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正常人怎麼修仙
林凡第二晚沒有回雜役棚。
蘇算盤把他領到後院柴房，抬腳踢開門。半間屋堆柴，剩下半間勉強夠躺一個人，牆那邊就是灰爐，苦藥味正從磚縫裡慢慢往外滲。「睡這裡。」
林凡摸了摸門閂。木頭髮澀，但能插住。「掌柜，你忽然這麼好，我有點不安。」
「你還欠著錢。」蘇算盤道，「跑了麻煩。」
這就順耳多了。雜役棚沒有門。夜裡有人翻身能壓你半條腿，早上丟了鞋還找不到該問誰。柴房硌腰，漏風，起碼睡醒時知道東西是怎麼沒的。
蘇算盤丟來一盞小油燈，又拿過那張臨役吐納圖，看了兩眼便皺起眉。「畫圖的人只求不死人。照它練，能感氣，練不出什麼名堂。」
「你教我？」
「一晚五枚碎靈。」
林凡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蘇算盤從袖裡抽出一張舊抄頁。紙邊被藥汁染黃，正中寫著《青木鍊氣訣》開篇，字跡清楚，朱點也沒糊。「今晚看一遍。」
「免費？」
蘇算盤看著他：「看免費。記住收費，忘了也收費。」
林凡伸出去的手慢了半寸。「燈油呢？」
「你說呢？」
蘇算盤走後，林凡把門閂插好，坐到一捆硬柴上。
抄頁開頭寫著：鍊氣者，引天地清靈入身，循經歸海，化為己用。初學忌急，忌貪，忌雜，忌恐。
前面三條他都懂。看到「忌恐」，林凡揉了揉鼻樑。白天那名吞廢丹的修士，一條胳膊腫得像灌了水，失控的靈氣擦一下便打裂水缸。林凡身上還欠著十文飯錢，《青木訣》的價也沒真正付給蘇算盤。讓他一點不怕，多少有些強人所難。
經脈圖從鼻竅入，過喉，落膻中，再沉小腹。幾個朱點旁各寫一句：「有滯則停，有痛則退。」
林凡把路線看了三遍，才把油燈挪遠些，盤腿坐正。
第一口氣進來，什麼也沒有。
第二口，他好像摸到一點涼意，念頭剛追上去，涼意便散了。
第三口更糟，唾沫嗆進喉嚨，咳得柴灰落了一肩。
林凡停下來，把抄頁又看一遍。修仙小說里的第一次吐納，總該有些動靜。屋頂聚雲也好，滿身放光也好，實在不行，洗筋伐髓時臭一點也算。柴房裡只有燈芯噼啪一響，灰爐餘溫烘著牆，烘得人口乾。
破面板浮在燈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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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功法殘頁】
【功法名：青木鍊氣訣】
【完整度：低】
【危險：低】
【建議：照著練，別亂點】
這回它說得有道理。林凡重新坐好。涼意散了，他便再來；走岔了，便照朱點停下。他沒數自己試了多少遍，只看見燈油一線線往下矮，膝蓋從發麻變成發疼，喉嚨也越來越干。
某一刻，那絲涼意過了胸口。很細，細得一口重氣就能吹散。林凡沒敢追，只守著它緩緩往下。涼意落入小腹時，像一滴水滲進干土，沒有聲響，也沒有光，停了一瞬，才化開一層微弱暖意。他保持原來的姿勢，直到那點暖意不再亂跑。
【檢測到穩定靈氣入體】
【鍊氣門檻識別成功】
【當前狀態：未入層】
【青木訣首輪循環完成度：0.3%】
林凡盯著那行數字，嘴角還是動了一下。至少不是零。
第二遍沒成。第三遍只走到胸口。第四遍剛過肋下，針扎般的痛意便冒了出來。他想起紙上的字，立刻吐氣收功，揉著小腹等了半晌。
進度最後停在0.4%。
林凡鬆開腿，才發現裡衣已經濕了一層。手指也有些發顫，不是得了什麼神功，是坐得太久又沒吃飽。他扶著柴堆站起來，眼前黑了一瞬，連忙又坐回去。小腹那點暖意倒還留著，被這陣眩暈襯得越發微薄。
林凡這回不急著站了。他按住小腹，照原路吐出一口氣，又扶著柴堆，把麻木的右腳一點點踩實。腳掌像落在棉絮上，過了好一會兒，腳趾才肯聽使喚。
