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凡的修仙日記
在回春鋪做滿三日，到了傍晚，蘇算盤把六枚碎靈一字排開。
林凡的手剛伸過去，一本薄冊便壓在錢前。
這本薄冊原是林凡向老夥計討來的。這三日哪只灰罐漏氣、吐納走到哪一處發澀，他都隨手記在裡面，封皮一直空著。
蘇算盤指著薄冊：「先把這三日的錢說清。」
林凡把手收回來。
櫃邊擺著他三日封好的八隻灰罐。蘇算盤拿起第一隻，用指甲在封泥上一刮，泥殼便裂開了，薄薄一片掛在繩邊。「不算。」
林凡趕緊托住罐底，想看看究竟裂在哪裡。那是他頭一天裝的，外面抹得很平，蓋縫裡卻沒壓進去多少泥。他還沒想好怎麼辯，第二隻也被蘇算盤刮開了。
到了第三隻，林凡的眼睛盯得更緊。那隻罐的麻繩多繞了幾道，封泥是他蹲在爐邊一點點壓進去的，手指都壓酸了。蘇算盤刮過一遍，泥殼沒松，他才悄悄吐出一口氣。餘下幾隻稱完，六枚碎靈總算往前推到了他面前。
林凡數了一遍，沒有收。「雜活三日，六十文。」
「記得。第二日領的布條、三個饅頭、兩份鹹菜，還有頭一頓飯，合起來三十文。」
「寒舌花兩片葉尖。」
後院那盆藍花適時罵了一聲：「窮。」
林凡看了它一眼，又在花葉那行添了一枚碎靈。柴房、靈米粥、《青木訣》開篇抄頁和漏掉的藥灰也都在紙上。六枚碎靈還沒進錢袋，便得原樣推回去，仍差四枚半。
蘇算盤收了錢，在那行字後點下一顆紅痣：「明日起，每十日再多半枚。」
林凡把薄冊拉回面前：「這本我還留著？」
「上面都是你自己寫的。」
林凡提筆，在封皮上一筆一畫題下：《林凡的修仙日記》。
他合上日記。掌心那道舊血口已經結痂，握筐繩仍會疼。三夜吐納留下的那點靈氣倒比傷口安分，能從胸口沉到小腹，不再一走神就散盡。「正常散修怎麼熬過鍊氣前期？」他問。
蘇算盤正把碎靈收進抽屜：「家裡供，師門養，運氣好，或者先欠著。」
「都沒有呢？」
抽屜合上。「那就別受傷。」
蘇算盤拿起第六隻灰罐，指甲在封泥左側一刮。「這隻為何多繞一圈繩？」
「封泥左側發熱。」林凡指著罐沿，「不是罐里的灰往外漏，是這處泥薄，藥氣頂著。」
蘇算盤用測藥籤貼過去。簽尖在左側停了停，果然泛出一點淡紅。他沒夸，只把原先記作普通封罐的那一筆改成「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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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看著他改字：「發現薄處，不加錢？」
「沒炸，已經算你賺。」
「若炸了呢？」
「陶罐、藥灰、桌面，一起記。」
林凡把日記拉回自己面前，避開那隻灰罐。三日下來，他還沒聚出一道能用的術法，鋪里的罐子、桌面和藥灰倒都認準了他的名字。
門口忽然多了半張臉。周小石抱著木箱，腳尖在門檻外磨出一道淺溝。他先看見封皮上的字，臉皺了一下：「正經人誰寫日記？」
「我寫。」
「所以你不正經。」
林凡想起穿越前寫論文的日子。做了什麼、哪一步失敗、第二天從哪裡接著試，都得當天記清；不然隔一夜，連自己怎麼錯的都找不回來。「我只是記性一般。」他說。
林凡把日記收進懷裡，走到門邊：「羅麻子又找你了？」
周小石點頭。「他讓我明天去坊門。」
「為什麼？」
「他說我年紀小，站在門口招人喜歡，幫他收茶位費。」
林凡問：「他是缺你站門口，還是想看你明天又能拿出什麼？」
