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師尊的特別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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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兩天,沈昭然每天都會抽時間去山洞看一眼君玉衡。

  君玉衡的恢復速度快得驚人。第一天還需要沈昭然幫忙換藥,到第二天,他已經能自己打坐調息,傷口周圍的青黑魔氣也淡了許多。

  只是他依舊很虛弱,臉色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落在沈昭然身上時,總帶著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溫度。

  「你倒是有耐心,天天來看我這個來歷不明的危險人物。」君玉衡靠在石壁上,看著沈昭然給他帶來的新鮮野果和用竹筒裝的熱湯,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順手而已。」沈昭然將東西放下,很自然地蹲下身,查看他腰間的傷口。繃帶是他昨天新換的,很乾淨。他伸出手,指尖凝起一點溫潤的靈光,輕輕按在傷口邊緣,探查魔氣是否驅散乾淨。

  微涼的指尖隔著薄薄的繃帶觸碰皮膚,君玉衡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他垂眸,看著沈昭然近在咫尺的濃密睫毛,還有那專注而清冷的面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山洞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洞外隱約的風聲。

  「魔氣已驅散大半,剩下的靠你自己慢慢煉化即可。」沈昭然收回手,站起身,「這些靈果和湯對你的恢復有好處。明日我應該不會過來了,你傷好之後,自行離去便是。」

  君玉衡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抬眼看他:「怎麼,怕被人發現?」

  沈昭然沒說話,算是默認。他確實不想與這個神秘又危險的男人有太多牽扯。救他,是出於道義;照顧他,是出於對傷者的基本憐憫。

  君玉衡定定地看著他,眼神複雜,半晌,才低聲道:「好。我知道了。」他又說,「謝謝你,沈昭然。」

  「不必。」沈昭然轉身欲走。

  「等等。」君玉衡叫住他,從懷中摸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玉牌,遞給他,「這個給你。若遇到危險,捏碎它,無論我在哪裡,都會立刻趕到。」

  沈昭然看著那塊玉牌,沒有接。玉牌質地極佳,雕刻著繁複的紋路,中間隱隱有個衡字,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深沉的氣息,絕非凡品。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沈昭然搖頭。

  「拿著。」君玉衡不由分說,將玉牌塞進他手裡。他的手指帶著傷後的微涼,卻很有力,緊緊握了一下沈昭然的手腕才鬆開,「我說了,我欠你的。這玉牌,就當是信物。以後,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沈昭然看著手裡的玉牌,又看看君玉衡不容置疑的眼神,沉默片刻,終究收下了。他將玉牌放入儲物戒,對君玉衡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山洞。

  君玉衡看著他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沈昭然,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從我眼前消失了。」

  從山洞回來,沈昭然直接去了靜虛洞。今日的功課似乎格外漫長。月妄塵並未講解新的內容,只是讓他一遍遍演練最近領悟的劍法,然後指出其中的滯澀之處。

  沈昭然練得很認真,汗水浸濕了鬢角。他能感覺到,在師尊這種近乎嚴苛的打磨下,他的劍法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圓融、凝練。那層困擾他許久的瓶頸薄膜,似乎越來越薄,只差最後一點契機,就能徹底捅破。

  「可以了。」不知過了多久,月妄塵終於開口。

  沈昭然收劍,微微喘息,胸膛起伏。練了這麼久,即使以他的修為,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月妄塵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沈昭然以為師尊要拿他的劍檢查,便遞了過去。誰知月妄塵並未接劍,而是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他額角的一滴汗珠。

  微涼的指尖划過皮膚,帶著師尊身上清冽如雪松的氣息。沈昭然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月妄塵另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別動。」

  月妄塵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仔細地將沈昭然額角和鬢邊的汗漬擦去,動作十分溫柔。那目光落在沈昭然臉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沈昭然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他從未與師尊有過如此近乎肌膚相親的接觸。師尊的手指很涼,擦過皮膚時帶來一陣微癢,讓他心底泛起一絲奇異的感覺。

  「近日修煉,可還順利?」月妄塵收回手,很自然地問道,仿佛剛才的舉動再尋常不過。

  「還、還好。」沈昭然定了定神,答道,「只是碎丹成嬰的契機,似乎就在眼前,卻又總是差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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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不得。」月妄塵轉身,走到石几旁,倒了兩杯靈茶,「過來,喝杯茶,靜心。」

  沈昭然走過去,在對面坐下,雙手捧起茶杯。溫熱的茶香氤氳,帶著清心寧神的功效。他小口喝著,感覺方才因練劍和其他原因而有些紛亂的心緒,慢慢平復下來。

  「你心思不定。」月妄塵忽然道,目光落在他臉上,「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或是什麼人?」

  沈昭然心中一跳,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師尊是看出了什麼嗎?

