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師尊的特別指點
日子一天天過去，距離宗門大比越來越近。
雲鶴歸幾乎天天往沈昭然的竹屋跑。有時帶著新學的點心，但更多時候是賴著請教劍法，然後順理成章地留下來一起吃晚飯。
沈昭然一開始有些不習慣，他獨處慣了。
但云鶴歸實在是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人。
他勤快，眼裡有活，總能把竹屋收拾得井井有條。
並且他是真心實意對沈昭然好，他像一隻認定了主人的小獸，恨不得把全部的熱情都捧到你面前。
漸漸地，沈昭然也習慣了身邊有這麼一個活潑的影子。
只是每晚酉時去靜虛洞的功課，雷打不動。
這天，沈昭然照例來到靜虛洞。月妄塵已經在石室中等他，石几上擺著一套素雅的青玉茶具，一隻小巧的玉泥小爐上，泉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氣泡。
「坐。」月妄塵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自己則挽起廣袖，露出一截冷白勁瘦的手腕，親自執起玉壺，將沸水注入早已放好茶葉的茶盞中。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水汽氤氳，模糊了他清冷絕塵的眉眼。
沈昭然有些受寵若驚地坐下。師尊親自烹茶？
「今日不講經，不論道。」月妄塵將一盞清茶推至沈昭然面前，碧綠的茶湯在玉盞中輕漾，清香撲鼻，「嘗嘗這霧裡青，采自後山絕壁，三百年方得一茬，有靜心凝神溫養經脈之效。」
「多謝師尊。」沈昭然雙手捧起茶盞，入手微溫。他低頭淺啜一口，初時微苦，隨即一股清甜甘醇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直抵丹田，連帶著靈台都清明了幾分。
更奇妙的是，茶香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獨屬於師尊身上的清冽氣息，讓他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如何？」月妄塵自己也執起一盞，目光落在沈昭然臉上，看著他因茶水溫熱而泛起淡粉的臉頰。
「弟子從未嘗過如此好茶。」沈昭然如實道，並非恭維。這茶不僅滋味絕佳，其中蘊含的溫和靈力更是精純無比，對他穩固金丹大有裨益。
月妄塵彎了下唇角，那笑意淡得仿佛錯覺。「你金丹圓滿，靈力充盈，卻也失之剛硬。此茶性溫潤，可作調和。」
他看著沈昭然捧著茶盞乖巧飲茶的模樣，忽然問道：「這幾日，鶴歸那孩子常去你處？」
沈昭然點頭：「是，鶴歸師弟勤勉好學，常來請教劍法，有時也會留下用些便飯。」他想起雲鶴歸亮晶晶的眼睛和那些或成功或失敗的點心，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溫和。
月妄塵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指尖在溫潤的玉盞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他年紀小，心性跳脫，你若覺得擾了清靜，不必過於遷就。」
「鶴歸師弟很是懂事，並不擾人。」沈昭然放下茶盞，認真道，「有他在，竹屋也熱鬧些。」
「是麼。」月妄塵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只是又為他續了一杯茶，「你既覺得好，便好。」
石室內安靜下來，只有泉水微沸的輕響和茶香裊裊，夜明珠的光柔柔地籠罩著兩人。
月妄塵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你日後若無要事，可常來此，飲茶，靜坐，或只是看看山景，亦無不可。」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沈昭然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師尊。月妄塵也正看著他，那雙總是深不見底、仿佛凝著萬載寒冰的眼眸，此刻在氤氳的茶汽和柔和的光線下，似乎融化了一點。
「是，弟子謹記。」沈昭然心頭微暖，低聲道。
「手伸過來。」月妄塵忽然道。
沈昭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將手伸了過去。
月妄塵的手覆了上來，指腹輕輕搭在他的腕脈上。指尖很輕地貼著他的皮膚，溫涼的觸感順著脈絡傳來，帶著一股精純平和的靈力，撫過他因常年苦修而略顯緊繃的經絡。
「閉眼，放鬆。」月妄塵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沈昭然閉上眼，任由那股溫和的靈力在自己體內遊走。
所過之處，四肢百骸都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仿佛浸泡在溫煦的泉水中，連金丹都似乎變得更加圓融溫潤。
