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失靈半拍
韓七左手拖著舊刀從隊尾回沖，刀鋒貼著溝壁帶出一串火星。他離得太遠，正面趕不上，只能把刀擲出去。刀柄先撞中賀青臨肩膀，把人砸偏半尺；刀鋒隨後擦過獠背獸的長嘴，沒能破開厚皮。
獠背獸轉頭咬刀。
洛青螢的目光在銅絲、淺水和獸足之間猛地跳了一次，瞳孔短暫失焦，像同時看見了幾種落點。她搶在獠背獸再次抬頭前喝道：「別拔銅絲，往水裡按！」
賀青臨疼得臉發白，還是照做。銅絲被他按入淺水的一瞬，暗綠鏽紋里湧出一股辛辣氣，細泡貼著獸爪翻起。獠背獸腳下像踩到燙鐵，猛地向右躍開。
林凡沒問洛青螢怎麼算到的。
他撈起一根斷枝，先把銅絲一端挑出水面，再將隊裡那張低價引火符拍在露出的銅絲上。
引火符只剩半幅主紋，火光被林凡壓在銅絲上，沒有向四周散開；剛沒過水線便被澆滅。短短一瞬，銅絲已經燒得滾熱，水下鏽層「嗤」地冒出一片辛辣氣泡。
獠背獸受驚側跳，腹下最軟的位置暴露出來。
韓七已經空手衝到近前。他沒有刀，便抓住石老簍拋來的長柄藥鏟，鏟尖從獸前腿內側扎入，借著它側跳的力往下一壓。
獸身轟然栽進水裡。
「刀！」韓七喝道。
周小石趴在右壁凹處，離舊刀最近。他臉色發白，卻還是爬出去，兩手抱住被獸咬彎一點的刀身，往韓七方向推。
獠背獸掙扎著抬頭。
林凡的破面板從藥簍外的黃光和賀青臨玉片的紅光里照回幾行殘字，忽明忽暗。
【灰色任務牌：目標重算中】
【尋物玉片：提示正在恢復】
【局部干擾殘留：未散】
賀青臨背後的藥簍外，那圈淡黃護光還在一明一暗。林凡把鍊氣二層靈力壓向面板里最亮的黃框邊緣，想照方才的辦法再撥半寸，讓光罩擦過獸頭。
可破面板慢了半拍。
黃框尚未挪動，獠背獸已經甩開藥鏟，轉頭撲向推刀的周小石。
「低頭！」
周小石抱頭伏下。
韓七踩住藥鏟杆，借力躍過獸背，左手在半空接住舊刀。他落在獸身側面，刀鋒避開脊骨，沿藥鏟剛撕開的腹下傷口捅了進去。
這一次，刀進了。
獸血噴進淺水，灰霧被撞得四散。獠背獸掙了兩下，終於不動。它最後一記掙扎撞塌半邊溝壁，泥石壓住眾人來路。周小石從泥里爬起來，蹲下替林凡擦掉指尖的符灰。石老簍讓他把示警鈴移到新缺口，自己伏在溝壁聽另外兩頭獸的腳步。韓七裂開的右手虎口還在滲血，腕骨也沒緩過來；他仍用左手握刀，橫在入口。賀青臨腿上的血還在淌。
石老簍給眾人的喘息只留了半刻鐘，隨後便催人割牙、收血、找下一條路。
溝外另外兩頭獸聞見血氣，沒有繼續沖。被刺中耳後的那頭甩著頭，血點落進霧裡；另一頭繞著它走了半圈，兩頭獸才慢慢退向山坡。
沒人追。
一頭死獸已經夠貴。
追第二頭，可能要用命補差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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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撥的是哪面牌？」她問。
「灌木後那面灰牌，護藥簍的。」林凡道，「只讓黃框慢了半拍，人藏在後面，沒看清。」
「第二下沒來得及。」洛青螢看著水裡燒黑的銅絲，「若等那道光，韓七就拿不到這一刀的空當。」
洛青螢看向賀青臨腿上的血。
