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師兄是我的,白蓮花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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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然和雲鶴歸同時停下,看向院門。

  只見門外站著一個身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身量頗高,面容俊美,但神色有些局促不安。

  他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食盒,正探頭朝里張望。

  是個生面孔。沈昭然沒什麼印象。

  「我是沈昭然。你是?」沈昭然道。

  那少年眼睛一亮,連忙走進院子,對著沈昭然恭敬行禮:「沈師兄好!我是新入門的外門弟子,姓慕,單名一個白字。

  昨日在後山練劍,不慎扭傷了腳,幸得一位好心的師兄路過,給了我傷藥,還指點了我幾句劍法。

  我問那位師兄名諱,他只說是奉沈師兄之命,在附近巡查,助人為樂乃是本分。

  我心中感激,又久仰沈師兄仁善之名,便做了些家鄉的點心,想親自來謝謝沈師兄。」

  他說話條理清晰,態度誠懇,帶著新弟子特有的拘謹和崇拜。

  而且他口中那位「奉沈師兄之命巡查、助人為樂」的師兄,沈昭然略一思索,似乎前兩日確實讓林遠帶人在後山加強巡視,以防魔患餘波。看來是林遠他們做了好事。

  「不過是同門互助,不必言謝。」沈昭然語氣平淡,「點心你拿回去自己吃吧,好好養傷,用心修煉便是。」

  「這怎麼行!」慕白連忙搖頭,將食盒往前遞了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羞赧和堅持。

  「這點心是我的一片心意,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些普通的荷花酥和杏仁酪,我家鄉的特產,沈師兄嘗嘗鮮也好。若沈師兄不收,我、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他眼巴巴地看著沈昭然,那眼神乾淨又執著,讓人難以硬起心腸拒絕。

  旁邊的雲鶴歸早已皺起了眉頭,警惕地打量著這個長得還挺好看的慕白。

  又來一個?師兄的仁善之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沾邊的嗎?還送點心?一看就不安好心!

  「師兄……」雲鶴歸拉了拉沈昭然的袖子,小聲道,「來歷不明的東西,還是別亂收吧?」

  沈昭然看了雲鶴歸一眼,又看嚮慕白手中那看起來頗為精緻的食盒。

  他本不欲與陌生弟子多有牽扯,但對方言辭懇切,又是新入門弟子,若斷然拒絕,未免顯得不近人情。

  「既如此,便多謝慕師弟好意。」沈昭然最終還是接過了食盒,「你的心意我領了,回去好生修煉吧。」

  「是!謝謝沈師兄!」慕白臉上立刻綻開一個乾淨又燦爛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顯得格外真誠愉悅。

  「那我不打擾沈師兄指點師弟了,我先回去了!沈師兄再見!」

  他又對沈昭然行了一禮,又對雲鶴歸點了點頭,這才轉身,一瘸一拐地,但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哼,裝模作樣。跟個白蓮花一樣。」雲鶴歸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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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碟是奶白色點綴著杏仁片的酪子,都散發著誘人的甜香,看起來就很好吃。

  「師兄,你真要吃啊?」雲鶴歸湊過來,盯著那點心,如臨大敵,「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萬一裡面下了藥怎麼辦?」

  「宗門之內,何人敢如此明目張胆?」沈昭然淡淡道,拈起一塊荷花酥,放入口中。

  酥皮入口即化,內餡清甜不膩,帶著淡淡的荷花香氣,確實很美味,手藝極佳。他甚至能感覺到點心裡蘊含的絲絲溫和靈力,顯然是用了上好的靈植材料。

  「味道不錯,你也嘗嘗。」沈昭然將另一碟杏仁酪推給雲鶴歸。

  雲鶴歸撅著嘴,不情不願地拿起一塊杏仁酪,咬了一口,隨即眼睛微微一亮。酪體細膩柔滑,杏仁香濃,甜度恰到好處,比他自己做的似乎還要好吃一點點?

  這個認知讓他更不高興了。

  「也就一般般吧。」他嘴硬道,卻又忍不住吃了第二塊。

  沈昭然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有些好笑,也沒拆穿。他吃完一塊荷花酥,便沒再動,將食盒蓋好:「剩下的你吃吧,或用完,或收起來。專心練劍。」

  「哦……」雲鶴歸應了一聲,看著那食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總覺得那個慕白怪怪的,看師兄的眼神雖然掩飾得很好,但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接下來的兩天,那個慕白仿佛突然在沈昭然的生活里刷起了存在感。

  沈昭然去藏書閣查閱關於聖主的古籍,能在最偏僻的書架角落「偶遇」正在查找基礎劍譜一臉苦惱的慕白。

  慕白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拿著書過來請教一個「很簡單但就是想不通」的問題,態度恭敬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笨拙,問的問題也確實基礎,讓人無法拒絕。

