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天罰初現·玄影破妄
他大步跨出殿門，身後「哐當」一聲巨響，厚重宮門轟然閉合，將滿殿怒意與肅殺徹底隔絕。
嬴政僵立原地，面色鐵青，瞳孔深處翻湧著森然殺機。
他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這孽障竟敢當面掀他龍鱗！
欺君罔上，目無綱常！
若非顧念贏氏祖訓、老祖宗臨終託付，他早把這刺頭碾成齏粉！
「陛下息怒。」李斯急步上前，低聲勸道。
嬴政擺了擺手，眉宇間陰雲未散，只沉默著，指腹緩緩摩挲玉圭邊緣。
……
贏玄踏出王宮高階，緩步朝驛館走去。
臉色忽明忽暗，心口壓著塊沉石：嬴政到底在盤什麼局？
他不信——那老狐狸會忽然轉性，巴巴送個媳婦來討好他。
必有後手！
他駐足街心，反覆回想近幾日種種，卻始終抓不住半點破綻。
忽聽靴聲篤篤，一人迎面而來。
「二弟？」贏玄抬眼，略帶詫異。
贏文唇角一勾，笑意浮於表面，涼意直透骨髓：「喲，還喘著氣呢。」
話里裹著蜜糖，刀尖卻已抵住咽喉。
贏玄眉峰一壓，聲音冷如雙刃：「你盼我死？」
「小弟哪敢。」贏文晃著步子走近，扇子輕搖，笑得人畜無害，「聽說父王召你問話，特來守靈——哦不，是守屍。怕你橫死當場，連收屍的人都找不到。」
贏玄鼻腔里哼出一聲，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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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文臉一沉，聲音陡然淬毒：「別以為溜出宮門就萬事大吉。父王既動了手，必已布下天羅地網——你，逃不掉。」
「不必掛心。」贏玄腳步未停，語調平得像一潭死水。
他當然知道會受罰。可他不怕。
「但願你骨頭夠硬，死前還能叫出聲。」贏文冷笑兩聲，拂袖而去。
贏玄靜立原地，目光追著他背影漸行漸遠，瞳仁微微縮緊。
贏文……真是偶然路過？
還是嬴政派來的探風鷂？
再想到近日那些反常舉動，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
夜色如墨，月華薄霧般浮在檐角，星子低垂，靜得能聽見露珠墜地的聲音。
贏玄仰臥榻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今日嬴政太不對勁——那平靜底下，分明翻湧著暗流。
他反覆咀嚼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卻理不出半點頭緒。
「怪。」他猛地坐起，赤腳落地，推開窗扇縱身躍出，身影如鷹掠向城外。
一路疾馳，耳畔風聲呼嘯，他雙耳繃緊，時刻捕捉林間草動、瓦上微響——防的不是刺客，而是那無聲無息的殺機。
可直到咸陽城牆縮成一道灰線，數百丈外野草沙沙作響，四野依舊空寂無聲。
「莫非是我太過敏感了？」贏玄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一股寒意猛地竄上脊背，四肢驟然僵硬。
「誰？！」他霍然旋身。
「咔嚓——！」
一道紫白雷光撕裂長空，轟然劈落，炸在贏玄腳前三尺之地。
狂飆的氣浪掀得他衣袍翻卷如旗，髮絲亂舞。他猛一抬眼，瞳孔驟然一縮。
半空中，一道鐵塔般的黑影懸立不動，周身電蛇遊走，壓得空氣嗡嗡震顫，仿佛遠古凶神踏雲而至。那黑影垂眸俯視，嘴角扯開一抹森然笑意：「小傢伙，真巧啊，咱們又碰上了。」
「你是……？」
黑影低笑兩聲：「不記得了？雷豹，咱倆交手可不止一回。」
贏玄心頭一沉，喉頭微緊，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是你。」他目光如刀，直刺對方。
雷豹咧嘴大笑：「對嘍！怕了吧？」
贏玄緘默不語。
「堂堂大秦戰神，也會抖成這樣？」雷豹仰天狂笑，聲震林樾，囂張至極。
「說！那股力量從哪來的？說了，饒你不死。」
贏玄嗤笑一聲：「做夢去吧。」
話音未落，雷豹眼神陡然一厲，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至眼前，裹挾雷霆之勢一拳轟出！
