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宗門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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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宗三年一度的宗門大比,終於拉開了帷幕。

  主峰廣場上,人聲鼎沸,彩旗飄揚。巨大的擂台被清理得一塵不染,四周坐滿了青雲宗的弟子,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期待。

  高台上,掌門月妄塵和幾位長老已經就坐,他們的目光掃過下方,帶著審視和期許。

  沈昭然作為大師兄,自然也在高台上有一席之位,就在月妄塵的下首。

  他今日依舊是一身素白道袍,墨發用玉簪束得一絲不苟,清冷的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他一出現,台下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和低低的議論。

  「快看,是大師兄!」

  「大師兄今天也好好看啊。」

  「聽說大師兄這次不參加比試,可惜了,不然肯定精彩。」

  沈昭然對那些目光和議論早已習慣,他神色平靜地坐下,目光掃過下方攢動的人群,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雲鶴歸正擠在參加比試的弟子隊伍里,伸長了脖子往高台這邊看。兩人的目光對上,雲鶴歸立刻咧開嘴,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笑容。

  沈昭然看到少年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燦爛了,還衝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月妄塵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

  大比正式開始。鍊氣期和築基期的弟子們先行比試,雖然修為不高,但打得也很是熱鬧,各種基礎法術和劍招你來我往,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此書修仙境界分為: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體,大乘,渡劫。

  成仙后:地仙,元仙,真仙,金仙,大羅金仙。

  沈昭然看得很認真。作為大師兄,他有責任了解師弟師妹們的實力和進步。

  他時不時會側身,低聲向月妄塵或旁邊的長老稟報某個弟子的特點或進步之處,聲音清冷平穩,分析得條理清晰。

  月妄塵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嗯一聲,目光卻常常落在沈昭然說話時開合的淡色唇瓣,或是他專注看著擂台時微微顫動的長睫上。

  「下一場,雲鶴歸,對,李岩。」

  聽到雲鶴歸的名字,沈昭然坐直了身體,目光專注地投向擂台。

  雲鶴歸深吸一口氣,躍上擂台。他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青色弟子服,襯得人越發精神,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先是對著高台方向抱拳行了一禮,這才轉向對手。

  他的對手李岩是個築基中期的弟子,入門比他早,修為也比他高一小階。

  看到對手是雲鶴歸這個關係戶,不少人私下認為雲鶴歸是靠沈昭然的關係才被破格收徒的,李岩臉上露出一絲輕視。

  「雲師弟,請。」李岩隨意地拱了拱手。

  「李師兄,請指教。」雲鶴歸倒是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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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試開始。李岩率先搶攻,劍法凌厲,試圖以修為壓人。

  雲鶴歸併不硬接,身形靈動地遊走,手中長劍劃出一道道青色弧光,用的正是沈昭然親自指點過的青雲拂柳。

  只見他在李岩密集的攻勢中如風中細柳,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偶爾反擊一劍,角度也頗為刁鑽。

  「咦?雲師弟這劍法有點意思啊。」台下有弟子驚訝道。

  「是大師兄指點的吧?我前幾天看到大師兄在竹林里親自教他這招。」

  「難怪進步這麼大。」

  高台上,沈昭然微微頷首。不錯,鶴歸悟性很好,將他指點的要點都融入了實戰,雖然還有些緊張,但整體表現可圈可點。

  月妄塵淡淡開口:「你教的?」

  沈昭然轉頭:「是,鶴歸頗有天賦,只是以前發力有些僵硬,弟子便指點了他青雲拂柳的關竅。」

  「嗯。」月妄塵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教得不錯。」

  台上,雲鶴歸越打越順。他牢記師兄的教導,不求一招制敵,而是耐心周旋,尋找對手的破綻。

  李岩久攻不下,漸漸有些急躁,出劍越發凌厲,但章法卻也亂了一絲。

  就是現在!雲鶴歸眼中精光一閃,抓住李岩一個用力過猛回防不及的瞬間,身形如柳絮般飄忽一轉,長劍輕點,不偏不倚,正正點在李岩的手腕上。

  「叮」的一聲,李岩長劍脫手。

  「承讓了,李師兄。」雲鶴歸收劍,抱拳。

  李岩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撿起劍,悻悻下台。

  「勝者,雲鶴歸!」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不少人都對雲鶴歸刮目相看。雲鶴歸沒急著下台,而是第一時間看向高台,目光精準地找到沈昭然,眼睛裡寫滿了求表揚。

  沈昭然對上他那亮得驚人的眼神,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很輕地點了點頭。

  雲鶴歸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這才跳下擂台,在一眾師兄弟的恭喜聲中,還忍不住時不時往高台瞟。

  接下來幾場,雲鶴歸又勝了兩輪,成功進入了築基期前八。

  對於一個入門才幾個月的弟子來說,這成績堪稱驚艷。每次他獲勝,都會下意識地先看向沈昭然,而沈昭然也會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這小小的互動自然沒逃過月妄塵的眼睛。他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周身的氣息似乎更冷了些。

  築基期的比試告一段落,接下來是金丹期弟子的較量,這才是大比的重頭戲。

  沈昭然原本是不參加的,但幾位長老和台下弟子們起鬨,說他作為大師兄,理應為師弟師妹們展示一下,也算指點。

  沈昭然有些無奈,看向月妄塵。月妄塵淡淡道:「既然眾意難卻,你便下去,與今日金丹期表現最優者,切磋一番,點到為止。」

  「是,師尊。」

  沈昭然起身,在無數道灼熱目光的注視下,翩然落在擂台上。他一站定,台下頓時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場都熱烈的歡呼。

