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好你個李玄道！
第171章 好你個李玄道！
他正欲就此決斷，安排具體事宜，京兆尹李玄道卻再次出列，聲音洪亮如鍾：「陛下！臣李玄道，有本啟奏！」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這位以剛直著稱的府尹身上。
李玄道神情嚴肅，條理分明：「陛下，臣奉旨管理京畿，對流民情狀不敢懈怠。
據臣連日查訪，此次湧入長安之災民，十之八九皆因聞聽京中可以工代賑」，憑勞力換取口糧乃至微薄工錢，方不遠千里而來。
彼等滿懷求生之望，若只按舊例施粥活命，使其終日無所事事，坐等救濟————」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人心思動！長此以往，必生怨懟！倘若再有居心叵測之輩從中挑唆蠱惑，星星之火，恐釀燎原之禍！此絕非危言聳聽！」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懇切：「反觀太子殿下與萬年縣丞王遷所行之以工代賑」，臣以為，實乃安民良策！
此舉不僅賑濟災民，使其得溫飽，更令其筋骨有勞，心有所系，可消弭其閒散滋事之隱患。
且所修河堤、官道、溝渠，皆利國利民！陛下，此乃一舉數得！
臣懇請陛下，允准繼續施行此策，並酌情擴大範圍。
若能妥善歸置，使更多流民有工可做，有糧可得，則人心自安，隱患自消！何須如臨大敵，徒耗兵力防備？」
李承乾聽得此言，心中愕然，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承乾：這————李玄道？！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他明知道長安及周邊能安排的工事早已飽和，僅能勉強容納數萬人！
如今十萬之眾湧來，他竟提議擴大「以工代賑」？
這哪裡是獻策，分明是給我挖了個天大的坑！我與他並無仇怨，為何如此？
果然，李世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帶著明顯的不認同：「李卿，你所言「以工代賑」之利，朕亦知曉。然則，此策雖好，卻非萬能之藥！如今流民已逾十萬，遠超當初規模。
若要繼續施行，且不說驟然間何處尋得足夠之工事？單說這糧食耗費，便遠非昔日可比！災民勞作，消耗倍增。
朕粗略估算，若使十萬青壯皆以工代賑」，每月所需口糧，至少需十五萬石以上！
這還僅是果腹之需，尚未計工錢及物料損耗！如此巨量糧秣，從何而來？」
他的目光銳利地刺向李玄道，點出了最核心的難題—一糧食！
面對皇帝的詰問，李玄道卻顯得異常「誠懇」與「信任」，他雙手一攤，仿佛理所當然地說道：「陛下明鑑！長安、萬年之地狹人稠，驟然容納十萬流民勞作，確有力所不逮。
然則，我大唐疆域遼闊，州府眾多！
太子殿下既能於京畿之地，將數萬流民安置得井井有條，化流民為勞力，化危局為功績，其能其智，朝野共睹！
臣深信，若由太子殿下總攬全局，協調四方，定能調度臨近州縣，效仿京畿之法，將多餘流民妥善安置於關中、河南等富庶州府，使其各得其所，繼續以工代賑」。
如此，則糧秣壓力亦可分攤，京畿隱患自解！此非臣之臆測，實乃對殿下之能力深信不疑！」
「噗一—」李承乾心中仿佛有萬馬奔騰而過，差點當場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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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好你個李玄道！看著濃眉大眼一臉忠厚，坑起人來竟如此熟練！
深信不疑」？這頂高帽子扣下來，簡直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周邊州縣？他們倉里能有幾粒餘糧？地方官又有幾個敢擔這天大幹系？這分明是要我一人扛起整個關中的災民！
他看著李玄道那副「全賴殿下」的誠懇表情，一時竟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強壓怒火，上前一步，聲音儘量保持平穩：「陛下！京兆尹所言，恐過於理想。
周邊州縣亦受天災波及，存糧本就不豐，地方財力物力更為有限。
驟然接納數萬流民，推行以工代賑」，其所耗錢糧物料，絕非小數，州縣難以承擔。
此策————恐難為繼。還請京兆尹另謀良策為妥。」
他直接點出了地方上的困境，試圖推開這個燙手山芋。
李世民並非不知地方實情，聽李玄道提議時就覺不妥，此刻太子反駁，更印證了他的判斷。