「砰——！」
巨力如錘砸在胸口，贏玄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進泥地。
他喉頭一甜，血氣翻湧，硬生生咽了回去。抹去唇角滲出的血絲，他抬眼望向半空。
雷豹負手而立，居高臨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肯說？行，我有的是法子撬開你的嘴。」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幾顆牙夠硬。」贏玄冷笑，翻身躍起，足尖蹬地，直撲雲中！
雙影交錯，拳風呼嘯，招招狠絕，式式致命。
贏玄每一擊都傾盡全力，快如閃電，狠似刀鋒，恨不得將這混帳撕成碎片。
雷豹亦毫不留手，拳掌所過之處，草木焦枯，地面龜裂，威勢駭人。
纏鬥片刻，雷豹瞅准破綻，一記重拳狠狠貫入贏玄小腹！
「呃——！」贏玄踉蹌後退，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噗！」一口暗紅血沫噴濺而出。
他攥緊拳頭，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怒目圓睜：「無恥鼠輩，也配稱『豹』？」
「勝者生，敗者亡——這話，從來沒錯。」雷豹獰笑一聲，再度欺身而上。
贏玄躲閃不及，硬接一拳，整個人如斷線紙鳶橫飛出去，「咚」地撞上古松，樹幹震顫，落葉簌簌。
雷豹毫不停歇，縱身撲來，又是一記崩山重拳砸下！
贏玄雙臂交叉格擋，死死扣住對方手腕，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雷豹痛哼一聲，面色扭曲：「找死！」
「嘭！」他膝蓋猛頂贏玄胸膛，將其狠狠踹出數丈，滾落塵埃。
贏玄伏在地上，喘息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雷豹凌空而立，俯視如看螻蟻，唇角揚起一抹嗜血弧度：「你輸了。」
他緩緩抬掌，掌心靈光暴漲，殺機畢露。
就在那掌即將落下之際，他動作忽然凝滯。
「誰？！」雷豹猛然轉身，盯向密林深處。
贏玄也掙扎著側首望去。
「嗖！嗖！嗖！」
破風聲接連響起，五道黑影齊刷刷落在林間空地。
為首男子一襲素白長袍，腰懸長劍，周身寒氣凜冽，仿佛連空氣都要凍裂。
雷豹眯起雙眼：「你們……什麼來頭？！」
贏玄瞳孔驟然收縮：「司空淵！」
他認出來了——正是當初追殺自己的那群黑衣刺客！
雷豹神色一凜，語氣肅殺：「司空淵？你們到底是誰？！」
他心裡清楚，這群人絕非皇城禁衛，更像一支蟄伏已久的暗刃。
司空淵面沉如水，目光冷如玄冰：「此事，輪不到你插手。」
「你算哪根蔥？」雷豹嗤笑一聲。
「你可以試試。」司空淵嗓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雷豹眼中掠過一絲譏誚：「正合我意！」
話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再出現時，拳頭已距司空淵面門不足三寸！
可拳鋒剛動一半，雪亮刀光倏然斬至——「鏘！」一聲脆響，雷豹整條右臂被齊腕削斷！
他臉色一沉：「你是何人？！」
「你不配問。」司空淵冷冷道，手腕一旋，長刀嗡鳴騰空。
「嗖——嗖——」兩道赤紅火龍自刀鋒迸射而出，咆哮著絞向雷豹！
雷豹眸光如刀，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原地只餘一縷腥風。
烈焰撲了個空，轟然撞上粗壯樹幹，火舌狂舞，頃刻間舔舐出一片赤紅火海。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雷豹已鬼魅般閃至司空淵左近，膝腿暴起，直取咽喉要害！
司空淵卻似早已洞悉先機，身形如柳絮輕飄向側，掌心翻轉，一記沉猛印訣狠狠按在雷豹胸前——肋骨寸斷，五臟俱裂！
「呃啊！」雷豹喉頭一甜，鮮血噴濺如霧，眼中的光迅速潰散，像熄滅的燭火，重重砸進焦土裡。
他抽搐兩下，再無半點聲息，生死難辨。
這時，數道黑影疾掠而至，齊刷刷圍攏在贏玄身側，單膝叩地，聲音低沉而肅穆：「屬下參見九殿下！」
