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錢也敢來修仙
抱箱少年看見自己的丹瓶，急得連木箱都顧不上抱穩，一手夾住箱底，另一隻手便朝瓶子抓去。眼看指尖要碰到瓶身，羅麻子把手腕一抬，瓷瓶就從他手指上方盪了過去。少年跟著踮起腳，差一點，又差一點，越夠不到越急。
羅麻子看著他那隻伸直的手。「青泥坊門口，誰准你動手？」
少年急得臉都紅了：「羅執事，那真是我的。我今日第一次在坊門簽到——」話到一半，他猛地閉嘴。
「簽什麼？」羅麻子問。
「辦事。」少年抱緊木箱，「我說第一次來辦事。」
林凡看了他一眼。這孩子改口太快，眼神卻慢了半拍。
羅麻子沒追問。他拔掉瓶塞聞了聞，問：「憑什麼說是你的？」
少年趕緊摸出一塊藥箱牌：「周家送藥的牌子。我叫周小石，這枚引氣丹是……路上買的。」
「哪家鋪子？」
周小石卡住。
羅麻子冷笑一聲，把瓶塞按了回去：「說不清就先扣著。」
「不能扣！」
短棍斜過來，周小石立刻退了半步。
周小石把藥箱牌舉得更高：「藥箱上還有我叔的封簽。瓶子若不是同一批，我認罰。」
羅麻子讓旁邊灰袍開箱。箱中六包藥，兩隻空瓶槽，其中一處正合那隻青白瓷瓶的尺寸。圍觀人群里有人認出周家的麻繩結，議論聲小了些。
空槽正合瓶身，系瓶的繩結也和箱中藥包一模一樣。周小石伸手去拿，羅麻子卻把瓷瓶收到了袖口邊。他捏著瓶口沒松，臉色沉了下去。
羅麻子這才轉向林凡：「你呢？哪家的？」
「散修。」
「境界？」
「還沒有。」
「路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沒有。」
「碎靈？」
林凡沒答。羅麻子上下看了他一遍，旁邊已經有人笑出聲。
「沒境界，沒路引，沒一枚碎靈。」羅麻子用棍頭點了點他胸口，「你散哪門子的修？」
林凡想了想：「剛散。」
笑聲更大了。
羅麻子的臉沒動。他把引氣丹收進袖中，空出的手抓住林凡肩膀。「偷丹，堵門，來歷不明。帶走。」
「等一下。」
「還有話？」
林凡抬起下巴，點了點他的袖口：「丹是從周小石身上丟的，最後掛到你腰上。中間誰看見我碰過他？」
圍觀的人互相看了看。方才林凡一直在羅麻子棍下，確實沒靠近周小石。
羅麻子眯起眼：「你說我偷的？」
「我說這事不對。」
「哪裡不對？」
「我若能隔著幾步，從他懷裡取丹，再繫到執事腰上，」林凡看了一眼自己這身破衣，「我還站在這裡交不起一枚碎靈？」
隊伍里有人輕輕「咦」了一聲。
周小石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原先放丹的位置。
羅麻子抓著林凡肩膀的手沒有松，目光卻轉向袖口露出的瓶頸。那上面的細繩打了個活扣，扣結朝里。若是外人匆忙掛上，很難不碰到他的腰帶。
林凡趁他看瓶子，又說：「今天能丟丹，明天也許就丟別的。執事若現在把我打出去，這事以後再出一次——」
「你在嚇我？」
「我怕你。」林凡說得很快，「所以才想請你查清楚。」
羅麻子盯著他，短棍在掌心轉了半圈，棍頭最終仍垂著。
周小石在一旁忍不住道：「那我的丹呢？」
「你先說清從哪買的。」羅麻子道。
周小石頓時不吭聲了。
【檢測到未知波動】
【識別失敗】
【疑似：每日領東西的東西】
那行字正對著周小石。林凡沒有多看，抬手把面板撥淡。
羅麻子察覺他的動作：「你在摸什麼？」
「頭暈。」
「我看你精神得很。」
門口的人越堵越多。後面有人喊著讓路，挑獸皮的壯漢把擔子換了兩次肩。刷台階的灰袍提著血水站在旁邊，等著羅麻子把人帶走，或者打完好沖地。
羅麻子回頭掃了一眼，顯然不想再堵下去。「丹先封著。周家要領，讓能說清來路的人來。」他鬆開林凡，朝另一名灰袍偏了偏頭，「這個也扣下。」
灰袍上前。
林凡往後讓了一步，鞋底踩上濕滑的石沿，腳一下便溜了出去。他想扶住台階，手掌擦著青石滑過，整個人結結實實坐到了下面的泥里。尾骨疼得他半天沒能直起腰，剛攢好的幾句辯解也噎在了喉嚨里。