賀青臨已經疼得說不出話。石老簍剪開他腿側布料，傷口從大腿外側劃到膝上，幸好獠牙沒有扎穿，只帶走一大片皮肉。
「止血散。」老人伸手。
林凡把小比獎物里剩下的那包受潮止血散遞過去。兩包完好的早已賣掉，只剩這一包壓在藥囊底。
「先用我的，別等了。」
石老簍撕開紙封，把還能用的藥粉全壓進傷口。剩下的濕結塊沾了血泥，已經不能再留。
賀青臨抬頭看他，眼裡沒有感謝：「我的玉片呢？」
周小石猛地轉過臉：「你還問玉片？要不是你追那根紅線，韓七的刀不會彎，林凡那包藥也不用全倒給你！」
韓七低頭看了一眼手裡被獸牙咬彎的刀：「再有一次，我不擲刀。」
洛青螢把空種袋扎回腰間，靠著石壁緩氣，連看都沒看賀青臨。
石老簍把帶血的剪子往石上一磕：「進山前說過，私追提示離隊，無人追救。這回大家替你破了一次例。玉片可以還你；再追著它離隊，我先把你從隊冊上劃掉。」
裂紋玉片躺在淺水裡，紅光已經恢復，卻一跳一跳，分別指向死獸腹部、銅絲和林凡胸口。
三個方向。
賀青臨先看向死獸腹部，又盯住水裡的銅絲；直到第三道紅光落在林凡胸口，他才愣了一下。
石老簍用銅鑷從淺水裡夾起銅絲，洗掉血泥。林凡拿薄紙壓住鏽紋，拓過一遍便收進自己的內袋；石老簍這才將銅絲封進隊伍待分的小袋，放回藥簍。
林凡這才俯身撿起裂紋玉片，遞還給賀青臨。接觸的一刻，林凡右臂內側先麻了一線，緊接著，貼身日記和封著尋跡盤的木匣同時在同一處發熱。熱不是法器自身升溫，更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先認了玉片，再沿著林凡方才撥過的目標關係找回來。
【外來牽連痕：初步形成】
【表現：經脈發熱/隨身舊物同刻響應】
林凡在日記頁寫下「疑似追蹤印」，將右臂、日記和木匣同時發熱的時辰記在後面，又在來路處留了個問號。暗紅細線隨即一閃，鑽進日記上拓下的缺口紋里；那張拓紙沒有因此多出半點寶光，反倒像多了一根能把人領回來的線。
韓七把略彎的舊刀擱到石坎上，石老簍伸手扶住，沒讓它滑回水裡。燒盡的引火符只剩一撮黑灰。
石老簍把沾血的空藥囊踢到賀青臨腳邊，蹲下重新按緊止血布。布面又洇出一片暗紅，他暫時騰不開手。
林凡把先前按住沒有催發的瑕疵疾風符從掌心鬆開，用油紙裹住，壓進右鞋底夾層。藥簍已經翻過一次，這張逃命符不能再跟著散進水裡。
韓七從石坎上拿起舊刀，左手按著布擦到第三遍，才抬起刀尖指了指石老簍剛封好的銅絲袋：「火點得對。它不側跳，我的鏟子扎不進去。」
林凡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黃光那一下呢？」韓七問，「第一次救到了，第二次為什麼沒動？」
「第一次趕上了，第二次兩道光還纏著，破面板慢了半拍。」林凡道，「等它動，小石頭已經被咬中了。」
韓七擦刀的手停了一下：「那就不能等它。」
石老簍催林凡遞布，賀青臨的血還沒止住。
石老簍讓眾人退到霧溝外一處背風石坎。死去的獠背獸不能整頭帶走，只割了兩根獠牙、一塊腹皮和半囊獸血。獸血最值錢，也最容易招來別的東西，老人往囊口抹了三層苦泥，才把腥氣壓住。
石老簍掂過獠牙，又看了看半囊獸血：「都能完整帶回去，最多七枚。路上再壞一樣，便更少。」
周小石望著地上的獸屍：「我們差點都死了。」
「所以先保人，再保貨。」石老簍把獠牙包好，沒有在霧溝里繼續往下分。
賀青臨看著那幾樣血淋淋的戰利品，臉色更差。他腿上的藥費，很可能比自己這場能分到的東西更貴。