那點暖意沒有因動作散掉。很弱，卻確實留在體內。
門外響起兩下敲門聲。「還活著？」蘇算盤問。
「暫時。」
林凡扶著柴堆挪到門前，抽開門閂。一碗熱水從門縫裡遞進來，他伸手接住，先聞了聞。
蘇算盤冷笑：「普通熱水，不收錢。碗摔了照價賠。」
蘇算盤推門進來，讓林凡坐回柴堆，才用兩指按住他腕內。等了幾息，他又把手移到肘彎。「第一晚能留住一口氣，氣感不差。」他說，「可你氣血空，燈油也快燒完了。」
林凡聽見「氣感不差」，心裡又生出一點盼頭，忍不住追問：「我白天照常做工，夜裡這樣練，得熬多久？」
「那得看你吃什麼，在哪兒練。」蘇算盤將他僵著的手臂放回膝上，「日日有靈米，住得起聚氣靜室，再有一枚正經引氣丹，快的人幾日摸到門檻。只靠坊里漏進來的散氣，一兩個月算快，半年也不稀奇。」
林凡低頭看碗裡的熱水。「我現在有什麼？」
「殘頁，柴房，一盞也要收錢的燈。」蘇算盤端起空碗，「還有十文飯錢沒還。」
走到門邊，他又回頭。「剛才右肋疼了？」
林凡點頭。
「疼就停。新人經脈薄，你省一夜燈油硬練，往後可能每次行氣都疼。到時省下的錢，全送去醫館。」
門重新合上。
林凡把「一兩個月」寫在抄頁空白處，又畫了道線，接到「靈米、靜室、引氣丹」。陳老疤教他停，蘇算盤肯在門外問一聲，他今晚才沒把右肋硬沖壞。至於靈根——那東西他還沒錢測。
王瘸子屋裡那條腫得發亮的胳膊又從眼前晃過去。林凡沒再往下寫。紙墨也算錢。
【當前目標：鍊氣一層】
【預計瓶頸：窮】
「知道了。」林凡把面板撥開，「不用你重複。」
油燈將滅，他又按了一次小腹。暖意很弱，既沒有自行運轉，也沒有忽然變強，卻還在。周小石站到地方，偶爾便能等來一份東西。他在柴房裡折騰半夜，只磨出這麼一點熱，還欠了燈油。
林凡把手壓在小腹上，側著身子慢慢躺下。柴枝硌著後背，他本想翻個身，又怕剛攢下的這點靈氣被折騰散，便別彆扭扭地停在那裡。過了一會兒，實在硌得受不了，他才小心挪開頂著腰的那根柴，重新摸了摸肚子。
暖意還在。林凡總算閉上眼，連燈油什麼時候燒完的都沒留意。
蘇算盤把他領到後院柴房，抬腳踢開門。半間屋堆柴，剩下半間勉強夠躺一個人，牆那邊就是灰爐，苦藥味正從磚縫裡慢慢往外滲。「睡這裡。」
林凡摸了摸門閂。木頭髮澀，但能插住。「掌柜，你忽然這麼好，我有點不安。」
「你還欠著錢。」蘇算盤道，「跑了麻煩。」
這就順耳多了。雜役棚沒有門。夜裡有人翻身能壓你半條腿，早上丟了鞋還找不到該問誰。柴房硌腰，漏風，起碼睡醒時知道東西是怎麼沒的。
蘇算盤丟來一盞小油燈，又拿過那張臨役吐納圖，看了兩眼便皺起眉。「畫圖的人只求不死人。照它練，能感氣，練不出什麼名堂。」
「你教我？」
「一晚五枚碎靈。」
林凡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蘇算盤從袖裡抽出一張舊抄頁。紙邊被藥汁染黃，正中寫著《青木鍊氣訣》開篇，字跡清楚，朱點也沒糊。「今晚看一遍。」
「免費？」
蘇算盤看著他：「看免費。記住收費，忘了也收費。」
林凡伸出去的手慢了半寸。「燈油呢？」
「你說呢？」
蘇算盤走後，林凡把門閂插好，坐到一捆硬柴上。
抄頁開頭寫著：鍊氣者，引天地清靈入身，循經歸海，化為己用。初學忌急，忌貪，忌雜，忌恐。
前面三條他都懂。看到「忌恐」，林凡揉了揉鼻樑。白天那名吞廢丹的修士，一條胳膊腫得像灌了水，失控的靈氣擦一下便打裂水缸。林凡身上還欠著十文飯錢，《青木訣》的價也沒真正付給蘇算盤。讓他一點不怕，多少有些強人所難。
經脈圖從鼻竅入，過喉，落膻中，再沉小腹。幾個朱點旁各寫一句：「有滯則停，有痛則退。」
林凡把路線看了三遍，才把油燈挪遠些，盤腿坐正。
第一口氣進來，什麼也沒有。
第二口，他好像摸到一點涼意，念頭剛追上去，涼意便散了。
第三口更糟，唾沫嗆進喉嚨，咳得柴灰落了一肩。