  「大師兄!大師兄!」

  沈昭然抬了抬手,台下聲音漸漸平息。他目光掃過進入金丹期決賽的幾名弟子,最後落在其中一人身上:「陳鋒師弟,請。」

  陳鋒是金丹中期,在一眾金丹期弟子裡修為最高,剛才也勝得乾淨利落。

  他沒想到大師兄會點自己,又是激動又是緊張,躍上擂台,恭敬行禮:「請大師兄指點!」

  切磋開始。陳鋒知道機會難得,一上來就全力以赴,劍法大開大合,氣勢十足。沈昭然卻只是隨意站著,甚至沒有拔劍,只以指代劍,見招拆招。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也沒有炫目的靈光,但陳鋒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卻總在即將臨身時被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指化去。沈昭然甚至還有餘裕開口點評。

  「這一劍,力出七分,當留三分變化。」

  「此處回防稍慢,若對手劍快三分,你已受傷。」

  「步伐可再靈動些,勿要拘泥於招式。」

  他一邊說,一邊隨手化解攻擊,姿態閒適得仿佛不是在比試,而是在庭院中散步。

  但台下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尤其是那些劍道修為較高的弟子,更是如痴如醉大師兄這看似簡單的動作里,蘊含的劍理和對戰局的把握,實在是妙到毫巔!

  雲鶴歸站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心跳如擂鼓。

  他的師兄,怎麼可以這麼好看!這麼厲害!那遊刃有餘的姿態,那清冷悅耳的點評聲,都讓他著迷不已。

  高台上,月妄塵的目光也一直鎖在沈昭然身上。看著他在台上從容指點,白衣翩躚,明明沒有釋放多少威壓,卻自然而然成為全場的焦點。

  「夠了。」片刻後,月妄塵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沈昭然聞聲,指尖輕輕一點,一道柔和的勁力送出,將陳鋒震退三步,恰好到了擂台邊緣。

  「師弟承讓。」沈昭然收勢。

  陳鋒心服口服,深深一禮:「多謝大師兄指點!」他清楚,大師兄連一成功力都沒用,自己卻已受益匪淺。

  台下掌聲雷動,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廣場。沈昭然對台下點了點頭,便欲飛回高台。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中帶著傲氣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青雲宗大比,果然熱鬧。月掌門,沈道友,別來無恙?」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天邊數道劍光疾馳而來,眨眼間便到了廣場上空。

  為首一人,身著天劍宗特有的銀白劍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出身名門的矜貴與傲氣,正是天劍宗少宗主葉寒舟。

  他身後跟著數位天劍宗弟子和一位長老。

  葉寒舟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擂台中央,那道還沒來得及離開的白色身影上。

  三年不見,這人似乎更加清冷出塵,也越發讓人移不開眼了。

  沈昭然抬頭,對上葉寒舟的目光,微微頷首:「葉少宗主,有失遠迎。」

  葉寒舟按下劍光,落在擂台邊,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沈道友,三年不見,風采更勝往昔。看來今日我來得正是時候,方才那場指點,真是精彩。不知葉某有沒有這個榮幸,也向沈道友討教幾招?」

  他這話一出,全場頓時安靜下來。天劍宗少宗主,剛來就要挑戰他們大師兄?

  雲鶴歸瞬間握緊了拳頭,盯著葉寒舟的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不悅。這個人看師兄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高台上,月妄塵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沈昭然倒是沒什麼特別反應,只是平靜道:「葉少宗主遠來是客,切磋之事,不妨稍後再說。請先上座觀禮。」

  葉寒舟卻仿佛沒聽見他的推拒,向前走了幾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昭然:「怎麼,沈道友是覺得葉某不配與你切磋,還是怕了?」

  這話就帶著點挑釁的意味了。青雲宗弟子們頓時有些騷動,看向葉寒舟的眼神都帶上了不滿。

  沈昭然微微蹙眉。這個葉寒舟,還是和三年前一樣,驕傲又好戰。

  「葉少宗主說笑了。」他語氣依舊平淡,「既然少宗主有意,那便請吧。只是今日乃我宗門大比,你我切磋,點到為止。」

  「自然。」葉寒舟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手已按上了劍柄。

  兩宗最傑出的年輕一輩,即將在擂台上交手!所有弟子都激動起來,瞪大眼睛看著。

  雲鶴歸的心卻揪緊了。他死死盯著葉寒舟,又看向台上依舊從容的師兄,心裡又酸又澀。這個人,憑什麼一出現就要搶走師兄的全部注意力?師兄為什麼要答應和他打?

  高台上,月妄塵看著擂台上對峙的兩人,尤其是葉寒舟看沈昭然那絲毫不加掩飾的、充滿侵略性的目光,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山風拂過,揚起沈昭然的衣袂和髮絲。

  葉寒舟緩緩拔出了劍,劍尖直指沈昭然,笑容張揚:「沈昭然,這次,我可不會像三年前那樣輕易輸給你了。」

  沈昭然終於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劍「流雲」,劍身如秋水,寒光凜凜。他劍尖斜指地面,語氣淡然: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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