賀青臨躺在一張舊獸皮上，腿側纏了兩圈止血布。那包受潮止血散里能用的藥粉已經在霧溝耗盡，石老簍又補了一撮凝血草末。
「藥錢三枚碎靈。」老人道。
賀青臨差點坐起來：「三枚？」
獠背獸轉頭咬刀。
洛青螢的目光在銅絲、淺水和獸足之間猛地跳了一次，瞳孔短暫失焦，像同時看見了幾種落點。她搶在獠背獸再次抬頭前喝道：「別拔銅絲，往水裡按！」
賀青臨疼得臉發白，還是照做。銅絲被他按入淺水的一瞬，暗綠鏽紋里湧出一股辛辣氣，細泡貼著獸爪翻起。獠背獸腳下像踩到燙鐵，猛地向右躍開。
林凡沒問洛青螢怎麼算到的。
他撈起一根斷枝，先把銅絲一端挑出水面，再將隊裡那張低價引火符拍在露出的銅絲上。
引火符只剩半幅主紋，火光被林凡壓在銅絲上，沒有向四周散開；剛沒過水線便被澆滅。短短一瞬，銅絲已經燒得滾熱，水下鏽層「嗤」地冒出一片辛辣氣泡。
獠背獸受驚側跳，腹下最軟的位置暴露出來。
韓七已經空手衝到近前。他沒有刀，便抓住石老簍拋來的長柄藥鏟，鏟尖從獸前腿內側扎入，借著它側跳的力往下一壓。
獸身轟然栽進水裡。
「刀！」韓七喝道。
周小石趴在右壁凹處，離舊刀最近。他臉色發白，卻還是爬出去，兩手抱住被獸咬彎一點的刀身，往韓七方向推。
獠背獸掙扎著抬頭。
林凡的破面板從藥簍外的黃光和賀青臨玉片的紅光里照回幾行殘字，忽明忽暗。
【灰色任務牌：目標重算中】
【尋物玉片：提示正在恢復】
【局部干擾殘留：未散】
賀青臨背後的藥簍外，那圈淡黃護光還在一明一暗。林凡把鍊氣二層靈力壓向面板里最亮的黃框邊緣，想照方才的辦法再撥半寸，讓光罩擦過獸頭。
可破面板慢了半拍。
黃框尚未挪動，獠背獸已經甩開藥鏟，轉頭撲向推刀的周小石。
「低頭！」
周小石抱頭伏下。
韓七踩住藥鏟杆，借力躍過獸背，左手在半空接住舊刀。他落在獸身側面，刀鋒避開脊骨，沿藥鏟剛撕開的腹下傷口捅了進去。
這一次，刀進了。
獸血噴進淺水，灰霧被撞得四散。獠背獸掙了兩下，終於不動。它最後一記掙扎撞塌半邊溝壁，泥石壓住眾人來路。周小石從泥里爬起來，蹲下替林凡擦掉指尖的符灰。石老簍讓他把示警鈴移到新缺口，自己伏在溝壁聽另外兩頭獸的腳步。韓七裂開的右手虎口還在滲血，腕骨也沒緩過來；他仍用左手握刀，橫在入口。賀青臨腿上的血還在淌。
石老簍給眾人的喘息只留了半刻鐘，隨後便催人割牙、收血、找下一條路。
溝外另外兩頭獸聞見血氣，沒有繼續沖。被刺中耳後的那頭甩著頭，血點落進霧裡；另一頭繞著它走了半圈，兩頭獸才慢慢退向山坡。
沒人追。
一頭死獸已經夠貴。
追第二頭，可能要用命補差價。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方才撥的是哪面牌？」她問。
「灌木後那面灰牌，護藥簍的。」林凡道，「只讓黃框慢了半拍，人藏在後面，沒看清。」
「第二下沒來得及。」洛青螢看著水裡燒黑的銅絲，「若等那道光，韓七就拿不到這一刀的空當。」
洛青螢看向賀青臨腿上的血。
賀青臨已經疼得說不出話。石老簍剪開他腿側布料，傷口從大腿外側劃到膝上，幸好獠牙沒有扎穿，只帶走一大片皮肉。
「止血散。」老人伸手。
林凡把小比獎物里剩下的那包受潮止血散遞過去。兩包完好的早已賣掉，只剩這一包壓在藥囊底。
「先用我的，別等了。」
石老簍撕開紙封，把還能用的藥粉全壓進傷口。剩下的濕結塊沾了血泥，已經不能再留。