他不知不覺地放鬆了心神，連日來積累的些微疲憊，在這股靈力的滋養下悄然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那靈力緩緩退去。沈昭然睜開眼，只覺得神清氣爽，靈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感覺如何？」月妄塵收回手，指尖殘留的細膩觸感讓他眸光微深。
「很好多謝師尊。」沈昭然真心實意地道謝。這種細緻的靈力疏導，絕非普通師長會為弟子做的，耗費心神不說，更需極致的控制力。
「回去好好休息。」月妄塵叮囑。
「是，弟子告退。」沈昭然起身行禮，退出了靜虛洞。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月妄塵才緩緩收回目光。他垂眸，看著自己剛才搭在沈昭然腕間的手指。
他端起自己那盞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冰涼的茶湯入喉，卻絲毫澆不滅心頭的灼熱。
石室外，夜風穿過山崖，帶來隱約的松濤聲。
沈昭然御劍回竹屋的路上，晚風拂面，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
他腦海中卻不期然浮現出方才靜虛洞中的情景師尊烹茶時專注的側影，那杯溫潤入腹的霧裡青，覆在腕間微涼的手指，以及那股流淌在四肢百骸的溫和靈力。
耳根似乎又開始隱隱發熱。
他搖搖頭，試圖揮散這些莫名的思緒。師尊待他親厚，悉心指點，他身為弟子，當心懷感激，勤勉修行，以報師恩才是，豈能有這些雜念？
只是，心湖既已投入石子，漣漪又豈是輕易能平的。
回到竹屋，暖黃的燈光和食物的香氣，以及雲鶴歸燦爛的笑臉，將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暫時壓了下去。少年嘰嘰喳喳的聲音充滿了生機，驅散了山間的清寂。
「師兄你回來啦！今天有好事？你看上去氣色特別好！」雲鶴歸像只快樂的小狗圍著他打轉。
沈昭然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麼？許是師尊今日指點，頗有收穫。」
「掌門師尊對師兄真好！」雲鶴歸由衷嘆道，眼中滿是純粹的羨慕，隨即又揚起大大的笑臉，「不過師兄對我更好！快來吃飯，今天我可是成功做出了水晶蝦餃！」
看著少年亮晶晶的眼神，沈昭然心中微軟。他抬手，很輕地揉了揉雲鶴歸柔軟的發頂。
沈昭然聲音帶著開心：「嗯，辛苦你了，真乖。我們快吃飯吧，嘗嘗你做的怎麼樣。」
「好。」雲鶴歸用甜甜的音調回答。
………
山門之外，一道傳訊劍光劃破夜空。
「天劍宗觀禮使團已出發，三日後抵達，帶隊者少宗主，葉寒舟。」
雲鶴歸幾乎天天往沈昭然的竹屋跑。有時帶著新學的點心，但更多時候是賴著請教劍法，然後順理成章地留下來一起吃晚飯。
沈昭然一開始有些不習慣，他獨處慣了。
但云鶴歸實在是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人。
他勤快，眼裡有活，總能把竹屋收拾得井井有條。
並且他是真心實意對沈昭然好，他像一隻認定了主人的小獸，恨不得把全部的熱情都捧到你面前。
漸漸地，沈昭然也習慣了身邊有這麼一個活潑的影子。
只是每晚酉時去靜虛洞的功課，雷打不動。
這天，沈昭然照例來到靜虛洞。月妄塵已經在石室中等他，石几上擺著一套素雅的青玉茶具，一隻小巧的玉泥小爐上，泉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氣泡。
「坐。」月妄塵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自己則挽起廣袖，露出一截冷白勁瘦的手腕，親自執起玉壺，將沸水注入早已放好茶葉的茶盞中。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水汽氤氳，模糊了他清冷絕塵的眉眼。
沈昭然有些受寵若驚地坐下。師尊親自烹茶？
「今日不講經，不論道。」月妄塵將一盞清茶推至沈昭然面前，碧綠的茶湯在玉盞中輕漾，清香撲鼻，「嘗嘗這霧裡青，采自後山絕壁，三百年方得一茬，有靜心凝神溫養經脈之效。」
「多謝師尊。」沈昭然雙手捧起茶盞，入手微溫。他低頭淺啜一口，初時微苦，隨即一股清甜甘醇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直抵丹田，連帶著靈台都清明了幾分。
更奇妙的是，茶香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獨屬於師尊身上的清冽氣息，讓他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如何？」月妄塵自己也執起一盞，目光落在沈昭然臉上，看著他因茶水溫熱而泛起淡粉的臉頰。
「弟子從未嘗過如此好茶。」沈昭然如實道，並非恭維。這茶不僅滋味絕佳，其中蘊含的溫和靈力更是精純無比，對他穩固金丹大有裨益。
月妄塵彎了下唇角，那笑意淡得仿佛錯覺。「你金丹圓滿，靈力充盈，卻也失之剛硬。此茶性溫潤，可作調和。」
他看著沈昭然捧著茶盞乖巧飲茶的模樣，忽然問道：「這幾日，鶴歸那孩子常去你處？」
