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簽到進了破磨坊
周小石第二天又來了。他抱著木箱站在回春鋪門口，繃著臉，腳尖卻一直在蹭門檻邊的土，沒一會兒就蹭出一道淺溝。
林凡正在後院篩藥渣灰。灰粉細得像舊牆皮，一晃就往鼻子裡鑽，他連打兩個噴嚏，眼淚都快出來了。抬頭看見周小石，太陽穴先跳了一下。這小孩每次出現，都不像來拜訪，像來討錢。
蘇算盤坐在前鋪里，算盤聲沒停，只淡淡說了一句：「擋門算占道。半刻鐘一枚碎靈。」
周小石立刻往裡挪了一步。
蘇算盤補充：「進門算茶位。」
周小石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林凡把篩子放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走到門邊：「找我？」
周小石先看蘇算盤，再看林凡，聲音壓得很低：「今日簽到點變了。」
林凡朝櫃檯瞥了一眼。蘇算盤還在撥算盤，像什麼都沒聽見，珠子卻一下比一下慢。「變到哪？」林凡問。
鋪里安靜了一下，算盤珠子也停了。林凡看過去，蘇算盤沒抬頭，只把壓在櫃沿的手收了回去。
林凡看了看後院沒篩完的藥灰：「我陪你走，今日少做的活怎麼辦？」
周小石摸了摸袖袋：「半枚。我就剩這些了。」
「只陪你簽到。別的事另說。」
周小石趕緊點頭。蘇算盤這才從櫃下取出一包止血散，丟給林凡：「帶著。拆開算買，沒拆原樣帶回來。」
去南街的路越走越窄。沿街先是米鋪，接著只剩空門板和發霉米殼。周小石指著一座塌了半邊檐的屋子：「就是那裡。」
屋門上還掛著半塊「靈米代磨」的舊匾，最下面一個字被蟲蛀空。門外蹲著幾名賭銅錢的散修，見周小石抱著木箱，多看了一眼；瞧見林凡腰間的欠工牌，又把頭低了回去。
「這裡為何廢了？」林凡問。
「磨米陣壞了。」周小石道，「修陣的錢比再買一副磨盤還貴。米鋪搬走後，白天有人撿米殼，晚上有人躲討錢的。」
「你很熟？」
「我叔說的。」
歪門裡正好飄出一絲焦符味。林凡停下。「你叔也說過，廢磨坊里會有人剛燒完符？」
林凡把周小石往門邊拉了拉，沒有跟著他往裡邁。門檻上的積灰被蹭掉了一片，露出的木頭顏色還新。他貼著牆繞到西窗，試著從縫裡往屋中看，塞窗的破木板歪在一旁，顯然也被人挪過。再往東牆望，荒草伏倒了一片，來人未必全走的正門。
他回到門口蹲下。小孩腳印、成人靴印和一道拖向牆邊的麻袋痕擠在一起，最上面的鞋窩還新；林凡用鞋尖撥開浮灰，底下粘著燒過的符渣。
周小石不耐煩：「你看什麼？」
「看有沒有人比你更早想發財。」
周小石立刻閉嘴。破面板慢吞吞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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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識別中】
【疑似：一座會欠修理費的磨坊】
【殘餘陣氣：低】
【建議：別把手伸進磨盤】
林凡看完，心裡更沒底。「提示說什麼時辰？」他問。
「辰時三刻，磨盤旁邊。」
「有沒有說安全？」
周小石搖頭。
「以前說過安全嗎？」
周小石搖頭：「沒有。只說每天去一趟，站夠時候就算。」
周小石也看見了門檻下那枚寬出一截的靴印，卻捨不得就這麼回去。他把木箱抱得更緊，手指攥著袖口露出的舊布，揉出一道深褶，又匆匆塞回去。布邊磨得發白，多半是準備包獎勵用的。他連這塊布都攥得死緊，今天顯然不願空手回去。
林凡摸了摸袖中的止血散。蘇算盤說過，拆開就算買，他連這包藥的錢都沒有，真出了事，又能頂多久？周小石見他不說話，試著往門裡挪，他便伸手攔住：「所以你一直靠膽子簽到？」
周小石不服氣：「靠運氣。」
林凡覺得這比膽子還危險。
周小石見他不說話，便往旁邊讓了讓：「你要怕，就在外面等。」
「你在裡面喊我，我進不進？」
