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找到你了，這次你逃不掉了
接下來幾天，沈昭然的日子變得規律而充實。
白日裡，他依舊去問道峰教導新弟子練劍。雲鶴歸的傷好得很快，三天後就又能活蹦亂跳地跟在他身邊師兄長師兄短了。
沈昭然發現，這小師弟似乎格外黏人，但凡他在問道峰，雲鶴歸必定在他視線範圍內，不是練劍格外賣力想得到一句誇獎，就是捧著茶點手帕之類的小東西，眼睛亮晶晶地遞過來。
「師兄，你累不累？喝口茶吧，我自己泡的！」
「師兄，你的袖子沾了灰，我幫你拍拍。」
「師兄，你看我這招練得對不對？」
那副全心全意依賴和崇拜的模樣，讓沈昭然很難拒絕。
雖然他總覺得這小師弟似乎過於親近了些，但轉念一想，鶴歸入門最晚，年紀又小，在宗門裡沒什麼朋友，依賴自己這個救命恩人兼師兄，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只能儘量溫和以待，偶爾指點劍法，糾正錯誤，換來少年更加燦爛的笑容。
而每日酉時，則是去靜虛洞接受師尊的單獨指點。
與教導弟子時的溫和耐心不同，月妄塵的指點堪稱嚴苛。他對太虛真經的理解已臻化境，每每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沈昭然修煉中的細微滯澀之處。
起初，沈昭然是有些緊張的。師尊的氣場太強，那雙眼仿佛能洞察一切。但很快，沉浸在精妙道法中的愉悅感壓過了緊張。
月妄塵的講解並不冗長，往往寥寥數語，輔以精純的靈力演示，便能讓他茅塞頓開。
這一日，講解告一段落。月妄塵並未像往常一樣讓沈昭然自行領悟，而是忽然道：「靜坐太久，出去走走。」
沈昭然微愣，隨即應道：「是。」
靜虛洞外有一小片平台，連接著陡峭山崖。此刻正值黃昏，流雲如絲如縷，緩緩飄過。
遠處層巒疊嶂，皆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暮色中，山風拂來，帶著草木與晚露的清新氣息。
月妄塵走到平台邊緣，負手而立，玄衣被山風吹得微微拂動，更顯身形挺拔孤絕。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遠山落日。
沈昭然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半步處，也順著師尊的目光望去。
月妄塵忽然開口「修行非閉門造車。觀天地，亦是修行。」
沈昭然心中一動，細細品味著這句話。他以往修煉，更多是專注於功法運轉招式精熟，力求掌控一切，做到極致完美。卻很少像此刻這樣，純粹地去感受天地自然。
「弟子受教。」他誠心道。師尊的指點，的確在為他打開一扇全新的窗。
月妄塵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夕陽的餘暉為沈昭然清冷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軟的金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陰影。
眸中映著漫天霞光，流轉著專注思索的光芒。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沈昭然似有所感，疑惑地抬眼回望，他才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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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到這裡。」月妄塵道，語氣似乎比平日溫和一絲，「回去後不必急於修煉，可多看看這山間月色，或有所得。」
「是。」沈昭然有些意外，但還是恭敬應下。他感覺師尊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但具體哪裡不同，又說不上來。
離開靜虛洞，沈昭然御劍慢行。師尊讓他「看看月色」，他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竹屋，而是繞去了後山一處僻靜的山崖。那裡有一小塊突出的平坦岩石，是他偶爾心煩時會來獨坐的地方。
今夜月色果然極好。一輪銀盤般的圓月高懸中天，清輝遍灑，將群山籠罩在朦朧的紗幕中。
山間有薄霧升騰，在月光下宛若流動的輕煙。萬籟俱寂，只有不知名的夜蟲偶爾低鳴。
沈昭然在岩石上坐下，學著師尊的樣子，嘗試放鬆心神，不去想修煉，不去想瓶頸，只是純粹地感受這月夜的寧靜與浩瀚。
夜風微涼，拂過面頰，帶來遠處山谷中清冽的花香。他緩緩吐納，太虛靈氣自發在體內緩緩流轉，竟比平日刻意修煉時更加圓融順暢。
原來，這便是道法自然麼？刻意求之反不得，無心體悟卻自來。
他正沉浸在一種玄妙的感悟中，忽然，一陣靈力波動自身後傳來。這波動隱藏得極好，若非他此刻心神空明，對周圍感知格外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不是青雲宗功法的氣息。
沈昭然瞬間警醒，體內靈力悄然提起，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望月的姿態，神識卻如蛛網般悄然向波動來處探去。
岩石後方是一片稀疏的竹林。月光透過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就在一片陰影之中，沈昭然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修長身影。
