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羅麻子的茶位費
羅麻子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巡街修士，一個拿短棍，一個提著舊燈籠。燈籠白天不點火，只在風裡輕輕晃，竹骨撞得咔咔響。舊磨坊本來就暗，這三個人一堵門，屋裡更暗了。周小石站在磨盤旁，臉色一下白了。
林凡把手裡的米灰倒進破篩子。周小石愣住。
林凡低聲道：「篩灰，裝成幹活。」
「可這都是陳灰——」
「先裝。門口那幾個人比灰麻煩。」
周小石閉嘴，趕緊蹲下去抓米灰。羅麻子邁進門，短棍在掌心敲了兩下。周小石守著磨盤，林凡抱著破篩子，米灰還在兩人腳邊打旋；他的目光就在那副舊磨盤上停住了。
「挺忙啊。」他用棍頭撥了撥篩沿。
林凡把篩子晃了兩下，米灰撲起來，嗆得自己咳了一聲。「回執事，蘇掌柜讓我們來收舊米灰，說能入藥。」
羅麻子眯眼：「舊磨坊的灰，也能入藥？」
「蘇掌柜說，修仙界沒有真正的廢物，只有賣不出去的廢物。」
羅麻子聽過蘇算盤的脾氣，一時沒接話。「蘇算盤倒是什麼都能賣。」
【外部獎勵波動未完成】
【暴露危險：上升】
【建議：拖延】
周小石的指尖已經在抖。羅麻子再往前兩步，便會正好站到他面前；那根簽到線還懸在那裡。
林凡放下篩子，主動問：「執事來舊磨坊，也是辦差？」
羅麻子停住腳步：「怎麼，我去哪，還要跟你報備？」
「不敢。」林凡低頭，「只是怕擋了執事的正事。」
羅麻子的棍頭停了停，嘴角也鬆開一點：「南街最近有人偷用廢磨靈陣。坊里規矩，廢陣也歸坊里，不是誰想碰就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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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石下意識看了磨盤一眼，羅麻子看見了。
他笑起來：「你們不會是來偷陣氣的吧？」
周小石搶著道：「沒有！」
羅麻子用短棍指向磨盤：「那你站那做什麼？」
周小石說不出話。
林凡撿起剛放下的篩子，往前半步：「執事，他站那邊是因為那邊灰多。磨盤左側的灰更細，蘇掌柜說細灰能篩出靈砂。」
羅麻子用棍尖翻了翻篩里的破灰，又在林凡那塊欠工牌上點了一下。
跟來的巡街修士里，拿短棍的那個走到陶盆旁。他瘦高，脖子從松垮的衣領里伸出來，下巴上長著幾根沒刮淨的胡茬；低頭看了一會兒，竟忍不住彎下腰，把臉湊向盆里的亮點：「羅哥，好像真有點亮。」
羅麻子只瞥了一眼，那修士便立刻閉嘴。林凡也記下了這張臉：瘦高修士方才已經彎了半截腰，被羅麻子掃過才悻悻直起，把手背到身後。
羅麻子用靴尖把陶盆往裡踢了半寸，慢悠悠道：「收灰要交茶位費。」
林凡一怔：「茶位費？」
「在青泥坊地面上辦事，占地、占門、占氣味，都算茶位。」羅麻子把手一伸，「兩枚碎靈。」
林凡終於見識到青泥坊的收費創造力。他差點想問藥渣棚每天往外冒苦味，坊里是不是該倒貼。話到嘴邊，看見羅麻子的短棍在掌心轉了一圈，這句話很識相地留在了喉嚨里。
周小石臉色更難看。他今天本來就是來簽到的，身上只有半枚碎靈，成色還發灰。林凡也沒有。但不能說沒有。說沒有，羅麻子就會開始搜。
林凡摸了摸懷裡的止血散。止血散是蘇算盤給的，打開算買；交出去可能能抵一部分，但回去肯定也算他賠。面板閃了一下。
【現有錢物：止血散一包】
【所有權：疑似不是你的】
【建議：不要慷慨】
林凡差點笑出來。這建議也太真實。
羅麻子已經不耐煩：「拿不出來？」
林凡抬頭：「執事，這兩枚能不能從回春鋪收灰的錢里扣？蘇掌柜若覺得不該出，我晚些請他親自來問。」
羅麻子眯起眼：「拿蘇算盤壓我？」
「不敢。灰是他要的，錢自然得讓他知道花在哪兒。」
羅麻子的笑意淡了，目光在欠工牌上停了一息。他盯著林凡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木牌。」
林凡把回春鋪欠工牌遞過去。
羅麻子拿在手裡掂了掂，又看周小石：「你呢？」
周小石憋紅了臉：「我……我幫忙。」
「幫忙也要牌。」
林凡立刻道：「臨時幫工，還沒來得及刻。執事若現在就要查，我回去請蘇掌柜來領灰，正好同你把這兩枚說清。」