  他想起山洞裡的君玉衡,還有儲物戒里那塊來歷不明的玉牌但他很快壓下了這些念頭。君玉衡的事,牽扯魔氣,太過複雜,還是不要告訴師尊為好。

  「沒有。」他垂下眼,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只是修煉上有些困惑,讓師尊費心了。」

  月妄塵靜靜看了他片刻,沒再追問,只是道:「修煉之事,有困惑是常理。若有不解,隨時可來問我。莫要因外物,擾了道心。」

  「弟子明白。」沈昭然恭敬應道。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月妄塵問了些宗門瑣事,沈昭然一一回答。氣氛似乎恢復了平常的師徒相處模式,但沈昭然總覺得,師尊今日看他的眼神,比往常更難以捉摸。

  從靜虛洞出來,天色已近黃昏。沈昭然沒有立刻回竹屋,而是繞到了後山一處僻靜的瀑布邊。瀑布不大,水流潺潺,在夕陽下泛著碎金般的光芒。這裡靈氣充裕,又少有人來,是他偶爾心煩時會來的地方。

  他在水邊一塊光滑的大石上坐下,看著飛濺的水花,試圖整理紛亂的思緒。

  正出神間,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沈昭然警覺回頭,卻見雲鶴歸抱著一包東西,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鑽了出來。少年看到他,眼睛一亮:「師兄!我就猜你在這兒!」

  「你怎麼來了?」沈昭然有些意外。

  「我見你從靜虛洞出來,臉色好像不太好,就跟著過來看看。」雲鶴歸跑到他身邊,很自然地在他旁邊坐下,獻寶似的打開懷裡的油紙包,裡面是幾塊還溫熱的、金黃色的糕點。

  「你看,我剛做的栗子糕!用後山新摘的靈栗做的,可香了!師兄你嘗嘗,心情不好吃點甜的就好了!」

  沈昭然看著少年被夕陽染紅的臉頰,和那雙盛滿了純粹關心和期待的眼眸,心裡某個角落忽然就軟了下來。那些煩擾似乎也被這簡單的溫暖驅散了些許。

  他拿起一塊栗子糕,咬了一口。糕體鬆軟,栗香濃郁,甜而不膩,確實很好吃。

  「怎麼樣?好吃嗎?」雲鶴歸眼巴巴地問。

  「嗯,好吃。」沈昭然點頭,又咬了一口。

  雲鶴歸立刻開心地笑起來,自己也拿起一塊,小口吃著,兩條腿在石頭邊輕輕晃蕩:「師兄,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可以跟我說說呀,雖然我可能幫不上忙,但說出來總會好受點。」

  沈昭然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沒什麼,只是覺得修行之路,似乎比想像中更複雜。」

  「是因為要碎丹成嬰了嗎?我聽說這個很難的。」雲鶴歸似懂非懂,但他很認真地安慰道,「不過師兄你這麼厲害,肯定沒問題的!師尊不是天天親自指點你嗎?掌門師尊那麼看重你,你一定能成功的!」

  看著少年充滿信任和崇拜的眼神,沈昭然心中的煩悶又消散了些。他抬手,揉了揉雲鶴歸柔軟的發頂:「借你吉言。」

  雲鶴歸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順毛的小貓,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歡喜。他往沈昭然身邊又湊近了些,肩膀輕輕挨著沈昭然的手臂,小聲道:

  「師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的。你專心修煉就好,其他的我幫你看著!」

  這話說得孩子氣,卻讓沈昭然心裡一暖。他看著雲鶴歸清澈見底的眼眸,那裡面倒映著夕陽和他自己的影子,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

  或許,在這紛擾的修行路上,能有這樣一份簡單純粹的陪伴,也是一種幸運。

  「好。」沈昭然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

  兩人就這麼並肩坐在水邊,分食著一包栗子糕,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山後,天際被染成瑰麗的紫紅色。

  晚風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香拂過,吹起了兩人的髮絲。

  雲鶴歸偷偷側過頭,看著師兄被晚霞鍍上柔和光暈的側臉,心裡漲滿了甜蜜和滿足。這一刻,只有他和師兄,沒有那個討厭的葉寒舟,沒有總是占據師兄時間的掌門師尊,也沒有任何其他人。

  如果能永遠這樣,該多好。

  沈昭然起身:「回去吧。」

  「嗯!」雲鶴歸立刻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很自然地想去拉沈昭然的手,但又有些害羞地縮了回來,只跟在他身後半步。

  兩人一前一後,踏著星光,朝竹屋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們身後遙遠的山壁上,一道玄色身影靜靜佇立,面具下的眼睛,遙遙望著那兩道逐漸遠去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親密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

  「沈昭然……」君玉衡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已然癒合的傷處,那裡仿佛還殘留著那人指尖微涼的觸感。

  「你身邊,似乎很熱鬧啊。」

  夜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也吹散了他唇邊一絲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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