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深淵蛛噬·丹心照世
通體墨甲泛幽光，腹如滿月鼓脹而柔韌，八條長腿如淬毒彎刃，流線勁削，緩緩屈伸。它獠牙外翻，綠芒森森，像兩柄滴著毒涎的彎鉤！
贏玄喉嚨發緊，心口狂跳，呼吸幾乎停滯。
巨蛛緩步逼近，節肢刮過落葉，沙沙聲如刀刮骨。
三尺！它停在贏玄面前，再進一步，便是咽喉。
「咕嚕……」他喉結滾動，冷汗浸透後背。
那雙複眼，大如銅鈴，瞳孔幽深如井，裹著赤裸裸的掠食慾，正一寸寸打量著他——像屠夫掂量剛宰的羔羊。
贏玄心跳快得發疼，倒不是怕，是真被這龐然巨物嚇得魂飛魄散。
這玩意兒，比雷豹兇悍十倍不止！
倏地，一股磅礴威壓轟然碾下，空氣凝滯，草木伏倒，連呼吸都成了酷刑！
贏玄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這是何等恐怖的氣勢？！
巨蛛尾尖陡然揚起，毒針破空，裹著腥風直刺贏玄面門！
他擰腰翻滾，險之又險避開，可終究慢了一瞬——
一滴墨綠毒液甩中左肩，嗤地一聲，皮肉灼燒！
「嘶——！」他痛得倒抽冷氣，齜牙咧嘴。
毒素如活物鑽入血脈，所過之處青紫蔓延，體溫陡升，五臟六腑似被火燎！
「噗！」一口黑血噴出，他眼前發黑，雙腿一軟，直挺挺栽倒在地。
身體軟塌塌癱作一團，面色灰敗，氣息微弱如遊絲。
巨蛛眼中綠芒一閃，前肢探出，鉗住贏玄腰身，隨即吐出粗若兒臂的蛛絲，層層纏裹，將他裹成一枚渾圓繭球。
做完這一切，它拽起贏玄，身影一晃，便沒入莽莽蒼蒼的密林深處。
……
次日天光初透，贏玄幽幽轉醒。
他按著脹痛欲裂的太陽穴，掙扎著撐起僵硬酸麻的身子，環顧四周。
山洞幽深，冷風微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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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石床冰冷硌人，四壁嶙峋裸露，唯有一塊巴掌大的灰岩嵌在角落，再無他物。贏玄起身踱出洞口，眼前白霧翻湧，濃得化不開——顯然有人在此布下禁制。
他盤膝而坐，十指翻飛，結成法印。
「靈聚為鋒，劍出！」
話音未落，純白靈氣如潮奔涌，瞬息凝作一柄數丈長的巨劍，寒光凜冽。
贏玄霍然拔劍，橫空劈斬！
劍氣撕裂霧障，轟然炸開！
「嗤嗤——」破空之聲連綿不絕。
濃霧驟然翻騰、塑形，化作千百柄寒芒森森的霧刃！
每一道刃鋒都裹著暴烈罡風，鋪天蓋地撲來，殺機刺骨。
贏玄瞳孔一縮，長劍急旋，銀光織網，將襲至近前的霧刃盡數磕飛。
可抬眼再看——那些碎散的霧刃竟又聚攏、重組，挾著更凌厲的威勢再度壓來，密如暴雨傾盆！
「嗤嗤——」破風聲愈發尖銳，刃影裹著森然寒意，似要將他絞成齏粉。
「轟！」
「砰！砰！」
他一次次格擋、崩解、揮斬，動作卻越來越滯澀，呼吸粗重如牛，四肢灌鉛般沉重，仿佛連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乾。
這霧……不對勁！
贏玄牙關緊咬，雙臂顫抖著擎劍硬扛，指節泛白，額角青筋暴跳。
就在他膝蓋一軟、即將跪倒之際，一道冷峭又桀驁的聲音貼耳炸響：「廢物！」
「誰？！」贏玄脊背一僵，猛然掃視四方，卻只余霧靄沉沉。
「啪嗒——」
腳下泥土猝然塌陷，露出一口幽黑深洞！他重心頓失，整個人直直栽落深淵！
「咚！」一聲悶響，贏玄摔得眼冒金星，剛撐起半邊身子，就見數根漆黑粗壯的蛛腿破土而出，閃電般朝他扎來！
