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構陷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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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不畏權貴,秉持大義,揭發九皇子潛藏野心,實乃忠臣之舉。」

  「什麼野心?你們口中的證據,不過是任人偽造的物件罷了!」常湛怒不可遏。

  「哼!」趙圖冷哼一聲。

  「若這些還不足以稱為鐵證,那何為證據?莫非要等九皇子揮師直逼咸陽城才肯信?」

  「你……」常湛氣得指尖顫抖,臉色煞白,直指趙圖。

  「夠了。」高座之上,嬴政出聲制止。

  「都退下吧,此事寡人自會徹查。」

  「陛下……」

  常湛還想爭辯,嬴政卻已抬手示意。身旁宦官立即會意,高喝一聲:「退朝!」

  嬴政起身離去,未再多言,群臣皆被晾在一旁。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能揣測帝王心意。

  退朝之後,王海齊在出宮途中攔住了趙圖。

  「說!你為何要如此陷害九皇子?」

  趙圖微微一笑,望向王海齊:「王大人,人證物證俱在,何來『陷害』一說?」

  「莫要鼻血噴人。」

  「我勸你趁早收手,陰謀終難得逞。」

  臨走前,王海齊狠狠瞪了趙圖一眼。

  贏玄在邊關稍作休整後,便率軍返回咸陽。

  一路上途經各郡各縣,一如往昔,各地郡守皆列隊相迎。

  因眾人皆以為嬴政定會重賞這位凱旋的皇子。

  歸途平靜無波,未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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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整整行了半月,方才抵達咸陽城。

  黃蓉最先支撐不住。

  她騎在馬上,面色蒼白,痛苦地望向贏玄。

  「公子,我實在撐不住了,先回行宮歇息了。」

  贏玄點頭應允,黃蓉便策馬脫離隊伍而去。

  入城之時,百姓夾道歡呼,齊聲高呼:

  「九皇子威武!」

  「九皇子威武!」

  蒙恬與白起笑逐顏開,唯有贏玄神情肅穆。

  如此盛況,嬴政還能容他安然無恙嗎?

  贏玄策馬直抵宮門,越接近王宮,心頭越是不安。

  此刻宮門前,侍衛個個全副武裝,戒備森嚴。

  當他走近時,一名侍衛忽然上前。

  「殿下,入宮不得攜帶利器,請允許屬下搜身。」

  這是贏玄生平首次入宮遭人搜查。

  以往皆暢通無阻,今日竟有人搬出宮規約束。

  贏玄心生疑竇,遂問道:「宮中可是出了何事?」

  「回殿下,一切如常。」侍衛答道,「此乃陛下新頒之令。」

  聞言,贏玄心中已然明了。

  恐怕,嬴政已開始對他心生防備。

  但念及自己問心無愧,贏玄便默然允准侍衛搜身。

  搜完身後,贏玄緩步走入朝堂,行至大殿中央,只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肅穆而立。嬴政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深邃。

  贏玄上前,跪地叩首,恭敬道:「兒臣拜見父王。」

  話音未落,嬴政便開口道:「你自邊關凱旋,一路辛勞。」

  「為大秦開疆拓土,兒臣不敢言苦。」贏玄沉聲答道。

  此時,趙圖越眾而出,直視贏玄,厲聲道:「九皇子,你可知罪?」

  贏玄一怔,抬眼望向趙圖,滿臉不解。

  趙圖隨即從袖中抽出一面旗幟,猛地擲於贏玄面前,冷笑道:「這便是你所為!」

  「事已敗露,你還敢不認?」

  贏玄俯身拾起旗幟細看,只見其上秦軍徽記之中,竟暗繡數條團龍紋樣。

  此等龍形圖案,唯有嬴政可用,旁人擅用即為僭越,乃大不敬之罪。

  贏玄心中震驚,急忙辯解:「此事從何而來?我從未見過此物!」

  「此旗乃從你營帳之內搜出,分明是意圖謀逆!」

  「絕無此事!」贏玄斷然否認,「我忠於大秦,豈會行此大逆之舉?更無半分反心!」

  「證據確鑿,你還欲抵賴?」趙圖冷笑,「那隋忠如今何在?」

  「隋將軍戰死沙場,遺體現停於宮外。」

  「哼!」趙圖冷哼一聲,譏諷道,「誰曉得那屍身是真是假,莫不是拿具無頭屍體來矇騙朝廷?」

  「你——!」贏玄怒極,霍然起身,怒目而視,幾乎要撲上前去。

  趙圖卻不退反立,背手而立,神情倨傲:「九皇子這是惱羞成怒,想要殺人滅口麼?」

  贏玄緊握雙拳,終是強壓怒火,緩緩收回手臂,拱手向嬴政稟道:

