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隊友人人有秘密
周小石問：「為什麼問示警鈴？」
「山裡有東西會學臉，未必知道咱們一路做過什麼。」
林凡把這一條記下。
走出五里後，山路開始變窄。洛青螢一直在他左後方，不近也不遠。經過一道碎石坡，林凡停下把岔路記了一筆。翻頁時，裝訂線旁露出一截新撕的紙茬，紙色比前後舊頁都白。
洛青螢的視線在那截紙茬上停了一瞬。
尋跡盤背面那枚器印的完整形狀在被撕走的那頁上，折在林凡內袋。她能看見的只有紙茬。
「剛撕的？」她問。
林凡合上日記：「你少了三株藥。」
洛青螢挪開視線，林凡也把日記壓回衣內。
隊伍前方，賀青臨的窄布袋忽然透出一點紅光，又迅速熄滅。
石老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圈。
「從現在開始，」老人把藥簍往上提了提，「誰再說自己只有一點秘密，隊費翻倍。」
亂葬山的第一夜，沒有人敢點大火。
石老簍只許在背風石窩裡燒一撮驅蟲草。火苗不到半尺，煙卻很重，熏得周小石一直揉眼睛。
「這草是不是濕了？」他問。
「濕的便宜。」石老簍道。
周小石看向林凡：「為什麼這裡每個人說話都像蘇掌柜？」
蘇算盤不在，寒舌花也不在，林凡卻仿佛聽見遠處有人罵了一聲窮。
他們從山口進來後走了三個時辰。走到第三個時辰，林凡才看出二層穩固與剛入門的差別。山路上有兩段碎石坡，普通腳夫必須手腳並用，韓七和石老簍卻能把靈力壓在足底，一步跨過丈許斷口。
賀青臨窄布袋裡的紅光隔著土層透出來，洛青螢用一粒藥種試出瘴氣流向；連周小石那面賜物牌，也能在靠近廢棄靈陣時提前發熱。
亂葬山的鬼氣仍在，但鬼氣之外，修士的身法、靈識、法器和藥術也一直在運轉。石老簍在兩處岔口分別臨時打下兩枚陣釘，借釘頭互感看清哪條路的陰氣剛被改過；方向記下後，他又逐枚拔回，四枚一枚不少地裝回周小石肩上的公用布包。
石老簍拔回陣釘時，周小石還盯著墳邊的紅繩。老人把他的腦袋撥回山路：「禁忌只管叫你別碰。真踩錯了，靠的是腳和陣釘。」
林凡仍然會累，傷腿也會疼，但青木靈力能貼著腿側緩慢運轉，把酸麻壓在還能繼續走的範圍里。換作鍊氣一層，他大概已經開始認真考慮躺在哪塊石頭旁邊比較省埋人的錢。
林凡的傷腿很快把價錢報了出來。
每壓一次傷，寒髓靈米丹留下的冷意就會從小腹往上冒。出發前開過的冷藥砂，藥氣已經耗盡。真到了寒氣壓不住的時候，隊伍手裡只有一包封好的穩氣藥，不能在山路上隨便拆。
林凡沒有瞞這件事，把自己的最長趕路時間寫在隊伍記事紙上。
石老簍看完只說：「明天少背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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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石立刻警惕：「給我？」
「給賀青臨。」
賀青臨正在整理布袋，聞言抬頭：「為什麼是我？」
「你報的能力是跑得快。」
本事一旦記進隊冊，就得真拿出來幹活。
賀青臨後悔得很明顯。
入夜前，石老簍還帶他們做過一次認路。老人折下三根枯枝，分別插在來路、下風口和最近的石縫旁，讓每個人閉眼轉一圈，再指出山口方向。
賀青臨靠玉片選了紅光最弱的一邊，錯了。周小石看簽到牌，牌上只寫：「附近沒有可簽到地點。」洛青螢閉眼兩息，指向一片陡坡，方向對，路卻走不通。韓七沒用任何東西，只摸了摸樹幹迎風面的苔。
只有他答得最穩。
石老簍把三根枯枝全部拔掉：「記住，進山以後，能告訴你好處的東西，不一定能告訴你回家的路。」
林凡在韓七名字後寫下「認路」，筆尖停了停，又添了半句：先摸樹，再看風。真亂起來，記住他怎麼找路，比只記「會認路」管用。
這點區別，也許能救命。
到了石窩，眾人先分水。每人兩囊，公用一囊。石老簍在公用水囊上纏了根白線，誰私自動過，一眼就能看出。賀青臨嫌他防得太細，老人只問了一句：「你願意把命交給一個認識半天的人保管？」
沒人再嫌。
規則落定以後，他們才開始吃東西。