贏玄一怔，指尖直指自己鼻尖：「你們……是誰？上回不是還想割我喉嚨麼？」
「回殿下，我等奉天命而來，護殿下周全。」為首黑衣人垂首答道。
贏玄胸腔一悶，怒意翻湧，恨意灼燒——父皇竟派曾提刀追殺自己的死士來『護駕』？
呵……真是一份沉甸甸的慈愛啊。
他眼尾泛起薄紅，牙關咬得死緊，硬是把淚意逼了回去。
「既然來了，就速戰速決，趕緊走。」他聲音壓得極平，像結了冰的湖面，聽不出一絲波瀾。
黑衣人抱拳應諾：「遵命！」
旋即抽出玄鐵索，三兩下將雷豹捆成粽子。
又將那具尚帶餘溫的屍身往贏玄腳邊一推：「殿下收好，這可是活生生的懸賞令。」
贏玄沒吭聲，默默收進儲物戒。
黑衣人拱手退去，身影眨眼沒入林影深處。
贏玄獨自坐在幽暗林間，仰頭望著墨色天幕，眼神空茫。
那一夜血火交織的畫面，又在腦中翻騰不休。
「嬴政……」他唇齒微動，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你到底想殺我，還是想留我？」
「為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翻騰心緒。
起身環顧，四野漆黑如墨，連風都靜得詭異。
他抬手從虛空中召出火摺子，啪地點燃——可四周古木森森，枝杈交錯，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操！」他低罵一聲，「這鬼地方到底是哪片荒林！」
「嗡——嗡——」
耳膜突然被一陣高頻震顫刺穿，頭皮瞬間繃緊！
贏玄一把捂住雙耳，脊背繃直，目光如鷹隼掃過每一處陰影，心跳擂鼓般撞著胸膛。
妖獸？魔物？還是更糟的東西？！
他反手拔出匕首，寒光一閃，橫在胸前，屏息凝神，靜待殺機破空而出……
可林中依舊死寂，連蟲鳴都消失了。只有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後頸涼得發僵。
「幻聽？」他皺眉低語，目光狐疑地掃過樹影重重。
「轟——！！！」
大地猛地一顫，仿佛巨獸翻身！
贏玄本能閉眼蹲身，耳中炸開一聲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他猛睜雙眼，當場僵住——
頭頂百丈虛空，赫然懸著一隻龐然巨蛛！
嬴政僵立原地，面色鐵青，瞳孔深處翻湧著森然殺機。
他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這孽障竟敢當面掀他龍鱗！
欺君罔上，目無綱常！
若非顧念贏氏祖訓、老祖宗臨終託付，他早把這刺頭碾成齏粉！
「陛下息怒。」李斯急步上前，低聲勸道。
嬴政擺了擺手，眉宇間陰雲未散，只沉默著，指腹緩緩摩挲玉圭邊緣。
……
贏玄踏出王宮高階，緩步朝驛館走去。
臉色忽明忽暗，心口壓著塊沉石：嬴政到底在盤什麼局？
他不信——那老狐狸會忽然轉性，巴巴送個媳婦來討好他。
必有後手！
他駐足街心，反覆回想近幾日種種，卻始終抓不住半點破綻。
忽聽靴聲篤篤，一人迎面而來。
「二弟？」贏玄抬眼，略帶詫異。
贏文唇角一勾，笑意浮於表面，涼意直透骨髓：「喲，還喘著氣呢。」
話里裹著蜜糖，刀尖卻已抵住咽喉。
贏玄眉峰一壓，聲音冷如雙刃：「你盼我死？」
「小弟哪敢。」贏文晃著步子走近，扇子輕搖，笑得人畜無害，「聽說父王召你問話，特來守靈——哦不，是守屍。怕你橫死當場，連收屍的人都找不到。」
贏玄鼻腔里哼出一聲，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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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掛心。」贏玄腳步未停，語調平得像一潭死水。
他當然知道會受罰。可他不怕。
「但願你骨頭夠硬，死前還能叫出聲。」贏文冷笑兩聲，拂袖而去。
贏玄靜立原地，目光追著他背影漸行漸遠，瞳仁微微縮緊。
贏文……真是偶然路過？
還是嬴政派來的探風鷂？
再想到近日那些反常舉動，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
夜色如墨，月華薄霧般浮在檐角，星子低垂，靜得能聽見露珠墜地的聲音。
