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探查
子時將至。
沈昭然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他起身，看向雲鶴歸。少年也立刻睜開眼，眼中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
「走吧。」
兩人悄無聲息地出了客棧，融入濃重的夜色中。另外四人從另一個方向離開，按照約定分頭探查。
青石鎮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陰森。沒有月光，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樣飄搖。風穿過空蕩蕩的街道，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哭泣。
沈昭然將神識鋪開，籠罩了附近幾條街道。元嬰期的神識強大而凝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一切細微的動靜老鼠在牆根跑過的悉索聲，還有殘留的魔氣。
魔氣很淡，似乎已經散去了一段時間，但那種令人不適的感覺依然存在。
「這邊。」沈昭然低聲道，朝著鎮子西頭，第一個獵戶失蹤的方向走去。
雲鶴歸緊緊跟在他身後半步，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屏住呼吸，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黑暗的角落。
越往西走，那股殘留的魔氣似乎越明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腐爛草木又混合了鐵鏽的怪味。
「師兄……」雲鶴歸小聲道，聲音有些發緊。
「跟緊我。」沈昭然道，腳步未停。
他們來到鎮子西頭的山腳下，這裡已經幾乎沒有人家，只有一片荒地和雜亂的灌木叢。月光偶爾從雲縫中漏下一點，照出地上凌亂的足跡和幾處已經發黑的血跡。
沈昭然蹲下身，指尖凝聚一點靈光，輕輕拂過血跡。靈光與血跡接觸，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起一絲黑煙。
「是魔氣侵蝕過的血跡，至少十天了。」沈昭然站起身，眉頭微蹙。這魔氣似乎有些熟悉。
和之前後山那些被侵染的妖獸身上的魔氣，同源，但又似乎更陰毒。
就在他凝神感知時，異變突生！
「吼！」
一聲非人非獸的嘶吼，猛地從旁邊一片濃密的灌木叢後響起！緊接著，一道黑影帶著腥風，快如閃電般撲了出來，直取站在稍靠後位置的雲鶴歸！
那黑影身形佝僂，似人非人，全身覆蓋著黑毛，手指長出尖利的爪子，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猩紅的光，口中滴著腥臭的涎液。
正是被魔氣徹底侵蝕、失去神智的魔化人！而且看其速度和氣勢，至少相當於築基後期！
「鶴歸小心！」沈昭然厲喝一聲，身形如電，瞬間擋在雲鶴歸身前，流雲劍出鞘，帶起一道清冷的劍光，迎向那魔化人的利爪！
「鐺！」
金鐵交擊之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魔化人被震退兩步，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再次撲上，動作更快，更瘋狂！
沈昭然眼神一冷，正要出劍將其斬殺，眼角餘光卻瞥見側後方另一道稍小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撲向似乎被嚇呆了的雲鶴歸！
還有一隻！而且這隻更狡猾，懂得配合偷襲！
「低頭！」沈昭然喝道，手中劍勢一變，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向第一隻魔化人，將其逼退，同時左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指風射向第二隻魔化人！
然而，雲鶴歸似乎真的被嚇住了，站在原地沒動。第二隻魔化人的爪子，已經到了他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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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之間，沈昭然來不及多想，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他腳步一錯，以毫釐之差擋在雲鶴歸身後，同時回劍格擋！
「嗤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魔化人的利爪划過沈昭然左臂外側，帶起幾道血痕。
與此同時，沈昭然的指風也擊中了那隻魔化人的胸口，將其打得倒飛出去，撞在樹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最先那隻魔化人見同伴受傷，更加瘋狂，不顧一切地再次撲上。
沈昭然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留手。流雲劍光華大盛，一道凝練如月的劍光划過夜空，精準地掠過魔化人的脖頸。
魔化人的動作猛地僵住，猩紅的眼睛瞪大，頭顱緩緩歪斜，隨即噗通一聲倒地，化作一團黑氣消散，只留下幾塊破碎的衣物和一根漆黑的指骨。
另一隻受傷的魔化人見狀，發出驚恐的嘶叫，轉身就想逃。
「想走？」沈昭然冷聲道，並指一揮，一道劍氣後發先至，將其釘在地上，掙扎幾下後，也化作了黑氣。
短短几個呼吸，兩隻相當於築基期的魔化人被輕易斬殺。但沈昭然的眉頭卻蹙得更緊。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雲鶴歸。
少年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滿是驚恐和後怕。
