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救人還是坑人
「補一包止血散，一枚半；凝血草一枚，布和手工半枚。」
「布也算？」
「可以還我。」
賀青臨低頭看了看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決定不還。
林凡把受潮止血散的空紙放在膝上：「這包我先墊。回鎮後，你把藥錢還我；凝血草和布同石老簍算。」
賀青臨指著傷腿：「我的傷呢？我的提示是被你弄壞的！」
「我碰的是護藥簍的黃光。你的玉片進霧溝才暗，後來也自己亮了。」林凡看著那道血口，「你追著紅線離隊，大家才要從獸嘴下搶你。銅片本來就沒到你手裡，我不欠你；藥錢照還。」
「要不是你碰那兩道光，我不會在霧裡走錯。」
「紅線沒帶錯，它指的就是銅絲。」林凡道，「是你看見值錢的東西，就忘了自己還在躲獸。」
賀青臨臉色漲紅，還要再爭。周小石抱著膝蓋忍了半天：「他也救了你。」
「也救了你。你當然替他說話。」
「我沒讓他救。」
「那你把命還回去？」
周小石被噎得臉紅，懷裡的簽到牌偏在這時發熱。他低頭把木牌抽出來，三行淡白小字貼著牌面浮起。第一行最亮，挨在旁邊的賀青臨也看清了。
【同行保護記錄：一次】
【地點錨定：亂葬山霧溝】
【補籤條件調整中】
賀青臨盯著「同行保護」四個字，又看向林凡：「所以你們早就知道怎麼互相照應，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知道得沒那麼多。」林凡捏著筆停了一息，「下次要碰你們的牌，我先開口。真弄壞了，我補；沒到手的機緣，別算到別人頭上。至於後面那個一直盯著的人——」
賀青臨一愣：「後面誰？」
林凡把日記翻到拓紋那頁。
暗紅熱痕從缺口紋邊緣延出去，細得像一根頭髮，指向他們來時的山坡。普通人看不見，破面板卻一直在那條線上標著一個模糊詞。
【關聯觀察者】
洛青螢看不見字，卻順著林凡視線望過去：「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我碰過裂紋玉片以後。」林凡道，「先記不明來路的盯梢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山坡另一側沒有人影，暗紅細線越過枯樹往遠處鑽。韓七握刀要往坡上摸，石老簍橫過藥鋤：「先驗身邊的，別拿命替一根線找主人。」
林凡把日記擱在石坎左端，封著尋跡盤的木匣放到右端，自己退開三步。周小石再把木匣挪遠兩尺，紅點沒有跟著匣子走；洛青螢合上日記，暗紅細線只是被紙頁遮住，方向未改。
賀青臨扶著傷腿，盯住林凡：「它認的是你。」
「可能認拓紋，可能認碰過玉片的人，也可能三樣都認。」洛青螢道，「三步試不出山坡那頭是誰。」
林凡從洛青螢手裡接回日記，周小石也把挪遠的木匣遞迴來。他將兩樣東西重新收好。石老簍便催眾人背簍：「夠了。再換地方、換人試，先把自己怎麼走告訴那根線。現在撤。」
洛青螢說：「我還不能認定你無害。」
周小石立刻不滿：「剛才明明是他——」
「救了人。」洛青螢打斷周小石，轉向賀青臨，「他確實撥慢了那面護物牌。你的紅線是不是因此暗下去，還沒有證實。」
「行。」林凡點了下頭，「把醜話說在前面就行。」
賀青臨冷笑：「你們倒是會互相講道理。」
「不是互相。」洛青螢道，「他如果隱瞞下一次干擾，我先退出。你如果再追紅線離隊，我也退出。」
石老簍朝林凡膝上的空藥紙一指，又點了點賀青臨腿上的血布。
「藥在，傷也在。你說值二十枚的銅片呢？」
賀青臨嘴唇動了動：「沒拿到。」
「沒拿到便別拿它算帳。」石老簍道，「下回誰的異物先亮，先喊人；誰要碰別人的牌，也先喊。真壞了東西，再把東西拿出來說。」
賀青臨盯著腿上的血布，沒有點頭，也沒有再爭。
石老簍站起身：「活著回鎮，再爭摸得著的。」