賀青臨抬頭看他，眼裡沒有感謝：「我的玉片呢？」
周小石猛地轉過臉：「你還問玉片？要不是你追那根紅線，韓七的刀不會彎，林凡那包藥也不用全倒給你！」
韓七低頭看了一眼手裡被獸牙咬彎的刀：「再有一次，我不擲刀。」
洛青螢把空種袋扎回腰間，靠著石壁緩氣，連看都沒看賀青臨。
石老簍把帶血的剪子往石上一磕：「進山前說過，私追提示離隊，無人追救。這回大家替你破了一次例。玉片可以還你；再追著它離隊，我先把你從隊冊上劃掉。」
裂紋玉片躺在淺水裡，紅光已經恢復，卻一跳一跳，分別指向死獸腹部、銅絲和林凡胸口。
三個方向。
賀青臨先看向死獸腹部，又盯住水裡的銅絲；直到第三道紅光落在林凡胸口，他才愣了一下。
石老簍用銅鑷從淺水裡夾起銅絲，洗掉血泥。林凡拿薄紙壓住鏽紋，拓過一遍便收進自己的內袋；石老簍這才將銅絲封進隊伍待分的小袋，放回藥簍。
林凡這才俯身撿起裂紋玉片，遞還給賀青臨。接觸的一刻，林凡右臂內側先麻了一線，緊接著，貼身日記和封著尋跡盤的木匣同時在同一處發熱。熱不是法器自身升溫，更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先認了玉片，再沿著林凡方才撥過的目標關係找回來。
【外來牽連痕：初步形成】
【表現：經脈發熱/隨身舊物同刻響應】
林凡在日記頁寫下「疑似追蹤印」，將右臂、日記和木匣同時發熱的時辰記在後面，又在來路處留了個問號。暗紅細線隨即一閃，鑽進日記上拓下的缺口紋里；那張拓紙沒有因此多出半點寶光，反倒像多了一根能把人領回來的線。
韓七把略彎的舊刀擱到石坎上，石老簍伸手扶住，沒讓它滑回水裡。燒盡的引火符只剩一撮黑灰。
石老簍把沾血的空藥囊踢到賀青臨腳邊，蹲下重新按緊止血布。布面又洇出一片暗紅，他暫時騰不開手。
林凡把先前按住沒有催發的瑕疵疾風符從掌心鬆開，用油紙裹住，壓進右鞋底夾層。藥簍已經翻過一次，這張逃命符不能再跟著散進水裡。
韓七從石坎上拿起舊刀，左手按著布擦到第三遍，才抬起刀尖指了指石老簍剛封好的銅絲袋：「火點得對。它不側跳，我的鏟子扎不進去。」
林凡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黃光那一下呢？」韓七問，「第一次救到了，第二次為什麼沒動？」
「第一次趕上了，第二次兩道光還纏著，破面板慢了半拍。」林凡道，「等它動，小石頭已經被咬中了。」
韓七擦刀的手停了一下：「那就不能等它。」
石老簍催林凡遞布，賀青臨的血還沒止住。
石老簍讓眾人退到霧溝外一處背風石坎。死去的獠背獸不能整頭帶走，只割了兩根獠牙、一塊腹皮和半囊獸血。獸血最值錢，也最容易招來別的東西，老人往囊口抹了三層苦泥，才把腥氣壓住。
石老簍掂過獠牙，又看了看半囊獸血：「都能完整帶回去，最多七枚。路上再壞一樣，便更少。」
周小石望著地上的獸屍：「我們差點都死了。」
「所以先保人，再保貨。」石老簍把獠牙包好，沒有在霧溝里繼續往下分。
賀青臨看著那幾樣血淋淋的戰利品，臉色更差。他腿上的藥費，很可能比自己這場能分到的東西更貴。
賀青臨躺在一張舊獸皮上，腿側纏了兩圈止血布。那包受潮止血散里能用的藥粉已經在霧溝耗盡，石老簍又補了一撮凝血草末。
「藥錢三枚碎靈。」老人道。
賀青臨差點坐起來：「三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