羅麻子捏著欠工牌的手緊了一下，臉色更難看。
旁邊瘦高巡街修士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羅麻子把欠工牌丟回林凡懷裡，轉頭道：「丁二，你留下。」提燈籠的同伴把燈柄塞給丁二，跟著羅麻子往外走。
臨出門羅麻子又回頭看林凡：「小子，別以為進了回春鋪就算有靠山。蘇算盤護自己的錢，不一定護人。」
林凡拱手：「記住了。」
丁二按住腰牌上的磨痕，沒敢多問，拎著短棍挪到門邊。竹凳一歪，他先扶凳，再看門外；等羅麻子和同伴的腳步真正走遠，才把短棍橫上膝頭。
丁二把舊燈籠放在腳邊。「篩你的灰。別碰陣紋。」
林凡晃動篩子。幾粒銀砂被天光一照，丁二的眼珠跟著亮了一下。
林凡見丁二盯著那幾粒銀砂，便把篩子朝門邊偏了偏，讓天光更容易照進去。砂粒順著篩面滾動，丁二果然探過身子，想看得清楚些。林凡手臂已經有些酸，卻不敢把篩子放低，免得這人一抬頭，又去盯周小石。
「這是什麼？」丁二問。
「不知道。」林凡道，「像靈砂。得拿回去給蘇掌柜驗。」
丁二剛想伸手，又把手收回：「先篩出來。」
短棍離開磨盤方向的一瞬，林凡用篩沿在地上輕敲一下。
周小石聽懂了，向左挪半步。
丁二抬頭，他立刻蹲回去抓灰。灰攥得太緊，從指縫漏了一地。
「手腳快些。」丁二道。
林凡又晃了一次篩。銀砂滾到邊緣，丁二的視線再次被帶開；周小石又挪半步，離提示的位置只差一步。
林凡見丁二又要抬頭，趕緊把篩子放平。已經借著砂光挪了兩回，再這麼晃下去，對方遲早要問，他究竟是在篩灰，還是逗人看亮。
磨盤旁的獎勵線細了一圈，周小石越等越急，連抓到手裡的灰都攥不住。林凡聽見他呼吸發緊，很想叫他緩一緩，又怕這句話先把丁二叫過來。門口被人堵著，他們連出去商量一句都做不到，只能裝作仍有許多灰沒篩完。
丁二靠在門邊，短棍橫在膝上，打了個哈欠：「你們篩快點。我還要回去交差。」
屋裡安靜下來。周小石看向林凡，眼神里只有一句話。怎麼辦？林凡看著磨盤旁那根越來越亂的獎勵線，又看了看門邊的丁二，心裡也只有一句話。這茶位費，可能要漲價。
丁二的短棍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周小石立刻把腳從磨盤邊縮回來半寸。
林凡把手裡的米灰倒進破篩子。周小石愣住。
林凡低聲道：「篩灰，裝成幹活。」
「可這都是陳灰——」
「先裝。門口那幾個人比灰麻煩。」
周小石閉嘴，趕緊蹲下去抓米灰。羅麻子邁進門，短棍在掌心敲了兩下。周小石守著磨盤，林凡抱著破篩子，米灰還在兩人腳邊打旋；他的目光就在那副舊磨盤上停住了。
「挺忙啊。」他用棍頭撥了撥篩沿。
林凡把篩子晃了兩下，米灰撲起來，嗆得自己咳了一聲。「回執事，蘇掌柜讓我們來收舊米灰，說能入藥。」
羅麻子眯眼：「舊磨坊的灰，也能入藥？」
「蘇掌柜說，修仙界沒有真正的廢物，只有賣不出去的廢物。」
羅麻子聽過蘇算盤的脾氣，一時沒接話。「蘇算盤倒是什麼都能賣。」
【外部獎勵波動未完成】
【暴露危險：上升】
【建議：拖延】
周小石的指尖已經在抖。羅麻子再往前兩步，便會正好站到他面前；那根簽到線還懸在那裡。
林凡放下篩子，主動問：「執事來舊磨坊，也是辦差？」
羅麻子停住腳步：「怎麼，我去哪，還要跟你報備？」
「不敢。」林凡低頭，「只是怕擋了執事的正事。」
羅麻子的棍頭停了停，嘴角也鬆開一點：「南街最近有人偷用廢磨靈陣。坊里規矩，廢陣也歸坊里，不是誰想碰就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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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石下意識看了磨盤一眼，羅麻子看見了。
他笑起來：「你們不會是來偷陣氣的吧？」
周小石搶著道：「沒有！」
羅麻子用短棍指向磨盤：「那你站那做什麼？」
周小石說不出話。
林凡撿起剛放下的篩子，往前半步：「執事，他站那邊是因為那邊灰多。磨盤左側的灰更細，蘇掌柜說細灰能篩出靈砂。」
羅麻子用棍尖翻了翻篩里的破灰，又在林凡那塊欠工牌上點了一下。