「糟了！」他瞳孔驟縮，側身疾閃，卻仍被一道黏滑冰涼的蛛絲死死縛住雙腕！
他猛力掙動，那絲線反倒越收越緊，勒進皮肉，血珠滲出，手臂瞬間麻木失力！
黑蛛獠牙森然逼近，腥氣撲面——贏玄心頭狂跳，拼盡全力扭身蹬踹！
「咔！」
脆響乍起，纏腕蛛絲應聲崩斷！
他一把扯開殘絲，踉蹌躍起，跌跌撞撞朝遠處狂奔。
黑蛛嘶鳴震怒，八足齊踏，追擊如影隨形。
贏玄邊喘邊逃，腦子飛轉，卻始終尋不出脫身之策。
「該死！」他暗罵一聲，滿心憋屈——堂堂九州年少翹楚，竟在這荒山野嶺栽得如此狼狽！
若傳出去，臉面往哪兒擱？
正焦灼間，一股陰寒詭譎的氣息毫無徵兆地漫上後頸。
贏玄渾身一凜，本能旋身回望，霎時怔住。
半空中，一人憑虛而立。
玄衣獵獵，墨發飛揚，面容俊逸如刀削，氣度凜然不可逼視。
贏玄眯起眼，細細打量。
那人錦袍華貴，可周身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仿佛蟄伏的凶獸，不動則已，動則噬人。
贏玄眉頭微蹙——此人的境界，絕非宗師可限。
「閣下……何方高人？」他壓下驚疑，語氣沉穩，略帶禮數。
那人垂眸睨來，眼神淡漠如霜，薄唇輕啟，只吐一字：
「滾。」
冷硬、倨傲，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裡。
贏玄揚了揚眉——好大的架子！
但他眼下哪有閒心糾纏？
懶得再搭理，轉身便走。
那人見他毫不遲疑離去，眸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浮起毫不掩飾的厭棄，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
贏玄踏出林緣，正欲離開，忽覺前方空氣微微震顫。
他腳步一頓，斂息藏形，悄然潛行靠近。
一片開闊草地上，藥材堆疊如山：赤鱗參、月魄藤、鬼面菇……品類繁多，色澤鮮亮。
一位五十上下、身著灰袍的老者端坐其旁，正一手捻藥、一手分揀，動作熟稔老練。
老人面容枯槁，瘦如竹節，活像一盞將熄的殘燭，可那雙眼睛卻精光內斂，銳利得能洞穿人心。
他身上無任何標識，唯腰間懸著一枚青玉小牌，在晨光里泛著溫潤微光。
贏玄心底一動——這老者，怕是位隱世丹道大家。
究竟是巧合路過，還是……有意設局？
灰袍老者將藥材分揀妥當，隨手抄起一隻青釉小瓶，利落地灌滿藥草，塞進腰間儲物袋，隨即俯身繼續忙活，屁股沒離過石凳半寸。贏玄耐著性子枯坐一旁，心口卻像揣了只雀兒，撲騰個不停——他篤定，今日必有奇遇臨門。
話音未落，天邊倏然撕開兩道赤芒，裹著灼風呼嘯而至。
贏玄霍然抬頭，瞳孔驟縮：「赤焰虎？！」
兩頭巨虎自雲層俯衝而下，筋肉虬結，皮毛似燃，爪尖拖著火星，威勢迫人。
「吼——！」它們喉間滾出低沉咆哮，鼻翼翕張，涎水滴落，分明是餓得發狂。
灰袍老者手一抬，枯枝般的手指微微一壓，動作輕緩卻不容置疑。
赤焰虎竟真收聲斂息，伏低身子，連尾巴都垂了下來。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枚硃砂色丹丸，遞向左側那頭；右側那隻則順從地臥倒，眼瞼輕合，呼吸綿長，恍若入定。
須臾，它猛然睜眼——眸中血光翻湧，幽綠冷焰在瞳底跳動。
「吱——！」它喉頭一震，噴出一顆拳頭大的赤火球，直墜岩漿湖面。
轟！
熱浪炸開，黑紅浪柱沖天而起，碎沫如雨潑灑，灼氣逼得人臉頰生疼。
灰袍老者頷首：「成了，總算跨過那道坎。」
話音剛落，他便把餘下藥草盡數遞過去。
赤焰虎歡鳴一聲，叼起藥包，轉身縱身躍入翻湧的熔岩湖，只留下幾縷青煙裊裊升騰。