他看向李玄道，語氣帶著責備：「李卿，你心系流民，欲行善政，其志可嘉。然此事——確有些強人所難，過於難為太子了。」
他隨即轉頭，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戶部尚書戴胄：「戴胄，戶部————究竟還能擠出多少糧食和存錢？如實道來。」
戴胄眉頭緊鎖，如同壓著千斤重擔，出列沉聲道：「啟奏陛下。臣————不敢欺瞞。
太倉存糧，經此前核算，維持京師日常及陛下允准之賑濟，已是捉襟見肘。至於存錢————」
他聲音艱澀，「太倉現存錢帛，折合約三十萬貫上下。然此乃維繫國本、應對突發軍情、天災之「壓倉錢」！若盡數挪用於賑濟流民————」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憂慮：「陛下，非臣不願，實乃不敢！一旦邊陲有警，或再生大災，朝廷將無錢糧可用，後果————不堪設想！」
三十萬貫的數目一出，殿內氣氛驟然壓抑到了極點。
這筆看似巨大的財富，在十萬災民的巨口和潛在的國防危機面前，顯得如此脆弱無力o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李玄道竟再次跪下，聲音洪亮而堅定：「陛下！京畿流民之困，牽一髮而動全身！非大智慧、大魄力、大擔當者，不足以統籌全局，化解危局！」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向李世民：「臣，京兆尹李玄道，懇請陛下授太子殿下總領此次京畿及關聯州縣流民賑濟安置全權！
殿下英明睿智，心系黎庶，更兼有推行以工代賑」之成功先例！
由殿下總攬，協調戶部、工部、京兆府及周邊州府，方有望在此困局中，為災民尋得一線生機，為朝廷解此倒懸之急！伏請陛下聖裁！」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李玄道是何許人？他是陛下潛邸舊臣（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是清正廉明、鐵面無私、連宰相面子都敢駁的「帝黨」標杆！
是公認只效忠皇帝、絕不參與黨爭的孤臣！
這樣的人，竟然在朝堂之上，如此旗幟鮮明、甚至有些「逾矩」地舉薦太子擔此重任？
這其中的意味，實在耐人尋味！
他正欲就此決斷，安排具體事宜，京兆尹李玄道卻再次出列，聲音洪亮如鍾：「陛下！臣李玄道，有本啟奏！」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這位以剛直著稱的府尹身上。
李玄道神情嚴肅，條理分明：「陛下，臣奉旨管理京畿，對流民情狀不敢懈怠。
據臣連日查訪，此次湧入長安之災民，十之八九皆因聞聽京中可以工代賑」，憑勞力換取口糧乃至微薄工錢，方不遠千里而來。
彼等滿懷求生之望，若只按舊例施粥活命，使其終日無所事事，坐等救濟————」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人心思動！長此以往，必生怨懟！倘若再有居心叵測之輩從中挑唆蠱惑，星星之火，恐釀燎原之禍！此絕非危言聳聽！」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懇切：「反觀太子殿下與萬年縣丞王遷所行之以工代賑」，臣以為，實乃安民良策！
此舉不僅賑濟災民，使其得溫飽，更令其筋骨有勞，心有所系，可消弭其閒散滋事之隱患。
且所修河堤、官道、溝渠，皆利國利民！陛下，此乃一舉數得！
臣懇請陛下，允准繼續施行此策，並酌情擴大範圍。
若能妥善歸置，使更多流民有工可做，有糧可得，則人心自安，隱患自消！何須如臨大敵，徒耗兵力防備？」
李承乾聽得此言，心中愕然，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承乾：這————李玄道？！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他明知道長安及周邊能安排的工事早已飽和，僅能勉強容納數萬人！
如今十萬之眾湧來，他竟提議擴大「以工代賑」？
這哪裡是獻策，分明是給我挖了個天大的坑！我與他並無仇怨，為何如此？
果然，李世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帶著明顯的不認同：「李卿，你所言「以工代賑」之利，朕亦知曉。然則，此策雖好，卻非萬能之藥！如今流民已逾十萬，遠超當初規模。
若要繼續施行，且不說驟然間何處尋得足夠之工事？單說這糧食耗費，便遠非昔日可比！災民勞作，消耗倍增。
朕粗略估算，若使十萬青壯皆以工代賑」，每月所需口糧，至少需十五萬石以上！