周小石聽到這裡，才小聲問：「那我牌上剛多出來的『護著同行』，以後真掉東西，算誰的？」
林凡看他：「你剛才不是說沒讓救？」
「沒讓救和已經救了，不衝突。」
小孩學著分東西倒是很快。
傷口處理完，石老簍去檢查回程標記。不到半刻鐘，他便沉著臉回來，手裡拿著一根削成箭頭的黑木釘。
「誰動過路標？」
沒人回答。
黑木釘本該指向山口，現在箭頭反了過來，指向亂葬山更深處。老人又找出第二根、第三根，全被人重新釘過。
來路上的引妖粉還沒散，霧溝外有兩頭獠背獸，後面又跟著一個不露面的觀察者。石老簍用指甲沿舊圖上的山脊近路劃了一遍，抬眼看向賀青臨的傷腿。
石老簍把指頭移到舊圖上一處山坳。
「最近能避開來路的地方，只有舊貨墳。」
眾人這才重新背簍。賀青臨的傷腿一軟，差點跪進石灰坑；韓七仍用左手提刀，把右肩讓給他借力。賀青臨本想推開，腳一沾地便抽了口冷氣，最後沒道謝，只把半邊重量挪了過去。韓七也沒問。周小石把最沉的獸血瓶挪進自己簍底，石老簍則劃掉原定的山脊近路，領著眾人貼溝底往舊貨墳撤。那根紅線被枯葉遮了幾次，又從葉縫裡露出來，仍跟在後面。
白鹿殘魂在林凡懷裡的荷葉包中輕輕動了一下。
像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林凡看向那根反釘的路標。
箭頭深處，霧比別處更黑。
舊貨墳外沒有能住人的地方。
石老簍最後選了一段亂墳坡。
這裡的墳大多塌了，碑石東一塊西一塊，像一排被人拔掉又隨手插回去的舊牙。好處是地勢高，能看見三面來路；壞處是腳下每一寸土都可能有人先住過。
老人不許點火。
眾人只在兩塊倒碑之間鋪了薄氈。韓七守前半夜，周小石主動接後半夜。石老簍看了小孩一眼，沒有夸，只把一隻裝灰的竹筒遞給他。
「聽見腳步先撒灰，別先叫名字。」
「為什麼？」
「叫錯了，別人會答。」
周小石抱緊竹筒，不問了。
賀青臨吃過止痛草，靠著碑睡下。他的裂紋玉片放在手邊，紅光偶爾閃一下，每次方向都不同。他現在仍會盯著看，卻沒有再立刻起身。
「布也算？」
「可以還我。」
賀青臨低頭看了看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決定不還。
林凡把受潮止血散的空紙放在膝上：「這包我先墊。回鎮後，你把藥錢還我；凝血草和布同石老簍算。」
賀青臨指著傷腿：「我的傷呢？我的提示是被你弄壞的！」
「我碰的是護藥簍的黃光。你的玉片進霧溝才暗，後來也自己亮了。」林凡看著那道血口，「你追著紅線離隊，大家才要從獸嘴下搶你。銅片本來就沒到你手裡，我不欠你；藥錢照還。」
「要不是你碰那兩道光，我不會在霧裡走錯。」
「紅線沒帶錯，它指的就是銅絲。」林凡道，「是你看見值錢的東西，就忘了自己還在躲獸。」
賀青臨臉色漲紅，還要再爭。周小石抱著膝蓋忍了半天：「他也救了你。」
「也救了你。你當然替他說話。」
「我沒讓他救。」
「那你把命還回去？」
周小石被噎得臉紅，懷裡的簽到牌偏在這時發熱。他低頭把木牌抽出來，三行淡白小字貼著牌面浮起。第一行最亮，挨在旁邊的賀青臨也看清了。
【同行保護記錄：一次】
【地點錨定：亂葬山霧溝】
【補籤條件調整中】
賀青臨盯著「同行保護」四個字，又看向林凡：「所以你們早就知道怎麼互相照應，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知道得沒那麼多。」林凡捏著筆停了一息，「下次要碰你們的牌，我先開口。真弄壞了，我補；沒到手的機緣，別算到別人頭上。至於後面那個一直盯著的人——」
賀青臨一愣：「後面誰？」
林凡把日記翻到拓紋那頁。
暗紅熱痕從缺口紋邊緣延出去，細得像一根頭髮，指向他們來時的山坡。普通人看不見，破面板卻一直在那條線上標著一個模糊詞。
【關聯觀察者】