  「父王,兒臣絕無叛逆之心,此乃蓄意構陷。此旗我從未得見,懇請父王明鑑。」

  「明鑑?」趙圖冷笑接話,「陛下早已遣人赴邊關徹查。」

  「你在軍中私聚兵馬,暗藏兵器,圖謀不軌,昭然若揭。」

  「藏兵之處皆已被發現,你還如何狡辯?」

  這時,又有一名官員出列奏道:「陛下,九皇子圖謀作亂,罪證俱在。」

  「理應即刻押入天牢,從嚴懲處。」

  贏玄冷然一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在邊關浴血奮戰之時,爾等卻在此處羅織罪名。」

  「陛下!若不嚴懲贏玄,恐皇位難安,社稷危矣!」

  嬴政高坐於上,面色陰沉,久久不語。

  片刻後,他低喝一聲:「來人!」

  話音剛落,殿外疾步衝進一隊侍衛,迅速將大門緊閉。

  「陛下,請即刻將九皇子就地正法!」

  侍衛們立刻圍攏上來,將贏玄團團包圍。

  贏玄環視四周,雙目赤紅,憤懣難平。

  他抬頭望向嬴政,聲音微顫:「父王當真要殺我?」

  「我在邊關拼死征戰,爾等在咸陽安享太平。」

  「待我歸來,竟是這般結局?」

  「你圖謀造反,還敢妄談忠君報國?」

  「這是陷害!」贏玄怒吼,「僅憑你一人口舌,便定我死罪,你也配稱忠臣?」

  「鐵證如山,狡辯無益!請陛下下令正法!」

  雙方僵持之際,一直沉默的李斯終於開口:

  「陛下,此事尚有疑點,依臣之見,不如先命人詳查,以求公正。」

  贏玄目光灼灼,望向嬴政。二人對視良久。

  終聽嬴政緩緩道:「便依丞相所言。」

  「至於你,連日征戰,身心俱疲,且回府休養。」

  贏玄心知肚明,此言之意,乃是削其權柄,軟禁於府。

  那一夜,大雪紛飛。翌日清晨,天地一片銀白,覆盡塵世紛雜。王宮城牆與角樓之上,懸掛著璀璨金燈,映照出喜慶之色——因秦國新滅燕國,舉國同慶。

  各地官員、使節車馬絡繹不絕,紛紛駛向王宮,預備參加數日後的大宴。

  嬴政命人立於城頭,向下拋灑銅錢。

  城門之下,咸陽百姓蜂擁而至,爭相搶奪,喧鬧非凡,好不熱鬧。

  而在咸陽城外,一支隊伍正緩緩前行。

  高舉的素白幡旗在寒風中飄搖,送葬之人面色灰黯,如行屍走肉,默默前行。

  人人面容哀慟,彼此無言,唯餘風聲嗚咽。

  贏玄立於送葬隊伍的最前端,棺中安臥的正是隋忠。

  他回到咸陽城後才得知隋忠並無親族,便親自與隋氏宗族之人一同為他執紼送行。起初送葬者不過寥寥數人,然而隨著隊伍前行,越來越多的人默默加入。

  咸陽城的百姓紛紛跟在靈柩之後,隊伍漸漸綿延成河,肅穆無聲。

  此時,城外大道上,一列車隊正迎面而來。

  那車隊浩蕩,後方緊隨數十輛馬車,車上皆覆著鮮紅綢緞,耀目刺眼。

  一白一紅兩支隊伍狹路相逢,空氣瞬間凝滯。

  「什麼人?還不快給本隊讓道!」

  「這是獻予陛下的貢物,若沾了死氣,你們誰擔得起這罪責?」

  「你說什麼?!」

  人群中,一名士兵猛然怒喝。

  「我方才的話你沒聽見嗎?不想死就滾遠些!」

  「呸!老子忍這口氣早夠了!」

  那士兵話音未落,拔出腰間佩刀,大步朝那僕從逼去。一把抓住對方顫抖的身軀,刀刃橫抵其頸:「你再敢說一句,試試看!」那僕從早已面如土色,牙關打顫,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

  剎那間,對面人群有人高喊:「殺人了!殺人了!」

  頓時場面大亂,雙方紛紛抽刀在手,劍拔弩張,戰事一觸即發。

  「吵什麼!」忽而馬車內傳來一聲冷喝。

  贏玄緩步向前,聞聲抬首。

  車簾被緩緩掀起,一名身著青衫的男子踱步而出。

  他立於車轅之上,居高臨下,俯視眾人。

  此人正是趙圖。

  趙圖目光掃過全場,落在贏玄身上時,嘴角浮起一絲譏誚。

  隨即開口:「我還道是誰如此猖狂,原是一群卑賤之民。」

  「爾等休得妄言!」人群中有人厲聲斥責。

  「此乃咸陽重地,豈容爾等放肆!」

  「可知你一句話出口,我們這些人便都難逃一死?」

  「那就先殺了你再說!」那將士怒吼,甩開手中僕從,直衝馬車而去。

  「……想死,大可上前。」趙圖昂首冷笑,「只是這些百姓,也都得為你陪葬。」

  「那我就把你們全殺了,看誰還能活著傳話!」將士怒極,舉刀欲動。

  「住手!」一聲渾厚喝止自人群中響起。

  只見隋氏族長緩步而出,先是對趙圖拱手一禮。

  那將士見狀,憤然道:「族長!您何必向這等人行禮?他不配!」

  「閉嘴!」族長暴怒,拄杖重重頓地,「你想讓整個隋氏為你陪葬嗎?」

  將士仍欲爭辯,旁人勸道:「隋大哥,聽族長一句吧。」

  「隋將軍屍骨未寒,莫要再生事端。」

  「我生事?」那人怒極,「他們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你們不吭聲,反倒怪我?」

  「夠了!」族長斷喝,「小潘,回去!別再說了!」

  武常潘佇立原地,不肯退後。

  「滾回去!」族長大吼,聲音激盪,竟咳出幾聲喘息。

  武常潘這才滿心不甘地退回人群。

  「趙大人,隋將軍新喪,部屬悲憤失態,還望大人寬宥。」

  「哦?隋忠死了?」趙圖輕飄一句,語含譏諷,眾人聞之無不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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