那人似乎並未刻意隱藏身形，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他穿著一身看似普通的玄色勁裝，但料子在月光下隱隱流動著暗紋。
長發未束，披散在肩頭。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即使在沈昭然的神識感知中，那雙眼正隔著竹林，遙遙地地望著他。
那目光太過專注，太過直接，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滾燙。
他是誰？何時潛入青雲宗的？意欲何為？
沈昭然心念電轉，右手已悄然按上腰間劍柄。此人能無聲無息潛入青雲宗後山，修為定然深不可測。
就在他準備轉身應對的瞬間，岩石後竹林中的身影，卻忽然動了。
沒有攻擊，沒有靠近。
那人只是微微偏了下頭，月光恰好照亮了他半邊臉。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甚至堪稱完美的面孔，稜角分明，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氣質，狂傲不羈，睥睨眾生，即便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也仿佛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他看著沈昭然按在劍柄上的手，忽然，極輕極輕地，勾了下唇角。
他說了一句：「找到你了，這次你逃不掉了。」
然後，玄色身影如墨滴入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與竹影之中，連同那奇特的靈力波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沈昭然猛地起身，神識全力鋪開，掃過整片山崖竹林。
空無一人。
只有月光依舊，山風依舊，蟲鳴依舊。
沈昭然眉頭微蹙，心中疑雲叢生。他本能地覺得，那人的出現絕非偶然，「找到你了，這次你逃不掉了這句話什麼意思？」
沈昭然只覺得莫名其妙，他們見都沒見過。
他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竹林方向，轉身御劍離去。
竹影搖曳，仿佛在無聲訴說著什麼。
而在沈昭然離去後許久，那原本空無一人的竹林陰影中，空間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玄衣身影再次緩緩浮現，依舊站在原地，望著沈昭然離開的方向，眸色深暗，如同不見底的寒淵，其中卻燃著兩簇幽暗的火。
「找到你了……」
低沉悅耳，卻帶著無盡歲月沉澱下的磁性嗓音，在寂靜的月夜中輕輕響起，隨即被風吹散。
「沈昭然。」
「這一次，你逃不掉了。」
夜風驟起，竹濤陣陣，掩去了所有未盡的餘音。
白日裡，他依舊去問道峰教導新弟子練劍。雲鶴歸的傷好得很快，三天後就又能活蹦亂跳地跟在他身邊師兄長師兄短了。
沈昭然發現，這小師弟似乎格外黏人，但凡他在問道峰，雲鶴歸必定在他視線範圍內，不是練劍格外賣力想得到一句誇獎，就是捧著茶點手帕之類的小東西，眼睛亮晶晶地遞過來。
「師兄，你累不累？喝口茶吧，我自己泡的！」
「師兄，你的袖子沾了灰，我幫你拍拍。」
「師兄，你看我這招練得對不對？」
那副全心全意依賴和崇拜的模樣，讓沈昭然很難拒絕。
雖然他總覺得這小師弟似乎過於親近了些，但轉念一想，鶴歸入門最晚，年紀又小，在宗門裡沒什麼朋友，依賴自己這個救命恩人兼師兄，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只能儘量溫和以待，偶爾指點劍法，糾正錯誤，換來少年更加燦爛的笑容。
而每日酉時，則是去靜虛洞接受師尊的單獨指點。
與教導弟子時的溫和耐心不同，月妄塵的指點堪稱嚴苛。他對太虛真經的理解已臻化境，每每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沈昭然修煉中的細微滯澀之處。
起初，沈昭然是有些緊張的。師尊的氣場太強，那雙眼仿佛能洞察一切。但很快，沉浸在精妙道法中的愉悅感壓過了緊張。
月妄塵的講解並不冗長，往往寥寥數語，輔以精純的靈力演示，便能讓他茅塞頓開。
這一日，講解告一段落。月妄塵並未像往常一樣讓沈昭然自行領悟，而是忽然道：「靜坐太久，出去走走。」
沈昭然微愣，隨即應道：「是。」
靜虛洞外有一小片平台，連接著陡峭山崖。此刻正值黃昏，流雲如絲如縷，緩緩飄過。
遠處層巒疊嶂，皆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暮色中，山風拂來，帶著草木與晚露的清新氣息。
月妄塵走到平台邊緣，負手而立，玄衣被山風吹得微微拂動，更顯身形挺拔孤絕。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遠山落日。
沈昭然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半步處，也順著師尊的目光望去。
月妄塵忽然開口「修行非閉門造車。觀天地，亦是修行。」
沈昭然心中一動，細細品味著這句話。他以往修煉，更多是專注於功法運轉招式精熟，力求掌控一切，做到極致完美。卻很少像此刻這樣，純粹地去感受天地自然。
「弟子受教。」他誠心道。師尊的指點，的確在為他打開一扇全新的窗。
月妄塵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夕陽的餘暉為沈昭然清冷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軟的金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陰影。