吃乾糧時，周小石啃到一半，懷裡的簽到牌忽然發亮。他臉色一變，抱著牌子往石窩外挪。
林凡一把抓住他袖子：「去哪？」
「方便。」
「帶木牌方便？」
「它怕黑。」
韓七抬眼看了周小石一下。
小孩扛不住這種安靜的目光，最後把木牌翻出來。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日補簽地點：無名舊墳】
箭頭直指石窩後方。
眾人回頭。
背後確實有一座墳。墳頭很矮，半邊被灌木蓋住，碑上沒有名字，只壓著一隻缺口陶碗。
石老簍把周小石按回原地：「不許去。」
「不補會斷。」
「斷一天死不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上一個去補簽的，斷的是腿。」
周小石臉白了。
林凡問：「上一個也看見這座墳？」
石老簍搖頭：「每次不是同一座。亂葬山的墳喜歡讓人覺得自己來得正好。」
簽到牌上的箭頭越來越亮，周小石的手也越攥越緊。林凡沒勸，只把木牌推回他懷裡：「牌上沒寫斷一天會死。去不去，你自己選；真要去，先想清墳里會醒什麼。」
周小石盯了木牌半天，最終把它壓進木箱。
「欠我一次獎勵。」他對林凡說。
「為什麼欠我？」
「你把危險說得太清楚了。」
林凡在日記里添了一行：周小石沒有去無名舊墳，今日補簽作罷；木牌之後會怎麼罰，先看著。
換守夜位置時，洛青螢剛站起來，頭頂一塊松石便從崖邊滑落。她沒有抬頭，也沒有等聲音傳來，提前半步側身。石塊擦著她肩後砸進火堆，火星濺了石老簍一褲腿。
韓七拔刀挑開火炭，賀青臨撲過去搶藥簍。所有人都動了，只有洛青螢像早知道石頭會落在哪裡。
林凡看向她腰間藥囊。
最小的一隻藥囊癟了一點。
洛青螢拍掉袖口灰塵：「山風吹松的。」
林凡道：「山風還收靈藥？」
「你看錯了。」
她不承認，林凡也沒追問。那塊石頭還在火堆里冒煙，最小的藥囊卻癟了一點——躲開一塊落石，也得先燒掉東西。
紅光很急，直指草根。
賀青臨腳步一停，隨即裝作繫鞋帶，手已經摸向小鏟。
石老簍在火邊道：「灰舌草，葉苦，根更苦，三株賣不出半枚碎靈。」
紅光還在亮。
賀青臨尷尬地收回手：「我看看土。」
「山裡有東西會學臉，未必知道咱們一路做過什麼。」
林凡把這一條記下。
走出五里後，山路開始變窄。洛青螢一直在他左後方，不近也不遠。經過一道碎石坡，林凡停下把岔路記了一筆。翻頁時，裝訂線旁露出一截新撕的紙茬，紙色比前後舊頁都白。
洛青螢的視線在那截紙茬上停了一瞬。
尋跡盤背面那枚器印的完整形狀在被撕走的那頁上，折在林凡內袋。她能看見的只有紙茬。
「剛撕的？」她問。
林凡合上日記：「你少了三株藥。」
洛青螢挪開視線，林凡也把日記壓回衣內。
隊伍前方，賀青臨的窄布袋忽然透出一點紅光，又迅速熄滅。
石老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圈。
「從現在開始，」老人把藥簍往上提了提，「誰再說自己只有一點秘密，隊費翻倍。」
亂葬山的第一夜，沒有人敢點大火。
石老簍只許在背風石窩裡燒一撮驅蟲草。火苗不到半尺，煙卻很重，熏得周小石一直揉眼睛。
「這草是不是濕了？」他問。
「濕的便宜。」石老簍道。
周小石看向林凡：「為什麼這裡每個人說話都像蘇掌柜？」
蘇算盤不在，寒舌花也不在，林凡卻仿佛聽見遠處有人罵了一聲窮。
他們從山口進來後走了三個時辰。走到第三個時辰，林凡才看出二層穩固與剛入門的差別。山路上有兩段碎石坡，普通腳夫必須手腳並用，韓七和石老簍卻能把靈力壓在足底，一步跨過丈許斷口。
賀青臨窄布袋裡的紅光隔著土層透出來，洛青螢用一粒藥種試出瘴氣流向；連周小石那面賜物牌，也能在靠近廢棄靈陣時提前發熱。
亂葬山的鬼氣仍在，但鬼氣之外，修士的身法、靈識、法器和藥術也一直在運轉。石老簍在兩處岔口分別臨時打下兩枚陣釘，借釘頭互感看清哪條路的陰氣剛被改過；方向記下後，他又逐枚拔回，四枚一枚不少地裝回周小石肩上的公用布包。
石老簍拔回陣釘時，周小石還盯著墳邊的紅繩。老人把他的腦袋撥回山路：「禁忌只管叫你別碰。真踩錯了，靠的是腳和陣釘。」
林凡仍然會累，傷腿也會疼，但青木靈力能貼著腿側緩慢運轉，把酸麻壓在還能繼續走的範圍里。換作鍊氣一層，他大概已經開始認真考慮躺在哪塊石頭旁邊比較省埋人的錢。