贏玄仰臥榻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今日嬴政太不對勁——那平靜底下，分明翻湧著暗流。
他反覆咀嚼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卻理不出半點頭緒。
「怪。」他猛地坐起，赤腳落地，推開窗扇縱身躍出，身影如鷹掠向城外。
一路疾馳，耳畔風聲呼嘯，他雙耳繃緊，時刻捕捉林間草動、瓦上微響——防的不是刺客，而是那無聲無息的殺機。
可直到咸陽城牆縮成一道灰線，數百丈外野草沙沙作響，四野依舊空寂無聲。
「莫非是我太過敏感了？」贏玄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一股寒意猛地竄上脊背，四肢驟然僵硬。
「誰？！」他霍然旋身。
「咔嚓——！」
一道紫白雷光撕裂長空，轟然劈落，炸在贏玄腳前三尺之地。
狂飆的氣浪掀得他衣袍翻卷如旗，髮絲亂舞。他猛一抬眼，瞳孔驟然一縮。
半空中，一道鐵塔般的黑影懸立不動，周身電蛇遊走，壓得空氣嗡嗡震顫，仿佛遠古凶神踏雲而至。那黑影垂眸俯視，嘴角扯開一抹森然笑意：「小傢伙，真巧啊，咱們又碰上了。」
「你是……？」
黑影低笑兩聲：「不記得了？雷豹，咱倆交手可不止一回。」
贏玄心頭一沉，喉頭微緊，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是你。」他目光如刀，直刺對方。
雷豹咧嘴大笑：「對嘍！怕了吧？」
贏玄緘默不語。
「堂堂大秦戰神，也會抖成這樣？」雷豹仰天狂笑，聲震林樾，囂張至極。
「說！那股力量從哪來的？說了，饒你不死。」
贏玄嗤笑一聲：「做夢去吧。」
話音未落，雷豹眼神陡然一厲，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至眼前，裹挾雷霆之勢一拳轟出！
「砰——！」
巨力如錘砸在胸口，贏玄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進泥地。
他喉頭一甜，血氣翻湧，硬生生咽了回去。抹去唇角滲出的血絲，他抬眼望向半空。
雷豹負手而立，居高臨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肯說？行，我有的是法子撬開你的嘴。」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幾顆牙夠硬。」贏玄冷笑，翻身躍起，足尖蹬地，直撲雲中！
雙影交錯，拳風呼嘯，招招狠絕，式式致命。
贏玄每一擊都傾盡全力，快如閃電，狠似刀鋒，恨不得將這混帳撕成碎片。
雷豹亦毫不留手，拳掌所過之處，草木焦枯，地面龜裂，威勢駭人。
纏鬥片刻，雷豹瞅准破綻，一記重拳狠狠貫入贏玄小腹！
「呃——！」贏玄踉蹌後退，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噗！」一口暗紅血沫噴濺而出。
他攥緊拳頭，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怒目圓睜：「無恥鼠輩，也配稱『豹』？」
「勝者生，敗者亡——這話，從來沒錯。」雷豹獰笑一聲，再度欺身而上。
贏玄躲閃不及，硬接一拳，整個人如斷線紙鳶橫飛出去，「咚」地撞上古松，樹幹震顫，落葉簌簌。
雷豹毫不停歇，縱身撲來，又是一記崩山重拳砸下！
贏玄雙臂交叉格擋，死死扣住對方手腕，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雷豹痛哼一聲，面色扭曲：「找死！」
「嘭！」他膝蓋猛頂贏玄胸膛，將其狠狠踹出數丈，滾落塵埃。
贏玄伏在地上，喘息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雷豹凌空而立，俯視如看螻蟻，唇角揚起一抹嗜血弧度：「你輸了。」
他緩緩抬掌，掌心靈光暴漲，殺機畢露。
就在那掌即將落下之際，他動作忽然凝滯。
「誰？！」雷豹猛然轉身，盯向密林深處。
贏玄也掙扎著側首望去。
「嗖！嗖！嗖！」
破風聲接連響起，五道黑影齊刷刷落在林間空地。
為首男子一襲素白長袍，腰懸長劍，周身寒氣凜冽，仿佛連空氣都要凍裂。