眸中映著漫天霞光，流轉著專注思索的光芒。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沈昭然似有所感，疑惑地抬眼回望，他才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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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到這裡。」月妄塵道，語氣似乎比平日溫和一絲，「回去後不必急於修煉，可多看看這山間月色，或有所得。」
「是。」沈昭然有些意外，但還是恭敬應下。他感覺師尊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但具體哪裡不同，又說不上來。
離開靜虛洞，沈昭然御劍慢行。師尊讓他「看看月色」，他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竹屋，而是繞去了後山一處僻靜的山崖。那裡有一小塊突出的平坦岩石，是他偶爾心煩時會來獨坐的地方。
今夜月色果然極好。一輪銀盤般的圓月高懸中天，清輝遍灑，將群山籠罩在朦朧的紗幕中。
山間有薄霧升騰，在月光下宛若流動的輕煙。萬籟俱寂，只有不知名的夜蟲偶爾低鳴。
沈昭然在岩石上坐下，學著師尊的樣子，嘗試放鬆心神，不去想修煉，不去想瓶頸，只是純粹地感受這月夜的寧靜與浩瀚。
夜風微涼，拂過面頰，帶來遠處山谷中清冽的花香。他緩緩吐納，太虛靈氣自發在體內緩緩流轉，竟比平日刻意修煉時更加圓融順暢。
原來，這便是道法自然麼？刻意求之反不得，無心體悟卻自來。
他正沉浸在一種玄妙的感悟中，忽然，一陣靈力波動自身後傳來。這波動隱藏得極好，若非他此刻心神空明，對周圍感知格外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不是青雲宗功法的氣息。
沈昭然瞬間警醒，體內靈力悄然提起，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望月的姿態，神識卻如蛛網般悄然向波動來處探去。
岩石後方是一片稀疏的竹林。月光透過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就在一片陰影之中，沈昭然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修長身影。
那人似乎並未刻意隱藏身形，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他穿著一身看似普通的玄色勁裝，但料子在月光下隱隱流動著暗紋。
長發未束，披散在肩頭。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即使在沈昭然的神識感知中，那雙眼正隔著竹林，遙遙地地望著他。
那目光太過專注，太過直接，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滾燙。
他是誰？何時潛入青雲宗的？意欲何為？
沈昭然心念電轉，右手已悄然按上腰間劍柄。此人能無聲無息潛入青雲宗後山，修為定然深不可測。
就在他準備轉身應對的瞬間，岩石後竹林中的身影，卻忽然動了。
沒有攻擊，沒有靠近。
那人只是微微偏了下頭，月光恰好照亮了他半邊臉。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甚至堪稱完美的面孔，稜角分明，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氣質，狂傲不羈，睥睨眾生，即便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也仿佛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他看著沈昭然按在劍柄上的手，忽然，極輕極輕地，勾了下唇角。
他說了一句：「找到你了，這次你逃不掉了。」
然後，玄色身影如墨滴入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與竹影之中，連同那奇特的靈力波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沈昭然猛地起身，神識全力鋪開，掃過整片山崖竹林。
空無一人。
只有月光依舊，山風依舊，蟲鳴依舊。
沈昭然眉頭微蹙，心中疑雲叢生。他本能地覺得，那人的出現絕非偶然，「找到你了，這次你逃不掉了這句話什麼意思？」
沈昭然只覺得莫名其妙，他們見都沒見過。
他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竹林方向，轉身御劍離去。
竹影搖曳，仿佛在無聲訴說著什麼。
而在沈昭然離去後許久，那原本空無一人的竹林陰影中，空間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玄衣身影再次緩緩浮現，依舊站在原地，望著沈昭然離開的方向，眸色深暗，如同不見底的寒淵，其中卻燃著兩簇幽暗的火。
「找到你了……」
低沉悅耳，卻帶著無盡歲月沉澱下的磁性嗓音，在寂靜的月夜中輕輕響起，隨即被風吹散。
「沈昭然。」
「這一次，你逃不掉了。」
夜風驟起，竹濤陣陣，掩去了所有未盡的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