「師兄你受傷了！」雲鶴歸像是才反應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撲上來抓住沈昭然的手臂，看著那幾道滲血的抓痕，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都怪我！都怪我太沒用了！師兄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落在沈昭然的手臂上，溫熱，又帶著灼人的溫度。他手忙腳亂地從自己儲物袋裡翻出傷藥和繃帶，就要給沈昭然包紮。
沈昭然看著少年顫抖的手指和滿臉的淚水，剛才心中那點疑竇散去了些。或許是自己看錯了。鶴歸只是被嚇壞了。
「我沒事，小傷。」他抽回手，自己運功將傷口處的細微魔氣驅散，又撒上藥粉。傷口不深，以他元嬰期的體魄和恢復力，明天就能結痂。
「可是……可是都流血了。」雲鶴歸哭得抽抽搭搭，眼睛紅得像兔子，堅持要親手給他包紮。
沈昭然無奈，只得由他。少年包紮得很認真，很小心，仿佛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他的手指偶爾擦過沈昭然的皮膚，帶著微涼的淚意和輕微的顫抖。
「好了，別哭了。」沈昭然看著他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終究是心軟了，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臉上的淚痕，「不是你的錯。魔物狡詐，偷襲防不勝防。下次警惕些便是。」
「嗯」雲鶴歸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但眼淚還是止不住。
他看著沈昭然，忽然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了沈昭然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師兄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嚇死我了。」
沈昭然身體一僵。少年的擁抱很用力，身體還在微微發抖，溫熱的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對方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和後怕。
猶豫了一下，他抬起手，很輕地拍了拍雲鶴歸的背。
「好了，沒事了。」
在不遠處黑暗的巷角，一道頎長的玄色身影靜靜佇立，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如寒潭，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眸色晦暗不明。
他手中，把玩著兩枚屬於魔化人的漆黑指骨。指骨上殘留的魔氣，讓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瞭然。
「原來如此……」君玉衡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有只不聽話的小老鼠，混進來了。還差點傷了他。」
他指尖微一用力，兩枚指骨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這次，看在你是自己人的份上，暫且饒你一回。」
「但若再有下次……」
未盡的話語，消散在夜風中，只留下一縷冰寒刺骨的殺意。
他最後看了一眼客棧的方向，身形緩緩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沈昭然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他起身，看向雲鶴歸。少年也立刻睜開眼，眼中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
「走吧。」
兩人悄無聲息地出了客棧，融入濃重的夜色中。另外四人從另一個方向離開，按照約定分頭探查。
青石鎮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陰森。沒有月光，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樣飄搖。風穿過空蕩蕩的街道，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哭泣。
沈昭然將神識鋪開，籠罩了附近幾條街道。元嬰期的神識強大而凝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一切細微的動靜老鼠在牆根跑過的悉索聲，還有殘留的魔氣。
魔氣很淡，似乎已經散去了一段時間，但那種令人不適的感覺依然存在。
「這邊。」沈昭然低聲道，朝著鎮子西頭，第一個獵戶失蹤的方向走去。
雲鶴歸緊緊跟在他身後半步，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屏住呼吸，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黑暗的角落。
越往西走，那股殘留的魔氣似乎越明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腐爛草木又混合了鐵鏽的怪味。
「師兄……」雲鶴歸小聲道，聲音有些發緊。
「跟緊我。」沈昭然道，腳步未停。
他們來到鎮子西頭的山腳下，這裡已經幾乎沒有人家，只有一片荒地和雜亂的灌木叢。月光偶爾從雲縫中漏下一點，照出地上凌亂的足跡和幾處已經發黑的血跡。
沈昭然蹲下身，指尖凝聚一點靈光，輕輕拂過血跡。靈光與血跡接觸，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起一絲黑煙。
「是魔氣侵蝕過的血跡，至少十天了。」沈昭然站起身，眉頭微蹙。這魔氣似乎有些熟悉。
和之前後山那些被侵染的妖獸身上的魔氣，同源，但又似乎更陰毒。
就在他凝神感知時，異變突生！
「吼！」
一聲非人非獸的嘶吼，猛地從旁邊一片濃密的灌木叢後響起！緊接著，一道黑影帶著腥風，快如閃電般撲了出來，直取站在稍靠後位置的雲鶴歸！
那黑影身形佝僂，似人非人，全身覆蓋著黑毛，手指長出尖利的爪子，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猩紅的光，口中滴著腥臭的涎液。
正是被魔氣徹底侵蝕、失去神智的魔化人！而且看其速度和氣勢，至少相當於築基後期！