周小石把嘴抿住了，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又沒叫過。」
林凡朝門檻下的靴印一指：「今天有人走在你前頭。你進去站著，人家回來問你找什麼，你也說靠運氣？」
「我能找個別的說法。」
「先想。別等人家問了才想。」
周小石低頭摳著箱角，好一會兒沒摳下一塊木皮。
林凡貼著門邊聽了幾息。裡面沒有人聲。他攔著周小石，低聲道：「我只陪你站到提示結束，不碰磨盤。一聽見腳步，馬上退。」
兩人進了磨坊。門邊積著一小堆米殼，林凡落腳一滑，趕緊扶住門框。周小石回頭想說什麼，看見他抬起的手，又把話咽了回去，抱著木箱從米殼旁邊擠過去。
裡面光線很暗，屋頂破了兩處，天光從縫裡落下來，正好照在一副舊磨盤上。磨盤邊緣刻著細紋，紋路里塞滿米灰，靠近時能聞到淡淡的陳腐靈米味。牆角堆著幾個破篩子，還有兩隻殘陶盆。一隻崩了半邊盆沿，另一隻歪壓在篩架下面，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匆忙收拾過，又沒有收拾乾淨。
周小石站到磨盤旁，閉上眼，握住布袋裡的賜物牌。牌中透出的波動被破面板描成細線，懸在磨盤上方。林凡這次沒有靠太近。他站在三丈外，手裡捏著蘇算盤給的止血散，另一隻手按住自己的破面板，像按住一件隨時想闖禍的破工具。
【檢測到外部獎勵波動】
【類型：簽到】
【穩定度：中低】
【干擾範圍：擴大中】
【擴大中】？林凡剛要後退，磨坊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周小石猛地睜眼，臉色一下白了。簽到線在半空抖了一下，像被人拽住。破面板也抖了一下。
【警告：外部目光接近】
【建議：裝成幹活】
林凡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磨坊。這裡有什麼活能幹？他看見牆角的破篩子和陶盆，立刻彎腰抓了一把米灰。門外，有人笑了一聲。
「喲，這不是周家的小孩嗎？」
林凡聽見這個聲音，心裡一沉。羅麻子來了。
林凡正在後院篩藥渣灰。灰粉細得像舊牆皮，一晃就往鼻子裡鑽，他連打兩個噴嚏，眼淚都快出來了。抬頭看見周小石，太陽穴先跳了一下。這小孩每次出現，都不像來拜訪，像來討錢。
蘇算盤坐在前鋪里，算盤聲沒停，只淡淡說了一句：「擋門算占道。半刻鐘一枚碎靈。」
周小石立刻往裡挪了一步。
蘇算盤補充：「進門算茶位。」
周小石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林凡把篩子放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走到門邊：「找我？」
周小石先看蘇算盤，再看林凡，聲音壓得很低：「今日簽到點變了。」
林凡朝櫃檯瞥了一眼。蘇算盤還在撥算盤，像什麼都沒聽見，珠子卻一下比一下慢。「變到哪？」林凡問。
鋪里安靜了一下，算盤珠子也停了。林凡看過去，蘇算盤沒抬頭，只把壓在櫃沿的手收了回去。
林凡看了看後院沒篩完的藥灰：「我陪你走，今日少做的活怎麼辦？」
周小石摸了摸袖袋：「半枚。我就剩這些了。」
「只陪你簽到。別的事另說。」
周小石趕緊點頭。蘇算盤這才從櫃下取出一包止血散，丟給林凡：「帶著。拆開算買，沒拆原樣帶回來。」
去南街的路越走越窄。沿街先是米鋪，接著只剩空門板和發霉米殼。周小石指著一座塌了半邊檐的屋子：「就是那裡。」
屋門上還掛著半塊「靈米代磨」的舊匾，最下面一個字被蟲蛀空。門外蹲著幾名賭銅錢的散修，見周小石抱著木箱，多看了一眼；瞧見林凡腰間的欠工牌，又把頭低了回去。
「這裡為何廢了？」林凡問。
「磨米陣壞了。」周小石道，「修陣的錢比再買一副磨盤還貴。米鋪搬走後，白天有人撿米殼，晚上有人躲討錢的。」
「你很熟？」
「我叔說的。」
歪門裡正好飄出一絲焦符味。林凡停下。「你叔也說過，廢磨坊里會有人剛燒完符？」