雷豹眯起雙眼：「你們……什麼來頭？！」
贏玄瞳孔驟然收縮：「司空淵！」
他認出來了——正是當初追殺自己的那群黑衣刺客！
雷豹神色一凜，語氣肅殺：「司空淵？你們到底是誰？！」
他心裡清楚，這群人絕非皇城禁衛，更像一支蟄伏已久的暗刃。
司空淵面沉如水，目光冷如玄冰：「此事，輪不到你插手。」
「你算哪根蔥？」雷豹嗤笑一聲。
「你可以試試。」司空淵嗓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雷豹眼中掠過一絲譏誚：「正合我意！」
話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再出現時，拳頭已距司空淵面門不足三寸！
可拳鋒剛動一半，雪亮刀光倏然斬至——「鏘！」一聲脆響，雷豹整條右臂被齊腕削斷！
他臉色一沉：「你是何人？！」
「你不配問。」司空淵冷冷道，手腕一旋，長刀嗡鳴騰空。
「嗖——嗖——」兩道赤紅火龍自刀鋒迸射而出，咆哮著絞向雷豹！
雷豹眸光如刀，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原地只餘一縷腥風。
烈焰撲了個空，轟然撞上粗壯樹幹，火舌狂舞，頃刻間舔舐出一片赤紅火海。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雷豹已鬼魅般閃至司空淵左近，膝腿暴起，直取咽喉要害！
司空淵卻似早已洞悉先機，身形如柳絮輕飄向側，掌心翻轉，一記沉猛印訣狠狠按在雷豹胸前——肋骨寸斷，五臟俱裂！
「呃啊！」雷豹喉頭一甜，鮮血噴濺如霧，眼中的光迅速潰散，像熄滅的燭火，重重砸進焦土裡。
他抽搐兩下，再無半點聲息，生死難辨。
這時，數道黑影疾掠而至，齊刷刷圍攏在贏玄身側，單膝叩地，聲音低沉而肅穆：「屬下參見九殿下！」
贏玄一怔，指尖直指自己鼻尖：「你們……是誰？上回不是還想割我喉嚨麼？」
「回殿下，我等奉天命而來，護殿下周全。」為首黑衣人垂首答道。
贏玄胸腔一悶，怒意翻湧，恨意灼燒——父皇竟派曾提刀追殺自己的死士來『護駕』？
呵……真是一份沉甸甸的慈愛啊。
他眼尾泛起薄紅，牙關咬得死緊，硬是把淚意逼了回去。
「既然來了，就速戰速決，趕緊走。」他聲音壓得極平，像結了冰的湖面，聽不出一絲波瀾。
黑衣人抱拳應諾：「遵命！」
旋即抽出玄鐵索，三兩下將雷豹捆成粽子。
又將那具尚帶餘溫的屍身往贏玄腳邊一推：「殿下收好，這可是活生生的懸賞令。」
贏玄沒吭聲，默默收進儲物戒。
黑衣人拱手退去，身影眨眼沒入林影深處。
贏玄獨自坐在幽暗林間，仰頭望著墨色天幕，眼神空茫。
那一夜血火交織的畫面，又在腦中翻騰不休。
「嬴政……」他唇齒微動，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你到底想殺我，還是想留我？」
「為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翻騰心緒。
起身環顧，四野漆黑如墨，連風都靜得詭異。
他抬手從虛空中召出火摺子，啪地點燃——可四周古木森森，枝杈交錯，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操！」他低罵一聲，「這鬼地方到底是哪片荒林！」
「嗡——嗡——」
耳膜突然被一陣高頻震顫刺穿，頭皮瞬間繃緊！
贏玄一把捂住雙耳，脊背繃直，目光如鷹隼掃過每一處陰影，心跳擂鼓般撞著胸膛。
妖獸？魔物？還是更糟的東西？！
他反手拔出匕首，寒光一閃，橫在胸前，屏息凝神，靜待殺機破空而出……
可林中依舊死寂，連蟲鳴都消失了。只有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後頸涼得發僵。
「幻聽？」他皺眉低語，目光狐疑地掃過樹影重重。
「轟——！！！」
大地猛地一顫，仿佛巨獸翻身！
贏玄本能閉眼蹲身，耳中炸開一聲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他猛睜雙眼，當場僵住——
頭頂百丈虛空，赫然懸著一隻龐然巨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