洛青螢看不見字，卻順著林凡視線望過去：「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我碰過裂紋玉片以後。」林凡道，「先記不明來路的盯梢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山坡另一側沒有人影，暗紅細線越過枯樹往遠處鑽。韓七握刀要往坡上摸，石老簍橫過藥鋤：「先驗身邊的，別拿命替一根線找主人。」
林凡把日記擱在石坎左端，封著尋跡盤的木匣放到右端，自己退開三步。周小石再把木匣挪遠兩尺，紅點沒有跟著匣子走；洛青螢合上日記，暗紅細線只是被紙頁遮住，方向未改。
賀青臨扶著傷腿，盯住林凡：「它認的是你。」
「可能認拓紋，可能認碰過玉片的人，也可能三樣都認。」洛青螢道，「三步試不出山坡那頭是誰。」
林凡從洛青螢手裡接回日記，周小石也把挪遠的木匣遞迴來。他將兩樣東西重新收好。石老簍便催眾人背簍：「夠了。再換地方、換人試，先把自己怎麼走告訴那根線。現在撤。」
洛青螢說：「我還不能認定你無害。」
周小石立刻不滿：「剛才明明是他——」
「救了人。」洛青螢打斷周小石，轉向賀青臨，「他確實撥慢了那面護物牌。你的紅線是不是因此暗下去，還沒有證實。」
「行。」林凡點了下頭，「把醜話說在前面就行。」
賀青臨冷笑：「你們倒是會互相講道理。」
「不是互相。」洛青螢道，「他如果隱瞞下一次干擾，我先退出。你如果再追紅線離隊，我也退出。」
石老簍朝林凡膝上的空藥紙一指，又點了點賀青臨腿上的血布。
「藥在，傷也在。你說值二十枚的銅片呢？」
賀青臨嘴唇動了動：「沒拿到。」
「沒拿到便別拿它算帳。」石老簍道，「下回誰的異物先亮，先喊人；誰要碰別人的牌，也先喊。真壞了東西，再把東西拿出來說。」
賀青臨盯著腿上的血布，沒有點頭，也沒有再爭。
石老簍站起身：「活著回鎮，再爭摸得著的。」
周小石聽到這裡，才小聲問：「那我牌上剛多出來的『護著同行』，以後真掉東西，算誰的？」
林凡看他：「你剛才不是說沒讓救？」
「沒讓救和已經救了，不衝突。」
小孩學著分東西倒是很快。
傷口處理完，石老簍去檢查回程標記。不到半刻鐘，他便沉著臉回來，手裡拿著一根削成箭頭的黑木釘。
「誰動過路標？」
沒人回答。
黑木釘本該指向山口，現在箭頭反了過來，指向亂葬山更深處。老人又找出第二根、第三根，全被人重新釘過。
來路上的引妖粉還沒散，霧溝外有兩頭獠背獸，後面又跟著一個不露面的觀察者。石老簍用指甲沿舊圖上的山脊近路劃了一遍，抬眼看向賀青臨的傷腿。
石老簍把指頭移到舊圖上一處山坳。
「最近能避開來路的地方，只有舊貨墳。」
眾人這才重新背簍。賀青臨的傷腿一軟，差點跪進石灰坑；韓七仍用左手提刀，把右肩讓給他借力。賀青臨本想推開，腳一沾地便抽了口冷氣，最後沒道謝，只把半邊重量挪了過去。韓七也沒問。周小石把最沉的獸血瓶挪進自己簍底，石老簍則劃掉原定的山脊近路，領著眾人貼溝底往舊貨墳撤。那根紅線被枯葉遮了幾次，又從葉縫裡露出來，仍跟在後面。
白鹿殘魂在林凡懷裡的荷葉包中輕輕動了一下。
像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林凡看向那根反釘的路標。
箭頭深處，霧比別處更黑。
舊貨墳外沒有能住人的地方。
石老簍最後選了一段亂墳坡。
這裡的墳大多塌了，碑石東一塊西一塊，像一排被人拔掉又隨手插回去的舊牙。好處是地勢高，能看見三面來路；壞處是腳下每一寸土都可能有人先住過。
老人不許點火。
眾人只在兩塊倒碑之間鋪了薄氈。韓七守前半夜，周小石主動接後半夜。石老簍看了小孩一眼，沒有夸，只把一隻裝灰的竹筒遞給他。
「聽見腳步先撒灰，別先叫名字。」
「為什麼？」
「叫錯了，別人會答。」
周小石抱緊竹筒，不問了。
賀青臨吃過止痛草，靠著碑睡下。他的裂紋玉片放在手邊，紅光偶爾閃一下，每次方向都不同。他現在仍會盯著看，卻沒有再立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