林凡把周小石往門邊拉了拉，沒有跟著他往裡邁。門檻上的積灰被蹭掉了一片，露出的木頭顏色還新。他貼著牆繞到西窗，試著從縫裡往屋中看，塞窗的破木板歪在一旁，顯然也被人挪過。再往東牆望，荒草伏倒了一片，來人未必全走的正門。
他回到門口蹲下。小孩腳印、成人靴印和一道拖向牆邊的麻袋痕擠在一起，最上面的鞋窩還新；林凡用鞋尖撥開浮灰，底下粘著燒過的符渣。
周小石不耐煩：「你看什麼？」
「看有沒有人比你更早想發財。」
周小石立刻閉嘴。破面板慢吞吞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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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識別中】
【疑似：一座會欠修理費的磨坊】
【殘餘陣氣：低】
【建議：別把手伸進磨盤】
林凡看完，心裡更沒底。「提示說什麼時辰？」他問。
「辰時三刻，磨盤旁邊。」
「有沒有說安全？」
周小石搖頭。
「以前說過安全嗎？」
周小石搖頭：「沒有。只說每天去一趟，站夠時候就算。」
周小石也看見了門檻下那枚寬出一截的靴印，卻捨不得就這麼回去。他把木箱抱得更緊，手指攥著袖口露出的舊布，揉出一道深褶，又匆匆塞回去。布邊磨得發白，多半是準備包獎勵用的。他連這塊布都攥得死緊，今天顯然不願空手回去。
林凡摸了摸袖中的止血散。蘇算盤說過，拆開就算買，他連這包藥的錢都沒有，真出了事，又能頂多久？周小石見他不說話，試著往門裡挪，他便伸手攔住：「所以你一直靠膽子簽到？」
周小石不服氣：「靠運氣。」
林凡覺得這比膽子還危險。
周小石見他不說話，便往旁邊讓了讓：「你要怕，就在外面等。」
「你在裡面喊我，我進不進？」
周小石把嘴抿住了，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又沒叫過。」
林凡朝門檻下的靴印一指：「今天有人走在你前頭。你進去站著，人家回來問你找什麼，你也說靠運氣？」
「我能找個別的說法。」
「先想。別等人家問了才想。」
周小石低頭摳著箱角，好一會兒沒摳下一塊木皮。
林凡貼著門邊聽了幾息。裡面沒有人聲。他攔著周小石，低聲道：「我只陪你站到提示結束，不碰磨盤。一聽見腳步，馬上退。」
兩人進了磨坊。門邊積著一小堆米殼，林凡落腳一滑，趕緊扶住門框。周小石回頭想說什麼，看見他抬起的手，又把話咽了回去，抱著木箱從米殼旁邊擠過去。
裡面光線很暗，屋頂破了兩處，天光從縫裡落下來，正好照在一副舊磨盤上。磨盤邊緣刻著細紋，紋路里塞滿米灰，靠近時能聞到淡淡的陳腐靈米味。牆角堆著幾個破篩子，還有兩隻殘陶盆。一隻崩了半邊盆沿，另一隻歪壓在篩架下面，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匆忙收拾過，又沒有收拾乾淨。
周小石站到磨盤旁，閉上眼，握住布袋裡的賜物牌。牌中透出的波動被破面板描成細線，懸在磨盤上方。林凡這次沒有靠太近。他站在三丈外，手裡捏著蘇算盤給的止血散，另一隻手按住自己的破面板，像按住一件隨時想闖禍的破工具。
【檢測到外部獎勵波動】
【類型：簽到】
【穩定度：中低】
【干擾範圍：擴大中】
【擴大中】？林凡剛要後退，磨坊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周小石猛地睜眼，臉色一下白了。簽到線在半空抖了一下，像被人拽住。破面板也抖了一下。
【警告：外部目光接近】
【建議：裝成幹活】
林凡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磨坊。這裡有什麼活能幹？他看見牆角的破篩子和陶盆，立刻彎腰抓了一把米灰。門外，有人笑了一聲。
「喲，這不是周家的小孩嗎？」
林凡聽見這個聲音，心裡一沉。羅麻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