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保護你
沈昭然來到執事堂時，已有幾位同門在那裡等候。都是修為在築基中後期的內門弟子，顯然是被長老們挑選出來，準備與他一同下山執行任務的。
見到他進來，幾人連忙起身行禮：「大師兄！」
沈昭然點點頭，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身影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雲鶴歸。
少年穿著整齊的內門弟子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正挺胸抬頭地站在那裡，努力做出沉穩的樣子，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抿起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的激動。
「你……」沈昭然看向旁邊的執事長老。
執事長老也有些無奈，解釋道：「此次任務，需熟悉山下地形與凡人溝通之人。
雲鶴歸入門雖晚，但他對青雲宗周邊村鎮情況了解頗多，又擅與凡人打交道。且他主動請纓，態度堅決，築基期的修為也算勉強夠格。」
沈昭然明白了。以鶴歸那性子，怕是軟磨硬泡非要跟來。他本意不想帶鶴歸下山，此行有風險，鶴歸修為尚淺。
但看著少年那副「你不帶我去我就偷偷跟去」的倔強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也罷，帶在身邊，自己看著，總比他偷偷溜下山亂跑安全。
「好吧。」沈昭然點頭，看向雲鶴歸，「此行需聽從指令，不得擅自行動。」
「是！大師兄！我一定聽話！」雲鶴歸眼睛瞬間亮得驚人，用力點頭，生怕沈昭然反悔。
任務很簡單：探查青石鎮、落霞村、小河莊三處村民失蹤事件，查明是否為魔物作祟，若遇魔物，酌情剿滅。任務捲軸上還附上了簡單的輿圖和已知信息。
沈昭然將任務內容與幾位同門交代清楚，定下明日一早山門集合出發，便讓他們各自回去準備。
雲鶴歸磨磨蹭蹭地留到了最後。等其他人都走了，他才湊到沈昭然身邊，小聲問：「師兄，我們需要準備什麼嗎？乾糧？丹藥？符籙？」
「這些執事堂會統一配發。」沈昭然道，「你回去收拾幾件換洗衣物，檢查一下隨身法器丹藥即可。此行或許要在山下逗留數日。」
「嗯嗯！」雲鶴歸點頭如搗蒜，眼睛轉了轉，又問，「那師兄，我能去你那兒幫你收拾嗎？雪團也得安排一下。」
沈昭然看著他眼巴巴的樣子，終究是心軟了：「隨你。」
兩人一起回了竹屋。雪團見到他們回來，立刻喵喵叫著跑過來，蹭沈昭然的腿。
雲鶴歸很自覺地開始收拾東西，其實沈昭然的東西並不多，幾件常服，一些修煉用的丹藥靈石，很快便收拾好了。
倒是雲鶴歸自己，跑來跑去，一會兒說這個要帶，一會兒擔心那個忘了，忙得團團轉。沈昭然看他那副緊張又興奮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不必緊張，只是尋常探查任務。」沈昭然道。
「我知道，我就是第一次和師兄一起下山做任務，有點激動。」雲鶴歸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然後又很認真地說。
「師兄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拖你後腿的！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保護你的！」
沈昭然失笑。一個築基期，說要保護他這個新晉元嬰？但他沒有打擊少年的積極性，只是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你。」
雲鶴歸的臉立刻紅了，低下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收拾好東西，雲鶴歸又自告奮勇去做晚飯，說是下山前的踐行飯。沈昭然由著他去了，自己則走到院中，看著天邊的晚霞，思考著此次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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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會是巧合嗎？還是和君玉衡的警告有關？他現在又在何處？
「師兄，吃飯啦！」雲鶴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晚飯很豐盛，四菜一湯，都是沈昭然平時喜歡吃的菜。
雲鶴歸不停地給他夾菜，自己卻沒吃幾口，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從山下哪個鎮的醬牛肉好吃，到落霞村的晚霞特別漂亮，再到擔心雪團自己在家會不會寂寞。
沈昭然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昏黃的燈光下，少年生動的臉龐和關切的眼神，讓這頓簡單的晚飯充滿了溫馨。
飯後，雲鶴歸搶著收拾了碗筷，又泡了茶。兩人坐在窗邊，一時無話。
「師兄……」雲鶴歸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我有點怕。」雲鶴歸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不是怕魔物，是怕怕我做得不好，給師兄丟臉，或者……拖累師兄。」
沈昭然看著他。少年低垂的眼睫微微顫抖，透露出內心的不安。他不再是那個總是燦爛笑著無憂無慮的小師弟了，他開始有了責任感和顧慮。
沈昭然伸出手，很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樣。
「鶴歸，你很好。」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修行之路，本就不是一帆風順。下山歷練，見識世間百態，應對各種局面，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有我在，你不必怕。做好你該做的，問心無愧便好。」
雲鶴歸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他看著沈昭然清澈而堅定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視或不耐，只有平靜的信任和鼓勵。