這還僅是果腹之需，尚未計工錢及物料損耗！如此巨量糧秣，從何而來？」
他的目光銳利地刺向李玄道，點出了最核心的難題—一糧食！
面對皇帝的詰問，李玄道卻顯得異常「誠懇」與「信任」，他雙手一攤，仿佛理所當然地說道：「陛下明鑑！長安、萬年之地狹人稠，驟然容納十萬流民勞作，確有力所不逮。
然則，我大唐疆域遼闊，州府眾多！
太子殿下既能於京畿之地，將數萬流民安置得井井有條，化流民為勞力，化危局為功績，其能其智，朝野共睹！
臣深信，若由太子殿下總攬全局，協調四方，定能調度臨近州縣，效仿京畿之法，將多餘流民妥善安置於關中、河南等富庶州府，使其各得其所，繼續以工代賑」。
如此，則糧秣壓力亦可分攤，京畿隱患自解！此非臣之臆測，實乃對殿下之能力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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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信不疑」？這頂高帽子扣下來，簡直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周邊州縣？他們倉里能有幾粒餘糧？地方官又有幾個敢擔這天大幹系？這分明是要我一人扛起整個關中的災民！
他看著李玄道那副「全賴殿下」的誠懇表情，一時竟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強壓怒火，上前一步，聲音儘量保持平穩：「陛下！京兆尹所言，恐過於理想。
周邊州縣亦受天災波及，存糧本就不豐，地方財力物力更為有限。
驟然接納數萬流民，推行以工代賑」，其所耗錢糧物料，絕非小數，州縣難以承擔。
此策————恐難為繼。還請京兆尹另謀良策為妥。」
他直接點出了地方上的困境，試圖推開這個燙手山芋。
李世民並非不知地方實情，聽李玄道提議時就覺不妥，此刻太子反駁，更印證了他的判斷。
他看向李玄道，語氣帶著責備：「李卿，你心系流民，欲行善政，其志可嘉。然此事——確有些強人所難，過於難為太子了。」
他隨即轉頭，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戶部尚書戴胄：「戴胄，戶部————究竟還能擠出多少糧食和存錢？如實道來。」
戴胄眉頭緊鎖，如同壓著千斤重擔，出列沉聲道：「啟奏陛下。臣————不敢欺瞞。
太倉存糧，經此前核算，維持京師日常及陛下允准之賑濟，已是捉襟見肘。至於存錢————」
他聲音艱澀，「太倉現存錢帛，折合約三十萬貫上下。然此乃維繫國本、應對突發軍情、天災之「壓倉錢」！若盡數挪用於賑濟流民————」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憂慮：「陛下，非臣不願，實乃不敢！一旦邊陲有警，或再生大災，朝廷將無錢糧可用，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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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看似巨大的財富，在十萬災民的巨口和潛在的國防危機面前，顯得如此脆弱無力o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李玄道竟再次跪下，聲音洪亮而堅定：「陛下！京畿流民之困，牽一髮而動全身！非大智慧、大魄力、大擔當者，不足以統籌全局，化解危局！」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向李世民：「臣，京兆尹李玄道，懇請陛下授太子殿下總領此次京畿及關聯州縣流民賑濟安置全權！
殿下英明睿智，心系黎庶，更兼有推行以工代賑」之成功先例！
由殿下總攬，協調戶部、工部、京兆府及周邊州府，方有望在此困局中，為災民尋得一線生機，為朝廷解此倒懸之急！伏請陛下聖裁！」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李玄道是何許人？他是陛下潛邸舊臣（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是清正廉明、鐵面無私、連宰相面子都敢駁的「帝黨」標杆！
是公認只效忠皇帝、絕不參與黨爭的孤臣！
這樣的人，竟然在朝堂之上，如此旗幟鮮明、甚至有些「逾矩」地舉薦太子擔此重任？
這其中的意味，實在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