沈昭然點頭：「是，鶴歸師弟勤勉好學，常來請教劍法，有時也會留下用些便飯。」他想起雲鶴歸亮晶晶的眼睛和那些或成功或失敗的點心，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溫和。
月妄塵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指尖在溫潤的玉盞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他年紀小，心性跳脫，你若覺得擾了清靜，不必過於遷就。」
「鶴歸師弟很是懂事，並不擾人。」沈昭然放下茶盞，認真道，「有他在，竹屋也熱鬧些。」
「是麼。」月妄塵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只是又為他續了一杯茶，「你既覺得好，便好。」
石室內安靜下來，只有泉水微沸的輕響和茶香裊裊，夜明珠的光柔柔地籠罩著兩人。
月妄塵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你日後若無要事，可常來此，飲茶，靜坐，或只是看看山景，亦無不可。」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沈昭然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師尊。月妄塵也正看著他，那雙總是深不見底、仿佛凝著萬載寒冰的眼眸，此刻在氤氳的茶汽和柔和的光線下，似乎融化了一點。
「是，弟子謹記。」沈昭然心頭微暖，低聲道。
「手伸過來。」月妄塵忽然道。
沈昭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將手伸了過去。
月妄塵的手覆了上來，指腹輕輕搭在他的腕脈上。指尖很輕地貼著他的皮膚，溫涼的觸感順著脈絡傳來，帶著一股精純平和的靈力，撫過他因常年苦修而略顯緊繃的經絡。
「閉眼，放鬆。」月妄塵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沈昭然閉上眼，任由那股溫和的靈力在自己體內遊走。
所過之處，四肢百骸都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仿佛浸泡在溫煦的泉水中，連金丹都似乎變得更加圓融溫潤。
他不知不覺地放鬆了心神，連日來積累的些微疲憊，在這股靈力的滋養下悄然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那靈力緩緩退去。沈昭然睜開眼，只覺得神清氣爽，靈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感覺如何？」月妄塵收回手，指尖殘留的細膩觸感讓他眸光微深。
「很好多謝師尊。」沈昭然真心實意地道謝。這種細緻的靈力疏導，絕非普通師長會為弟子做的，耗費心神不說，更需極致的控制力。
「回去好好休息。」月妄塵叮囑。
「是，弟子告退。」沈昭然起身行禮，退出了靜虛洞。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月妄塵才緩緩收回目光。他垂眸，看著自己剛才搭在沈昭然腕間的手指。
他端起自己那盞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冰涼的茶湯入喉，卻絲毫澆不滅心頭的灼熱。
石室外，夜風穿過山崖，帶來隱約的松濤聲。
沈昭然御劍回竹屋的路上，晚風拂面，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
他腦海中卻不期然浮現出方才靜虛洞中的情景師尊烹茶時專注的側影，那杯溫潤入腹的霧裡青，覆在腕間微涼的手指，以及那股流淌在四肢百骸的溫和靈力。
耳根似乎又開始隱隱發熱。
他搖搖頭，試圖揮散這些莫名的思緒。師尊待他親厚，悉心指點，他身為弟子，當心懷感激，勤勉修行，以報師恩才是，豈能有這些雜念？
只是，心湖既已投入石子，漣漪又豈是輕易能平的。
回到竹屋，暖黃的燈光和食物的香氣，以及雲鶴歸燦爛的笑臉，將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暫時壓了下去。少年嘰嘰喳喳的聲音充滿了生機，驅散了山間的清寂。
「師兄你回來啦！今天有好事？你看上去氣色特別好！」雲鶴歸像只快樂的小狗圍著他打轉。
沈昭然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麼？許是師尊今日指點，頗有收穫。」
「掌門師尊對師兄真好！」雲鶴歸由衷嘆道，眼中滿是純粹的羨慕，隨即又揚起大大的笑臉，「不過師兄對我更好！快來吃飯，今天我可是成功做出了水晶蝦餃！」
看著少年亮晶晶的眼神，沈昭然心中微軟。他抬手，很輕地揉了揉雲鶴歸柔軟的發頂。
沈昭然聲音帶著開心：「嗯，辛苦你了，真乖。我們快吃飯吧，嘗嘗你做的怎麼樣。」
「好。」雲鶴歸用甜甜的音調回答。
………
山門之外，一道傳訊劍光劃破夜空。
「天劍宗觀禮使團已出發，三日後抵達，帶隊者少宗主，葉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