「嗯！」他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但眼神卻明亮起來，「我明白了，師兄！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相信你。」沈昭然道。
窗外，月色如水。夜風帶來竹葉的清香。
雲鶴歸鼓起勇氣，往沈昭然身邊挪了挪，肩膀輕輕挨著他。沈昭然身體微微一頓，但最終沒有移開。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卻有一種無聲的溫暖和默契在流淌。
直到夜深，雲鶴歸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辭。
「師兄，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你也是。」
走到門口，雲鶴歸又回過頭，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如星辰：「師兄，明天見。」
「明天見。」
看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沈昭然輕輕關上門。他走到床邊，剛準備歇息，目光卻落在枕邊，那裡，又靜靜躺著一枝帶著露水的開得正好的粉色月季。花瓣嬌嫩，香氣襲人。
沈昭然拿起花枝，眉頭微蹙。不是鶴歸。他剛才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沒有機會放。
那會是誰？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空中繁星點點，四野寂靜。只有夜風輕柔地拂過他的面頰，帶來遠處隱約的花香。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月季，嬌艷的花朵在月光下仿佛散發著微光。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對方能如此輕易地潛入他的竹屋，放下花枝而不被他察覺，修為定然深不可測。
沈昭然心中升起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煩躁。他只想安心修行，為何總有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來打擾？
他走到桌邊，想將花枝扔出窗外，但手指頓了頓，終究還是找了個空瓷瓶，注入清水，將月季插了進去。
嬌艷的花朵在簡陋的瓷瓶中盛放，為清冷的竹屋增添了一抹亮色。
罷了，既然避不開，那就坦然面對。是福是禍，接著便是。
他吹熄了燈，在床上躺下，合上眼。
而在遙遠魔界深處的巍峨宮殿中，君玉衡斜倚在王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水鏡。
水鏡中，映出的正是青雲宗竹屋內的景象沈昭然將月季插入瓶中，然後吹燈歇息。
看著那人清冷的側臉在黑暗中隱去，君玉衡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昭然，喜歡我送的花麼？」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了。這次，可不會像上次那麼倉促了。」
他揮袖散去水鏡，殿內重歸寂靜，只有他眼中幽深的火焰。
見到他進來，幾人連忙起身行禮：「大師兄！」
沈昭然點點頭，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身影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雲鶴歸。
少年穿著整齊的內門弟子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正挺胸抬頭地站在那裡，努力做出沉穩的樣子，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抿起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的激動。
「你……」沈昭然看向旁邊的執事長老。
執事長老也有些無奈，解釋道：「此次任務，需熟悉山下地形與凡人溝通之人。
雲鶴歸入門雖晚，但他對青雲宗周邊村鎮情況了解頗多，又擅與凡人打交道。且他主動請纓，態度堅決，築基期的修為也算勉強夠格。」
沈昭然明白了。以鶴歸那性子，怕是軟磨硬泡非要跟來。他本意不想帶鶴歸下山，此行有風險，鶴歸修為尚淺。
但看著少年那副「你不帶我去我就偷偷跟去」的倔強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也罷，帶在身邊，自己看著，總比他偷偷溜下山亂跑安全。
「好吧。」沈昭然點頭，看向雲鶴歸，「此行需聽從指令，不得擅自行動。」
「是！大師兄！我一定聽話！」雲鶴歸眼睛瞬間亮得驚人，用力點頭，生怕沈昭然反悔。
任務很簡單：探查青石鎮、落霞村、小河莊三處村民失蹤事件，查明是否為魔物作祟，若遇魔物，酌情剿滅。任務捲軸上還附上了簡單的輿圖和已知信息。
沈昭然將任務內容與幾位同門交代清楚，定下明日一早山門集合出發，便讓他們各自回去準備。
雲鶴歸磨磨蹭蹭地留到了最後。等其他人都走了，他才湊到沈昭然身邊，小聲問：「師兄，我們需要準備什麼嗎？乾糧？丹藥？符籙？」
「這些執事堂會統一配發。」沈昭然道，「你回去收拾幾件換洗衣物，檢查一下隨身法器丹藥即可。此行或許要在山下逗留數日。」
「嗯嗯！」雲鶴歸點頭如搗蒜，眼睛轉了轉，又問，「那師兄，我能去你那兒幫你收拾嗎？雪團也得安排一下。」
沈昭然看著他眼巴巴的樣子，終究是心軟了：「隨你。」
兩人一起回了竹屋。雪團見到他們回來，立刻喵喵叫著跑過來，蹭沈昭然的腿。
雲鶴歸很自覺地開始收拾東西，其實沈昭然的東西並不多，幾件常服，一些修煉用的丹藥靈石，很快便收拾好了。
倒是雲鶴歸自己，跑來跑去，一會兒說這個要帶，一會兒擔心那個忘了，忙得團團轉。沈昭然看他那副緊張又興奮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不必緊張，只是尋常探查任務。」沈昭然道。
「我知道，我就是第一次和師兄一起下山做任務，有點激動。」雲鶴歸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然後又很認真地說。
「師兄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拖你後腿的！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保護你的！」