灰袍修士走到石沿前，低頭看他。林凡撐著地想起來，餓得發虛的腿卻不大聽使喚，只好仰起臉。人家拿著棍，他坐在泥里，連這塊台階都比他高出半截。
後面排隊的背簍婦人先皺眉：「羅執事，一個凡人，趕走就是。真打壞了，又得封門沖血。」
刷地的灰袍臉也跟著苦了。
「誰說我要打死他？」羅麻子罵了一句。
林凡坐在地上拱手：「執事明鑑。我不進坊也行，給口飯，搬東西、掃地、倒藥渣都能做。」
羅麻子一愣：「你還討上價了？」
「不要工錢。」
「那你要什麼？」
「飯。」
林凡肚子很配合地響了一聲。
笑聲從隊尾傳到門邊。後面等著進坊的人開始催促，有人把木契拍得啪啪響。羅麻子回頭罵了一句，朝要上前拿人的灰袍擺了擺手。他用短棍指向坊外東邊：「雜役棚缺搬藥渣的。半日，半碗靈米粥。搬不完沒有，敢跑打斷腿。」
林凡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多謝執事。」
「滾。」
林凡轉身就走。
經過周小石身邊時，小孩忽然低聲問：「你剛才是不是看見了？」
林凡腳步沒停：「看見什麼？」
「我……」周小石咬住後半句，跟著走了兩步，「你怎麼知道我叫周小石？」
「你自己說的。」
「那簽到呢？」
林凡停下，回頭看他。
周小石的臉一下僵住。他張了張嘴，這才發現自己把最不該問的話問了出來。
林凡也壓低聲音：「你剛才那次，沒簽成？」
周小石猛地把木箱抱高，連半張臉也擋住了。
兩人隔著一步，誰都沒再說話。
羅麻子在後面不耐煩地敲了敲短棍：「周家的，還送不送藥？」
周小石抱著木箱匆匆進門。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這才往雜役棚去。他不知道周小石那塊「每日領東西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破面板為什麼能把丹撞偏。他只知道羅麻子袖裡多了一枚來路說不清的丹，周小石多了一個怕被人知道的秘密，而他多了半日藥渣。
面板慢吞吞亮起。
【檢測到低階異常波動】
【清理失敗】
【記錄失敗】
【建議：先吃飯】
林凡摸了摸空得發疼的肚子。這回它總算說了句人話。
羅麻子看著他那隻伸直的手。「青泥坊門口，誰准你動手？」
少年急得臉都紅了：「羅執事，那真是我的。我今日第一次在坊門簽到——」話到一半，他猛地閉嘴。
「簽什麼？」羅麻子問。
「辦事。」少年抱緊木箱，「我說第一次來辦事。」
林凡看了他一眼。這孩子改口太快，眼神卻慢了半拍。
羅麻子沒追問。他拔掉瓶塞聞了聞，問：「憑什麼說是你的？」
少年趕緊摸出一塊藥箱牌：「周家送藥的牌子。我叫周小石，這枚引氣丹是……路上買的。」
「哪家鋪子？」
周小石卡住。
羅麻子冷笑一聲，把瓶塞按了回去：「說不清就先扣著。」
「不能扣！」
短棍斜過來，周小石立刻退了半步。
周小石把藥箱牌舉得更高：「藥箱上還有我叔的封簽。瓶子若不是同一批，我認罰。」
羅麻子讓旁邊灰袍開箱。箱中六包藥，兩隻空瓶槽，其中一處正合那隻青白瓷瓶的尺寸。圍觀人群里有人認出周家的麻繩結，議論聲小了些。
空槽正合瓶身，系瓶的繩結也和箱中藥包一模一樣。周小石伸手去拿，羅麻子卻把瓷瓶收到了袖口邊。他捏著瓶口沒松，臉色沉了下去。
羅麻子這才轉向林凡：「你呢？哪家的？」
「散修。」
「境界？」
「還沒有。」
「路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沒有。」
「碎靈？」
林凡沒答。羅麻子上下看了他一遍，旁邊已經有人笑出聲。
「沒境界，沒路引，沒一枚碎靈。」羅麻子用棍頭點了點他胸口，「你散哪門子的修？」
林凡想了想：「剛散。」
笑聲更大了。
羅麻子的臉沒動。他把引氣丹收進袖中，空出的手抓住林凡肩膀。「偷丹，堵門，來歷不明。帶走。」
「等一下。」
「還有話？」
林凡抬起下巴，點了點他的袖口：「丹是從周小石身上丟的，最後掛到你腰上。中間誰看見我碰過他？」
圍觀的人互相看了看。方才林凡一直在羅麻子棍下，確實沒靠近周小石。
羅麻子眯起眼：「你說我偷的？」