「鶴歸小心！」沈昭然厲喝一聲，身形如電，瞬間擋在雲鶴歸身前，流雲劍出鞘，帶起一道清冷的劍光，迎向那魔化人的利爪！
「鐺！」
金鐵交擊之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魔化人被震退兩步，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再次撲上，動作更快，更瘋狂！
沈昭然眼神一冷，正要出劍將其斬殺，眼角餘光卻瞥見側後方另一道稍小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撲向似乎被嚇呆了的雲鶴歸！
還有一隻！而且這隻更狡猾，懂得配合偷襲！
「低頭！」沈昭然喝道，手中劍勢一變，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向第一隻魔化人，將其逼退，同時左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指風射向第二隻魔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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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沈昭然的指風也擊中了那隻魔化人的胸口，將其打得倒飛出去，撞在樹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最先那隻魔化人見同伴受傷，更加瘋狂，不顧一切地再次撲上。
沈昭然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留手。流雲劍光華大盛，一道凝練如月的劍光划過夜空，精準地掠過魔化人的脖頸。
魔化人的動作猛地僵住，猩紅的眼睛瞪大，頭顱緩緩歪斜，隨即噗通一聲倒地，化作一團黑氣消散，只留下幾塊破碎的衣物和一根漆黑的指骨。
另一隻受傷的魔化人見狀，發出驚恐的嘶叫，轉身就想逃。
「想走？」沈昭然冷聲道，並指一揮，一道劍氣後發先至，將其釘在地上，掙扎幾下後，也化作了黑氣。
短短几個呼吸，兩隻相當於築基期的魔化人被輕易斬殺。但沈昭然的眉頭卻蹙得更緊。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雲鶴歸。
少年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滿是驚恐和後怕。
「師兄你受傷了！」雲鶴歸像是才反應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撲上來抓住沈昭然的手臂，看著那幾道滲血的抓痕，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都怪我！都怪我太沒用了！師兄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落在沈昭然的手臂上，溫熱，又帶著灼人的溫度。他手忙腳亂地從自己儲物袋裡翻出傷藥和繃帶，就要給沈昭然包紮。
沈昭然看著少年顫抖的手指和滿臉的淚水，剛才心中那點疑竇散去了些。或許是自己看錯了。鶴歸只是被嚇壞了。
「我沒事，小傷。」他抽回手，自己運功將傷口處的細微魔氣驅散，又撒上藥粉。傷口不深，以他元嬰期的體魄和恢復力，明天就能結痂。
「可是……可是都流血了。」雲鶴歸哭得抽抽搭搭，眼睛紅得像兔子，堅持要親手給他包紮。
沈昭然無奈，只得由他。少年包紮得很認真，很小心，仿佛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他的手指偶爾擦過沈昭然的皮膚，帶著微涼的淚意和輕微的顫抖。
「好了，別哭了。」沈昭然看著他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終究是心軟了，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臉上的淚痕，「不是你的錯。魔物狡詐，偷襲防不勝防。下次警惕些便是。」
「嗯」雲鶴歸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但眼淚還是止不住。
他看著沈昭然，忽然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了沈昭然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師兄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嚇死我了。」
沈昭然身體一僵。少年的擁抱很用力，身體還在微微發抖，溫熱的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對方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和後怕。
猶豫了一下，他抬起手，很輕地拍了拍雲鶴歸的背。
「好了，沒事了。」
在不遠處黑暗的巷角，一道頎長的玄色身影靜靜佇立，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如寒潭，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眸色晦暗不明。
他手中，把玩著兩枚屬於魔化人的漆黑指骨。指骨上殘留的魔氣，讓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瞭然。
「原來如此……」君玉衡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有只不聽話的小老鼠，混進來了。還差點傷了他。」
他指尖微一用力，兩枚指骨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這次，看在你是自己人的份上，暫且饒你一回。」
「但若再有下次……」
未盡的話語，消散在夜風中，只留下一縷冰寒刺骨的殺意。
他最後看了一眼客棧的方向，身形緩緩融入黑暗，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