林凡的傷腿很快把價錢報了出來。
每壓一次傷，寒髓靈米丹留下的冷意就會從小腹往上冒。出發前開過的冷藥砂，藥氣已經耗盡。真到了寒氣壓不住的時候，隊伍手裡只有一包封好的穩氣藥，不能在山路上隨便拆。
林凡沒有瞞這件事，把自己的最長趕路時間寫在隊伍記事紙上。
石老簍看完只說：「明天少背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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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賀青臨。」
賀青臨正在整理布袋，聞言抬頭：「為什麼是我？」
「你報的能力是跑得快。」
本事一旦記進隊冊，就得真拿出來幹活。
賀青臨後悔得很明顯。
入夜前，石老簍還帶他們做過一次認路。老人折下三根枯枝，分別插在來路、下風口和最近的石縫旁，讓每個人閉眼轉一圈，再指出山口方向。
賀青臨靠玉片選了紅光最弱的一邊，錯了。周小石看簽到牌，牌上只寫：「附近沒有可簽到地點。」洛青螢閉眼兩息，指向一片陡坡，方向對，路卻走不通。韓七沒用任何東西，只摸了摸樹幹迎風面的苔。
只有他答得最穩。
石老簍把三根枯枝全部拔掉：「記住，進山以後，能告訴你好處的東西，不一定能告訴你回家的路。」
林凡在韓七名字後寫下「認路」，筆尖停了停，又添了半句：先摸樹，再看風。真亂起來，記住他怎麼找路，比只記「會認路」管用。
這點區別，也許能救命。
到了石窩，眾人先分水。每人兩囊，公用一囊。石老簍在公用水囊上纏了根白線，誰私自動過，一眼就能看出。賀青臨嫌他防得太細，老人只問了一句：「你願意把命交給一個認識半天的人保管？」
沒人再嫌。
規則落定以後，他們才開始吃東西。
吃乾糧時，周小石啃到一半，懷裡的簽到牌忽然發亮。他臉色一變，抱著牌子往石窩外挪。
林凡一把抓住他袖子：「去哪？」
「方便。」
「帶木牌方便？」
「它怕黑。」
韓七抬眼看了周小石一下。
小孩扛不住這種安靜的目光，最後把木牌翻出來。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日補簽地點：無名舊墳】
箭頭直指石窩後方。
眾人回頭。
背後確實有一座墳。墳頭很矮，半邊被灌木蓋住，碑上沒有名字，只壓著一隻缺口陶碗。
石老簍把周小石按回原地：「不許去。」
「不補會斷。」
「斷一天死不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上一個去補簽的，斷的是腿。」
周小石臉白了。
林凡問：「上一個也看見這座墳？」
石老簍搖頭：「每次不是同一座。亂葬山的墳喜歡讓人覺得自己來得正好。」
簽到牌上的箭頭越來越亮，周小石的手也越攥越緊。林凡沒勸，只把木牌推回他懷裡：「牌上沒寫斷一天會死。去不去，你自己選；真要去，先想清墳里會醒什麼。」
周小石盯了木牌半天，最終把它壓進木箱。
「欠我一次獎勵。」他對林凡說。
「為什麼欠我？」
「你把危險說得太清楚了。」
林凡在日記里添了一行：周小石沒有去無名舊墳，今日補簽作罷；木牌之後會怎麼罰，先看著。
換守夜位置時，洛青螢剛站起來，頭頂一塊松石便從崖邊滑落。她沒有抬頭，也沒有等聲音傳來，提前半步側身。石塊擦著她肩後砸進火堆，火星濺了石老簍一褲腿。
韓七拔刀挑開火炭，賀青臨撲過去搶藥簍。所有人都動了，只有洛青螢像早知道石頭會落在哪裡。
林凡看向她腰間藥囊。
最小的一隻藥囊癟了一點。
洛青螢拍掉袖口灰塵：「山風吹松的。」
林凡道：「山風還收靈藥？」
「你看錯了。」
她不承認，林凡也沒追問。那塊石頭還在火堆里冒煙，最小的藥囊卻癟了一點——躲開一塊落石，也得先燒掉東西。
紅光很急，直指草根。
賀青臨腳步一停，隨即裝作繫鞋帶，手已經摸向小鏟。
石老簍在火邊道：「灰舌草，葉苦，根更苦，三株賣不出半枚碎靈。」
紅光還在亮。
賀青臨尷尬地收回手：「我看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