跟來的巡街修士里，拿短棍的那個走到陶盆旁。他瘦高，脖子從松垮的衣領里伸出來，下巴上長著幾根沒刮淨的胡茬；低頭看了一會兒，竟忍不住彎下腰，把臉湊向盆里的亮點：「羅哥，好像真有點亮。」
羅麻子只瞥了一眼，那修士便立刻閉嘴。林凡也記下了這張臉：瘦高修士方才已經彎了半截腰，被羅麻子掃過才悻悻直起，把手背到身後。
羅麻子用靴尖把陶盆往裡踢了半寸，慢悠悠道：「收灰要交茶位費。」
林凡一怔：「茶位費？」
「在青泥坊地面上辦事，占地、占門、占氣味，都算茶位。」羅麻子把手一伸，「兩枚碎靈。」
林凡終於見識到青泥坊的收費創造力。他差點想問藥渣棚每天往外冒苦味，坊里是不是該倒貼。話到嘴邊，看見羅麻子的短棍在掌心轉了一圈，這句話很識相地留在了喉嚨里。
周小石臉色更難看。他今天本來就是來簽到的，身上只有半枚碎靈，成色還發灰。林凡也沒有。但不能說沒有。說沒有，羅麻子就會開始搜。
林凡摸了摸懷裡的止血散。止血散是蘇算盤給的，打開算買；交出去可能能抵一部分，但回去肯定也算他賠。面板閃了一下。
【現有錢物：止血散一包】
【所有權：疑似不是你的】
【建議：不要慷慨】
林凡差點笑出來。這建議也太真實。
羅麻子已經不耐煩：「拿不出來？」
林凡抬頭：「執事，這兩枚能不能從回春鋪收灰的錢里扣？蘇掌柜若覺得不該出，我晚些請他親自來問。」
羅麻子眯起眼：「拿蘇算盤壓我？」
「不敢。灰是他要的，錢自然得讓他知道花在哪兒。」
羅麻子的笑意淡了，目光在欠工牌上停了一息。他盯著林凡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木牌。」
林凡把回春鋪欠工牌遞過去。
羅麻子拿在手裡掂了掂，又看周小石：「你呢？」
周小石憋紅了臉：「我……我幫忙。」
「幫忙也要牌。」
林凡立刻道：「臨時幫工，還沒來得及刻。執事若現在就要查，我回去請蘇掌柜來領灰，正好同你把這兩枚說清。」
羅麻子捏著欠工牌的手緊了一下，臉色更難看。
旁邊瘦高巡街修士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羅麻子把欠工牌丟回林凡懷裡，轉頭道：「丁二，你留下。」提燈籠的同伴把燈柄塞給丁二，跟著羅麻子往外走。
臨出門羅麻子又回頭看林凡：「小子，別以為進了回春鋪就算有靠山。蘇算盤護自己的錢，不一定護人。」
林凡拱手：「記住了。」
丁二按住腰牌上的磨痕，沒敢多問，拎著短棍挪到門邊。竹凳一歪，他先扶凳，再看門外；等羅麻子和同伴的腳步真正走遠，才把短棍橫上膝頭。
丁二把舊燈籠放在腳邊。「篩你的灰。別碰陣紋。」
林凡晃動篩子。幾粒銀砂被天光一照，丁二的眼珠跟著亮了一下。
林凡見丁二盯著那幾粒銀砂，便把篩子朝門邊偏了偏，讓天光更容易照進去。砂粒順著篩面滾動，丁二果然探過身子，想看得清楚些。林凡手臂已經有些酸，卻不敢把篩子放低，免得這人一抬頭，又去盯周小石。
「這是什麼？」丁二問。
「不知道。」林凡道，「像靈砂。得拿回去給蘇掌柜驗。」
丁二剛想伸手，又把手收回：「先篩出來。」
短棍離開磨盤方向的一瞬，林凡用篩沿在地上輕敲一下。
周小石聽懂了，向左挪半步。
丁二抬頭，他立刻蹲回去抓灰。灰攥得太緊，從指縫漏了一地。
「手腳快些。」丁二道。
林凡又晃了一次篩。銀砂滾到邊緣，丁二的視線再次被帶開；周小石又挪半步，離提示的位置只差一步。
林凡見丁二又要抬頭，趕緊把篩子放平。已經借著砂光挪了兩回，再這麼晃下去，對方遲早要問，他究竟是在篩灰，還是逗人看亮。
磨盤旁的獎勵線細了一圈，周小石越等越急，連抓到手裡的灰都攥不住。林凡聽見他呼吸發緊，很想叫他緩一緩，又怕這句話先把丁二叫過來。門口被人堵著，他們連出去商量一句都做不到，只能裝作仍有許多灰沒篩完。
丁二靠在門邊，短棍橫在膝上，打了個哈欠：「你們篩快點。我還要回去交差。」
屋裡安靜下來。周小石看向林凡，眼神里只有一句話。怎麼辦？林凡看著磨盤旁那根越來越亂的獎勵線，又看了看門邊的丁二，心裡也只有一句話。這茶位費，可能要漲價。
丁二的短棍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周小石立刻把腳從磨盤邊縮回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