議其他朝事。
約莫半個時辰後，朝會終告結束。
李世民留下幾位心腹重臣繼續議事。
李承乾沒有絲毫停留，面無表情地轉身，徑直離開了氣氛依舊凝重的兩儀殿，向東宮方向走去。
這場由流民引發的朝堂風暴，在宰相請罪、太子藏拙、季瑞昂社死、房相長孫獻策————中，暫時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然而，那十萬流民的生計，那幕後涌動的暗流，遠未平息。
「殿下，莒國公唐儉求見！」杜荷的聲音振奮的說道。
李承乾筆尖一頓，抬眼瞥了杜荷一眼，他放下硃筆，語氣平淡：「人呢？」
「已在殿外候旨。」杜荷連忙回道。
「宣。」李承乾簡潔下令。同時，他抬手召來侍立殿角的心腹內侍，低聲吩咐了幾句O
那內侍神色恭謹，領命後無聲地快步退入後殿。
不多時，在內侍的引領下，莒國公唐儉步入殿中。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位列凌煙閣的功臣，如今雖身著國公袍服，眉宇間卻難掩一絲歷經沉浮的滄桑與疲憊。
見到端坐於主位的李承乾，唐儉立刻躬身，行了一個標準而鄭重的臣子禮：「臣，莒國公唐儉，拜見太子殿下。恭問殿下金安。」
「免禮，賜座。」李承乾虛抬右手，面容平靜無波，心中卻如明鏡般透徹。
李承乾：終於來了。看來新軍思想指導」這塊硬骨頭，讓這位老國公寢食難安了。
自那日朝堂之上，唐儉接下這看似「虛職」實則蘊含巨大變革潛力的新軍思想指導重任後，李承乾便篤定他必會登門。
無他，此乃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荊棘路。
唐儉若想藉此東山再起，超越昔日宿敵李靖留下的陰影，沒有東宮提供的「鑰匙」，僅憑他自己摸索，斷無成功可能。
李承乾早已備好「鑰匙」，卻按兵不動，等的就是唐儉主動上門的這一刻。
只是沒想到，這位老將的耐性，比他預想的還要堅韌幾分。
待唐儉落座，李承乾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莒國公乃國之柱石，輕易不踏足東宮。今日登門，必有要事指教孤？」
唐儉聞言，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置於膝上，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愧色與懇切：「殿下折煞老臣了。臣————實乃慚愧無地，特來向殿下請罪，亦是來向殿下求教。」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直言道：「自領受陛下旨意，主持新軍思想指導之務，臣夙興夜寐，殫精竭慮。
然————此乃開天闢地之新舉，無成例可循，無舊章可依。臣愚鈍，苦思冥想至今，竟————竟不得其門而入，猶如盲人摸象，徒勞無功！」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承乾，語氣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懇求：「老臣厚顏，斗膽懇請殿下不吝賜教，指點迷津！殿下若肯施以援手，臣————感激涕零，銘感五內！」
這番開門見山、近乎赤誠的懇求，將一位急於抓住最後機會、不惜放下身段的老臣心境，展露無遺。
李承乾：呵，為了扳倒李靖的陰影，這老唐儉，當真是豁出去了。也罷，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孤便收下了。
就在此時，先前離去的東宮內侍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殿中，雙手恭敬地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匣身樸素無華，卻透著一股沉靜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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