  沈昭然去後山瀑布邊靜坐感悟,慕白會恰好也在不遠處練劍,而且練的正是沈昭然前日指點過雲鶴歸的那套劍法,還練得錯誤百出。

  看到沈昭然,他會紅著臉過來,小聲說自己愚鈍,怎麼都練不好,求沈師兄再指點一二。

  沈昭然在食堂用飯,慕白會剛好坐在鄰桌,飯菜簡單,吃相斯文,但總會不經意地看過來,對上沈昭然的目光,便會露出一個有些靦腆和仰慕的笑容,然後快速低下頭吃飯,耳根微紅。

  他甚至不知從哪裡打聽到沈昭然餵養了一隻靈貓,某天碰巧捉到了一隻肥美的靈魚,用乾淨的荷葉包了,等在沈昭然從靜虛洞回來的路上,說是「答謝沈師兄前日的指點」,送給雪團加餐。

  他每次出現都恰到好處,理由充分,態度自然又帶著新弟子對師兄正常的仰慕和親近,讓人挑不出錯處。

  送的東西也都是些不值錢但用心的小玩意兒,點心,野果,靈魚,或者自己編的、造型別致的草蚱蜢。

  沈昭然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新弟子熱情。但次數多了,他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這個慕白,似乎對他過於關注了。

  這個慕白明明只是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修為低下。

  但言行舉止間,卻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氣度,哪怕是在害羞或笨拙的時候,也絲毫不顯得侷促卑微。而且,他每次「偶遇」的時機,都巧妙得讓人生疑。

  難道是聖主那邊派來的人?還是其他別有用心者?

  沈昭然暗自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對慕白的種種巧遇都保持著客氣而疏離的態度。

  指點劍法就事論事,送的東西能推則推,推不掉便收下,轉手就給了雲鶴歸或餵了雪團。

  雲鶴歸對慕白的敵意則與日俱增。他看慕白的眼神,簡直像看一個企圖偷走他珍寶的賊。

  每次慕白出現,他都會立刻豎起全身的刺,緊緊黏在沈昭然身邊,用眼神宣告主權。沈昭然對此有些無奈,但也沒有多說。

  這天傍晚,沈昭然在院中翻閱一卷古籍,雲鶴歸在旁邊練劍。慕白又來了,這次他手裡拿著一小束開得正盛的紫色小花,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露水。

  「沈師兄。」慕白站在院門外,沒有擅自進來,只是舉了舉手中的花,笑容乾淨。

  「我在後山崖壁上看到的,這花叫月見幽,只在日落月升時開放,香氣能寧神靜心。我看沈師兄常看書到深夜,便采了些來,放在書房裡,或許能讓師兄看得更舒服些。」

  他的理由總是這麼自然。

  雲鶴歸的劍啪一聲收住,瞪著慕白,沒好氣道:「我師兄的書房,自然有我打理,用不著你多事!」

  慕白像是被他的態度嚇了一跳,有些無措地看向沈昭然,眼神裡帶著委屈和不安:「沈師兄,我只是想謝謝師兄這幾日的指點……我沒有別的意思……」

  沈昭然揉了揉額角。他覺得有些頭疼。

  「花很漂亮,多謝慕師弟好意。」他語氣平淡,「不過我院中已有花草,不勞費心。慕師弟還是早些回去休息,明日還要早課。」

  這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慕白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揚起笑容,將那束花輕輕放在院門的石墩上:「那花我放這兒了,沈師兄若不喜,扔掉便是。我先回去了。」

  他對著沈昭然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開,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單薄和失落。

  「哼,裝可憐給誰看。」雲鶴歸撇撇嘴,走過去拿起那束花,就要扔掉。

  「鶴歸。」沈昭然叫住他。

  雲鶴歸動作一頓,回頭,眼中帶著不滿和控訴:「師兄,你不會真要收他的花吧?他肯定沒安好心!」

  沈昭然看著那束在暮色中散發著幽幽清香、姿態優雅的紫色小花。這花確實少見,香氣也特別,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聞之令人神思清明。

  「花無罪。」沈昭然道,「找個瓶子插起來吧。」

  「師兄!」雲鶴歸急了。

  「好了。」沈昭然打斷他,語氣微沉,「專心練你的劍。考核在即,莫要分心。」

  雲鶴歸咬了咬嘴唇,看著沈昭然平靜無波的臉,終究沒敢再說什麼,憤憤地拿著花進屋了,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胡亂插進一個舊瓶子裡。

  沈昭然重新拿起書卷,卻有些看不進去了。

  慕白……你到底是誰?

  而此刻,已經走遠的慕白,在轉過一個山道,確認四周無人後,慢慢直起了微駝的背。

  臉上那副新弟子特有的青澀、靦腆、仰慕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玩味的慵懶笑意。

  他抬手,指尖拂過自己易容後清秀的臉頰,眼中流轉著深邃幽暗的光芒。

  「昭然,你還是這麼警惕,這麼難搞啊。」慕白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不過,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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