沈昭然失笑。一個築基期，說要保護他這個新晉元嬰？但他沒有打擊少年的積極性，只是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你。」
雲鶴歸的臉立刻紅了，低下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收拾好東西，雲鶴歸又自告奮勇去做晚飯，說是下山前的踐行飯。沈昭然由著他去了，自己則走到院中，看著天邊的晚霞，思考著此次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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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會是巧合嗎？還是和君玉衡的警告有關？他現在又在何處？
「師兄，吃飯啦！」雲鶴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晚飯很豐盛，四菜一湯，都是沈昭然平時喜歡吃的菜。
雲鶴歸不停地給他夾菜，自己卻沒吃幾口，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從山下哪個鎮的醬牛肉好吃，到落霞村的晚霞特別漂亮，再到擔心雪團自己在家會不會寂寞。
沈昭然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昏黃的燈光下，少年生動的臉龐和關切的眼神，讓這頓簡單的晚飯充滿了溫馨。
飯後，雲鶴歸搶著收拾了碗筷，又泡了茶。兩人坐在窗邊，一時無話。
「師兄……」雲鶴歸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我有點怕。」雲鶴歸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不是怕魔物，是怕怕我做得不好，給師兄丟臉，或者……拖累師兄。」
沈昭然看著他。少年低垂的眼睫微微顫抖，透露出內心的不安。他不再是那個總是燦爛笑著無憂無慮的小師弟了，他開始有了責任感和顧慮。
沈昭然伸出手，很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樣。
「鶴歸，你很好。」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修行之路，本就不是一帆風順。下山歷練，見識世間百態，應對各種局面，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有我在，你不必怕。做好你該做的，問心無愧便好。」
雲鶴歸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他看著沈昭然清澈而堅定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視或不耐，只有平靜的信任和鼓勵。
「嗯！」他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但眼神卻明亮起來，「我明白了，師兄！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相信你。」沈昭然道。
窗外，月色如水。夜風帶來竹葉的清香。
雲鶴歸鼓起勇氣，往沈昭然身邊挪了挪，肩膀輕輕挨著他。沈昭然身體微微一頓，但最終沒有移開。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卻有一種無聲的溫暖和默契在流淌。
直到夜深，雲鶴歸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辭。
「師兄，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你也是。」
走到門口，雲鶴歸又回過頭，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如星辰：「師兄，明天見。」
「明天見。」
看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沈昭然輕輕關上門。他走到床邊，剛準備歇息，目光卻落在枕邊，那裡，又靜靜躺著一枝帶著露水的開得正好的粉色月季。花瓣嬌嫩，香氣襲人。
沈昭然拿起花枝，眉頭微蹙。不是鶴歸。他剛才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沒有機會放。
那會是誰？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空中繁星點點，四野寂靜。只有夜風輕柔地拂過他的面頰，帶來遠處隱約的花香。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月季，嬌艷的花朵在月光下仿佛散發著微光。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對方能如此輕易地潛入他的竹屋，放下花枝而不被他察覺，修為定然深不可測。
沈昭然心中升起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煩躁。他只想安心修行，為何總有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來打擾？
他走到桌邊，想將花枝扔出窗外，但手指頓了頓，終究還是找了個空瓷瓶，注入清水，將月季插了進去。
嬌艷的花朵在簡陋的瓷瓶中盛放，為清冷的竹屋增添了一抹亮色。
罷了，既然避不開，那就坦然面對。是福是禍，接著便是。
他吹熄了燈，在床上躺下，合上眼。
而在遙遠魔界深處的巍峨宮殿中，君玉衡斜倚在王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水鏡。
水鏡中，映出的正是青雲宗竹屋內的景象沈昭然將月季插入瓶中，然後吹燈歇息。
看著那人清冷的側臉在黑暗中隱去，君玉衡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昭然，喜歡我送的花麼？」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了。這次，可不會像上次那麼倉促了。」
他揮袖散去水鏡，殿內重歸寂靜，只有他眼中幽深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