「我說這事不對。」
「哪裡不對？」
「我若能隔著幾步，從他懷裡取丹，再繫到執事腰上，」林凡看了一眼自己這身破衣，「我還站在這裡交不起一枚碎靈？」
隊伍里有人輕輕「咦」了一聲。
周小石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原先放丹的位置。
羅麻子抓著林凡肩膀的手沒有松，目光卻轉向袖口露出的瓶頸。那上面的細繩打了個活扣，扣結朝里。若是外人匆忙掛上，很難不碰到他的腰帶。
林凡趁他看瓶子，又說：「今天能丟丹，明天也許就丟別的。執事若現在把我打出去，這事以後再出一次——」
「你在嚇我？」
「我怕你。」林凡說得很快，「所以才想請你查清楚。」
羅麻子盯著他，短棍在掌心轉了半圈，棍頭最終仍垂著。
周小石在一旁忍不住道：「那我的丹呢？」
「你先說清從哪買的。」羅麻子道。
周小石頓時不吭聲了。
【檢測到未知波動】
【識別失敗】
【疑似：每日領東西的東西】
那行字正對著周小石。林凡沒有多看，抬手把面板撥淡。
羅麻子察覺他的動作：「你在摸什麼？」
「頭暈。」
「我看你精神得很。」
門口的人越堵越多。後面有人喊著讓路，挑獸皮的壯漢把擔子換了兩次肩。刷台階的灰袍提著血水站在旁邊，等著羅麻子把人帶走，或者打完好沖地。
羅麻子回頭掃了一眼，顯然不想再堵下去。「丹先封著。周家要領，讓能說清來路的人來。」他鬆開林凡，朝另一名灰袍偏了偏頭，「這個也扣下。」
灰袍上前。
林凡往後讓了一步，鞋底踩上濕滑的石沿，腳一下便溜了出去。他想扶住台階，手掌擦著青石滑過，整個人結結實實坐到了下面的泥里。尾骨疼得他半天沒能直起腰，剛攢好的幾句辯解也噎在了喉嚨里。
灰袍修士走到石沿前，低頭看他。林凡撐著地想起來，餓得發虛的腿卻不大聽使喚，只好仰起臉。人家拿著棍，他坐在泥里，連這塊台階都比他高出半截。
後面排隊的背簍婦人先皺眉：「羅執事，一個凡人，趕走就是。真打壞了，又得封門沖血。」
刷地的灰袍臉也跟著苦了。
「誰說我要打死他？」羅麻子罵了一句。
林凡坐在地上拱手：「執事明鑑。我不進坊也行，給口飯，搬東西、掃地、倒藥渣都能做。」
羅麻子一愣：「你還討上價了？」
「不要工錢。」
「那你要什麼？」
「飯。」
林凡肚子很配合地響了一聲。
笑聲從隊尾傳到門邊。後面等著進坊的人開始催促，有人把木契拍得啪啪響。羅麻子回頭罵了一句，朝要上前拿人的灰袍擺了擺手。他用短棍指向坊外東邊：「雜役棚缺搬藥渣的。半日，半碗靈米粥。搬不完沒有，敢跑打斷腿。」
林凡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多謝執事。」
「滾。」
林凡轉身就走。
經過周小石身邊時，小孩忽然低聲問：「你剛才是不是看見了？」
林凡腳步沒停：「看見什麼？」
「我……」周小石咬住後半句，跟著走了兩步，「你怎麼知道我叫周小石？」
「你自己說的。」
「那簽到呢？」
林凡停下，回頭看他。
周小石的臉一下僵住。他張了張嘴，這才發現自己把最不該問的話問了出來。
林凡也壓低聲音：「你剛才那次，沒簽成？」
周小石猛地把木箱抱高，連半張臉也擋住了。
兩人隔著一步，誰都沒再說話。
羅麻子在後面不耐煩地敲了敲短棍：「周家的，還送不送藥？」
周小石抱著木箱匆匆進門。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這才往雜役棚去。他不知道周小石那塊「每日領東西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破面板為什麼能把丹撞偏。他只知道羅麻子袖裡多了一枚來路說不清的丹，周小石多了一個怕被人知道的秘密，而他多了半日藥渣。
面板慢吞吞亮起。
【檢測到低階異常波動】
【清理失敗】
【記錄失敗】
【建議：先吃飯】
林凡摸了摸空得發疼的肚子。這回它總算說了句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