贏玄看得眼珠差點蹦出眼眶：「這老頭……餵靈獸吃丹？還吃得這麼乖？！」
那可是丹藥啊！
他竟當零嘴餵？！
贏玄倒抽一口涼氣，死死盯住湖面翻騰的暗紅波紋。
他記得清清楚楚——方才吞下的，是六品「焚心丹」。
一粒值萬金，夠買下三座邊陲小城！他竟拿去餵虎？！贏玄腦中嗡嗡作響，心口直發燙！
就在此時，灰袍老者猛地側首，朝贏玄藏身的方向咧嘴一笑，喉嚨里滾出幾聲古怪哨音。
贏玄脊背一僵，霎時縮進岩縫，連氣都不敢喘。
不能露！再進一寸，命就懸了！
「轟咔——！」
驚雷猝然劈落，銀白電蛇狂舞而下，狠狠貫入赤焰虎脊背！
「嗷——！！」
虎軀劇烈一顫，四肢抽搐，轟然砸地，震得碎石亂跳。
「赤焰虎！」灰袍老者箭步搶上，聲音發緊，「撐住！」
他一把托住虎頸，將那龐大身軀半扶半抱。
赤焰虎喉中嗚咽，渾身焦毛蜷曲，皮肉綻裂處滲著黑血，眼中儘是驚惶與劇痛。
「怎麼回事？」老者手指急探虎額，眉擰成結，「忍著，馬上救你！」
說罷，他探手入懷，掏出一枚鴿卵大小的琉璃珠——通體澄澈，內里似有春水流轉。
他掰開虎口，將珠子塞進去。
剎那間，溫潤青光漫開，如細流滲入焦痕，燒灼之痛竟緩緩退潮。
片刻後，赤焰虎氣息漸穩，只是虛弱得連眼皮都抬不動。
灰袍老者面色陰沉，低聲自語：「幸虧留著這顆『凝魄珠』……不然今日真要折在這兒。」
他輕輕將虎身放平在苔蘚地上，指尖搭上頸側脈搏，眉頭越鎖越深。
「還有微弱搏動……」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目光掃過散落一旁的藥堆，他閉目思忖良久，才重新俯身，一株株清點、歸攏。
待藥草盡數裝妥，他才一手托虎腹，一手托後腿，穩穩將赤焰虎負上肩頭，轉身離去。
贏玄盯著那佝僂卻穩健的背影，悄然起身，遠遠跟在後面。
不敢靠前，只借樹影石隙潛行。
老者穿林踏葉，沿途俯拾採擷，指哪摘哪，熟稔得像在自家後院。
贏玄尾隨半炷香工夫。
「該就在這一片了。」
贏玄喉嚨發緊，心口狂跳，呼吸幾乎停滯。
巨蛛緩步逼近，節肢刮過落葉，沙沙聲如刀刮骨。
三尺！它停在贏玄面前，再進一步，便是咽喉。
「咕嚕……」他喉結滾動，冷汗浸透後背。
那雙複眼，大如銅鈴，瞳孔幽深如井，裹著赤裸裸的掠食慾，正一寸寸打量著他——像屠夫掂量剛宰的羔羊。
贏玄心跳快得發疼，倒不是怕，是真被這龐然巨物嚇得魂飛魄散。
這玩意兒，比雷豹兇悍十倍不止！
倏地，一股磅礴威壓轟然碾下，空氣凝滯，草木伏倒，連呼吸都成了酷刑！
贏玄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這是何等恐怖的氣勢？！
巨蛛尾尖陡然揚起，毒針破空，裹著腥風直刺贏玄面門！
他擰腰翻滾，險之又險避開，可終究慢了一瞬——
一滴墨綠毒液甩中左肩，嗤地一聲，皮肉灼燒！
「嘶——！」他痛得倒抽冷氣，齜牙咧嘴。
毒素如活物鑽入血脈，所過之處青紫蔓延，體溫陡升，五臟六腑似被火燎！
「噗！」一口黑血噴出，他眼前發黑，雙腿一軟，直挺挺栽倒在地。
身體軟塌塌癱作一團，面色灰敗，氣息微弱如遊絲。
巨蛛眼中綠芒一閃，前肢探出，鉗住贏玄腰身，隨即吐出粗若兒臂的蛛絲，層層纏裹，將他裹成一枚渾圓繭球。
做完這一切，它拽起贏玄，身影一晃，便沒入莽莽蒼蒼的密林深處。
……
次日天光初透，贏玄幽幽轉醒。
他按著脹痛欲裂的太陽穴，掙扎著撐起僵硬酸麻的身子，環顧四周。
山洞幽深，冷風微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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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石床冰冷硌人，四壁嶙峋裸露，唯有一塊巴掌大的灰岩嵌在角落，再無他物。贏玄起身踱出洞口，眼前白霧翻湧，濃得化不開——顯然有人在此布下禁制。