林凡停下來，把抄頁又看一遍。修仙小說里的第一次吐納，總該有些動靜。屋頂聚雲也好，滿身放光也好，實在不行，洗筋伐髓時臭一點也算。柴房裡只有燈芯噼啪一響，灰爐餘溫烘著牆，烘得人口乾。
破面板浮在燈邊。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檢測到功法殘頁】
【功法名：青木鍊氣訣】
【完整度：低】
【危險：低】
【建議：照著練，別亂點】
這回它說得有道理。林凡重新坐好。涼意散了，他便再來；走岔了，便照朱點停下。他沒數自己試了多少遍，只看見燈油一線線往下矮，膝蓋從發麻變成發疼，喉嚨也越來越干。
某一刻，那絲涼意過了胸口。很細，細得一口重氣就能吹散。林凡沒敢追，只守著它緩緩往下。涼意落入小腹時，像一滴水滲進干土，沒有聲響，也沒有光，停了一瞬，才化開一層微弱暖意。他保持原來的姿勢，直到那點暖意不再亂跑。
【檢測到穩定靈氣入體】
【鍊氣門檻識別成功】
【當前狀態：未入層】
【青木訣首輪循環完成度：0.3%】
林凡盯著那行數字，嘴角還是動了一下。至少不是零。
第二遍沒成。第三遍只走到胸口。第四遍剛過肋下，針扎般的痛意便冒了出來。他想起紙上的字，立刻吐氣收功，揉著小腹等了半晌。
進度最後停在0.4%。
林凡鬆開腿，才發現裡衣已經濕了一層。手指也有些發顫，不是得了什麼神功，是坐得太久又沒吃飽。他扶著柴堆站起來，眼前黑了一瞬，連忙又坐回去。小腹那點暖意倒還留著，被這陣眩暈襯得越發微薄。
林凡這回不急著站了。他按住小腹，照原路吐出一口氣，又扶著柴堆，把麻木的右腳一點點踩實。腳掌像落在棉絮上，過了好一會兒，腳趾才肯聽使喚。
那點暖意沒有因動作散掉。很弱，卻確實留在體內。
門外響起兩下敲門聲。「還活著？」蘇算盤問。
「暫時。」
林凡扶著柴堆挪到門前，抽開門閂。一碗熱水從門縫裡遞進來，他伸手接住，先聞了聞。
蘇算盤冷笑：「普通熱水，不收錢。碗摔了照價賠。」
蘇算盤推門進來，讓林凡坐回柴堆，才用兩指按住他腕內。等了幾息，他又把手移到肘彎。「第一晚能留住一口氣，氣感不差。」他說，「可你氣血空，燈油也快燒完了。」
林凡聽見「氣感不差」，心裡又生出一點盼頭，忍不住追問：「我白天照常做工，夜裡這樣練，得熬多久？」
「那得看你吃什麼，在哪兒練。」蘇算盤將他僵著的手臂放回膝上，「日日有靈米，住得起聚氣靜室，再有一枚正經引氣丹，快的人幾日摸到門檻。只靠坊里漏進來的散氣，一兩個月算快，半年也不稀奇。」
林凡低頭看碗裡的熱水。「我現在有什麼？」
「殘頁，柴房，一盞也要收錢的燈。」蘇算盤端起空碗，「還有十文飯錢沒還。」
走到門邊，他又回頭。「剛才右肋疼了？」
林凡點頭。
「疼就停。新人經脈薄，你省一夜燈油硬練，往後可能每次行氣都疼。到時省下的錢，全送去醫館。」
門重新合上。
林凡把「一兩個月」寫在抄頁空白處，又畫了道線，接到「靈米、靜室、引氣丹」。陳老疤教他停，蘇算盤肯在門外問一聲，他今晚才沒把右肋硬沖壞。至於靈根——那東西他還沒錢測。
王瘸子屋裡那條腫得發亮的胳膊又從眼前晃過去。林凡沒再往下寫。紙墨也算錢。
【當前目標：鍊氣一層】
【預計瓶頸：窮】
「知道了。」林凡把面板撥開，「不用你重複。」
油燈將滅，他又按了一次小腹。暖意很弱，既沒有自行運轉，也沒有忽然變強，卻還在。周小石站到地方，偶爾便能等來一份東西。他在柴房裡折騰半夜，只磨出這麼一點熱，還欠了燈油。
林凡把手壓在小腹上，側著身子慢慢躺下。柴枝硌著後背，他本想翻個身，又怕剛攢下的這點靈氣被折騰散，便別彆扭扭地停在那裡。過了一會兒，實在硌得受不了，他才小心挪開頂著腰的那根柴，重新摸了摸肚子。
暖意還在。林凡總算閉上眼，連燈油什麼時候燒完的都沒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