他盤膝而坐，十指翻飛，結成法印。
「靈聚為鋒，劍出！」
話音未落，純白靈氣如潮奔涌，瞬息凝作一柄數丈長的巨劍，寒光凜冽。
贏玄霍然拔劍，橫空劈斬！
劍氣撕裂霧障，轟然炸開！
「嗤嗤——」破空之聲連綿不絕。
濃霧驟然翻騰、塑形，化作千百柄寒芒森森的霧刃！
每一道刃鋒都裹著暴烈罡風，鋪天蓋地撲來，殺機刺骨。
贏玄瞳孔一縮，長劍急旋，銀光織網，將襲至近前的霧刃盡數磕飛。
可抬眼再看——那些碎散的霧刃竟又聚攏、重組，挾著更凌厲的威勢再度壓來，密如暴雨傾盆！
「嗤嗤——」破風聲愈發尖銳，刃影裹著森然寒意，似要將他絞成齏粉。
「轟！」
「砰！砰！」
他一次次格擋、崩解、揮斬，動作卻越來越滯澀，呼吸粗重如牛，四肢灌鉛般沉重，仿佛連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乾。
這霧……不對勁！
贏玄牙關緊咬，雙臂顫抖著擎劍硬扛，指節泛白，額角青筋暴跳。
就在他膝蓋一軟、即將跪倒之際，一道冷峭又桀驁的聲音貼耳炸響：「廢物！」
「誰？！」贏玄脊背一僵，猛然掃視四方，卻只余霧靄沉沉。
「啪嗒——」
腳下泥土猝然塌陷，露出一口幽黑深洞！他重心頓失，整個人直直栽落深淵！
「咚！」一聲悶響，贏玄摔得眼冒金星，剛撐起半邊身子，就見數根漆黑粗壯的蛛腿破土而出，閃電般朝他扎來！
「糟了！」他瞳孔驟縮，側身疾閃，卻仍被一道黏滑冰涼的蛛絲死死縛住雙腕！
他猛力掙動，那絲線反倒越收越緊，勒進皮肉，血珠滲出，手臂瞬間麻木失力！
黑蛛獠牙森然逼近，腥氣撲面——贏玄心頭狂跳，拼盡全力扭身蹬踹！
「咔！」
脆響乍起，纏腕蛛絲應聲崩斷！
他一把扯開殘絲，踉蹌躍起，跌跌撞撞朝遠處狂奔。
黑蛛嘶鳴震怒，八足齊踏，追擊如影隨形。
贏玄邊喘邊逃，腦子飛轉，卻始終尋不出脫身之策。
「該死！」他暗罵一聲，滿心憋屈——堂堂九州年少翹楚，竟在這荒山野嶺栽得如此狼狽！
若傳出去，臉面往哪兒擱？
正焦灼間，一股陰寒詭譎的氣息毫無徵兆地漫上後頸。
贏玄渾身一凜，本能旋身回望，霎時怔住。
半空中，一人憑虛而立。
玄衣獵獵，墨發飛揚，面容俊逸如刀削，氣度凜然不可逼視。
贏玄眯起眼，細細打量。
那人錦袍華貴，可周身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仿佛蟄伏的凶獸，不動則已，動則噬人。
贏玄眉頭微蹙——此人的境界，絕非宗師可限。
「閣下……何方高人？」他壓下驚疑，語氣沉穩，略帶禮數。
那人垂眸睨來，眼神淡漠如霜，薄唇輕啟，只吐一字：
「滾。」
冷硬、倨傲，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裡。
贏玄揚了揚眉——好大的架子！
但他眼下哪有閒心糾纏？
懶得再搭理，轉身便走。
那人見他毫不遲疑離去，眸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浮起毫不掩飾的厭棄，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
贏玄踏出林緣，正欲離開，忽覺前方空氣微微震顫。
他腳步一頓，斂息藏形，悄然潛行靠近。
一片開闊草地上，藥材堆疊如山：赤鱗參、月魄藤、鬼面菇……品類繁多，色澤鮮亮。
一位五十上下、身著灰袍的老者端坐其旁，正一手捻藥、一手分揀，動作熟稔老練。
老人面容枯槁，瘦如竹節，活像一盞將熄的殘燭，可那雙眼睛卻精光內斂，銳利得能洞穿人心。
他身上無任何標識，唯腰間懸著一枚青玉小牌，在晨光里泛著溫潤微光。
贏玄心底一動——這老者，怕是位隱世丹道大家。
究竟是巧合路過，還是……有意設局？
灰袍老者將藥材分揀妥當，隨手抄起一隻青釉小瓶，利落地灌滿藥草，塞進腰間儲物袋，隨即俯身繼續忙活，屁股沒離過石凳半寸。贏玄耐著性子枯坐一旁，心口卻像揣了只雀兒，撲騰個不停——他篤定，今日必有奇遇臨門。
話音未落，天邊倏然撕開兩道赤芒，裹著灼風呼嘯而至。
贏玄霍然抬頭，瞳孔驟縮：「赤焰虎？！」
兩頭巨虎自雲層俯衝而下，筋肉虬結，皮毛似燃，爪尖拖著火星，威勢迫人。
「吼——！」它們喉間滾出低沉咆哮，鼻翼翕張，涎水滴落，分明是餓得發狂。
灰袍老者手一抬，枯枝般的手指微微一壓，動作輕緩卻不容置疑。
赤焰虎竟真收聲斂息，伏低身子，連尾巴都垂了下來。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枚硃砂色丹丸，遞向左側那頭；右側那隻則順從地臥倒，眼瞼輕合，呼吸綿長，恍若入定。
須臾，它猛然睜眼——眸中血光翻湧，幽綠冷焰在瞳底跳動。
「吱——！」它喉頭一震，噴出一顆拳頭大的赤火球，直墜岩漿湖面。
轟！
熱浪炸開，黑紅浪柱沖天而起，碎沫如雨潑灑，灼氣逼得人臉頰生疼。
灰袍老者頷首：「成了，總算跨過那道坎。」
話音剛落，他便把餘下藥草盡數遞過去。
赤焰虎歡鳴一聲，叼起藥包，轉身縱身躍入翻湧的熔岩湖，只留下幾縷青煙裊裊升騰。
贏玄看得眼珠差點蹦出眼眶：「這老頭……餵靈獸吃丹？還吃得這麼乖？！」
那可是丹藥啊！
他竟當零嘴餵？！
贏玄倒抽一口涼氣，死死盯住湖面翻騰的暗紅波紋。
他記得清清楚楚——方才吞下的，是六品「焚心丹」。
一粒值萬金，夠買下三座邊陲小城！他竟拿去餵虎？！贏玄腦中嗡嗡作響，心口直發燙！
就在此時，灰袍老者猛地側首，朝贏玄藏身的方向咧嘴一笑，喉嚨里滾出幾聲古怪哨音。
贏玄脊背一僵，霎時縮進岩縫，連氣都不敢喘。
不能露！再進一寸，命就懸了！
「轟咔——！」
驚雷猝然劈落，銀白電蛇狂舞而下，狠狠貫入赤焰虎脊背！
「嗷——！！」
虎軀劇烈一顫，四肢抽搐，轟然砸地，震得碎石亂跳。
「赤焰虎！」灰袍老者箭步搶上，聲音發緊，「撐住！」
他一把托住虎頸，將那龐大身軀半扶半抱。
赤焰虎喉中嗚咽，渾身焦毛蜷曲，皮肉綻裂處滲著黑血，眼中儘是驚惶與劇痛。
「怎麼回事？」老者手指急探虎額，眉擰成結，「忍著，馬上救你！」
說罷，他探手入懷，掏出一枚鴿卵大小的琉璃珠——通體澄澈，內里似有春水流轉。
他掰開虎口，將珠子塞進去。
剎那間，溫潤青光漫開，如細流滲入焦痕，燒灼之痛竟緩緩退潮。
片刻後，赤焰虎氣息漸穩，只是虛弱得連眼皮都抬不動。
灰袍老者面色陰沉，低聲自語：「幸虧留著這顆『凝魄珠』……不然今日真要折在這兒。」
他輕輕將虎身放平在苔蘚地上，指尖搭上頸側脈搏，眉頭越鎖越深。
「還有微弱搏動……」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目光掃過散落一旁的藥堆，他閉目思忖良久，才重新俯身，一株株清點、歸攏。
待藥草盡數裝妥，他才一手托虎腹，一手托後腿，穩穩將赤焰虎負上肩頭，轉身離去。
贏玄盯著那佝僂卻穩健的背影，悄然起身，遠遠跟在後面。
不敢靠前，只借樹影石隙潛行。
老者穿林踏葉，沿途俯拾採擷，指哪摘哪，熟稔得像在自家後院。
贏玄尾隨半炷香工夫。
「該就在這一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