周小石低聲道：「我這兩天簽出來的都是黑餅和破布。他開始不耐煩了。」
「你固定只能在廢井簽到？」
「不是。」周小石猶豫了一下，「每天會有一個地方。」
「誰告訴你？」
周小石抬手指了指太陽穴：「天一亮，地方就自己冒出來。」
「今天是哪？」
周小石不說。
林凡道：「不方便就算了。」
林凡很平靜：「謝謝提醒。」
周小石看他一眼，忽然小聲道：「今天是回春鋪後院。」
林凡一怔：「什麼？」
「提示說，今日簽到點，回春鋪後院灰爐旁。」
林凡回頭看向後院。他這些天都在緊挨灰爐的柴房裡修煉，周小石今日的簽到點偏偏也落在這一帶。他還沒想明白兩者撞上會出什麼事，面板已經遲緩地彈了出來。
【檢測到外部獎勵路徑靠近】
【穩定度：低】
【干擾概率：未知】
【建議：保持距離】
林凡看著「保持距離」，又看了看櫃邊的灰罐。躲到街上倒容易，今晚的飯和柴房找誰要？蘇算盤那四枚半還壓著，他總不能把欠工也一併躲掉。「不簽會怎樣？」
周小石臉色發白。「連續斷簽三天，會扣獎勵。」
「扣什麼？」
「不知道。」周小石搖著頭，「它又不肯說清。」
林凡想了想，把周小石帶進鋪里。蘇算盤抬頭看見周小石，眉頭微挑。「周家的小子？」
周小石立刻緊張。
林凡道：「掌柜，他想借後院站一會兒。」
蘇算盤看著林凡。
林凡補充：「不碰藥。」
蘇算盤又看周小石。
周小石憋了半天：「我可以付錢。」
蘇算盤問：「多少？」
周小石從懷裡摸出一塊黑餅。寒舌花在後院遠遠罵了一聲。
「窮。」
蘇算盤沉默片刻：「半刻鐘。」
周小石鬆了口氣。林凡卻沒有放鬆。
他把周小石帶到灰爐旁，自己站到三丈外。「你簽，我不靠近。」
周小石點了點頭，站到灰爐旁，手伸進布袋裡握住賜物牌。林凡已經退到三丈外，他還是不放心，又回頭看了一眼，才閉上眼睛默念。
那股熟悉的波動從牌里透出來，破面板隨即描出一條懸在灰爐上方的細線。林凡看著細線往下落，連呼吸都放輕了，心裡只盼這回安安穩穩領完，別再把藥鋪的東西也撞出岔子。可眼前那層薄光已經開始抖。
【檢測到外部獎勵波動】
【當前模式：僅觀察】
林凡沒有碰面板。界面停了一下，又彈出新的提示。
【觀察受干擾】
【原因：你站在影響範圍內】
林凡心裡一沉。下一瞬，周小石手中光芒一閃，一隻小瓷瓶落進掌心。瓶身端端正正寫著兩個字：「鍊氣」。周小石睜開眼，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白了。
林凡盯著瓶口的新蠟，太陽穴跟著跳了一下。羅麻子才剛失去耐心，周小石便在回春鋪後院攥住了這瓶丹藥。門外的算盤聲忽然停了。林凡回頭——蘇算盤站在後院門口，目光越過兩人，落在瓶口那層新蠟上，手還按在門框上。
林凡朝周小石抬了抬手，沒有靠近那隻瓷瓶。
林凡的手剛伸過去，一本薄冊便壓在錢前。
這本薄冊原是林凡向老夥計討來的。這三日哪只灰罐漏氣、吐納走到哪一處發澀，他都隨手記在裡面，封皮一直空著。
蘇算盤指著薄冊：「先把這三日的錢說清。」
林凡把手收回來。
櫃邊擺著他三日封好的八隻灰罐。蘇算盤拿起第一隻，用指甲在封泥上一刮，泥殼便裂開了，薄薄一片掛在繩邊。「不算。」
林凡趕緊托住罐底，想看看究竟裂在哪裡。那是他頭一天裝的，外面抹得很平，蓋縫裡卻沒壓進去多少泥。他還沒想好怎麼辯，第二隻也被蘇算盤刮開了。
到了第三隻，林凡的眼睛盯得更緊。那隻罐的麻繩多繞了幾道，封泥是他蹲在爐邊一點點壓進去的，手指都壓酸了。蘇算盤刮過一遍，泥殼沒松，他才悄悄吐出一口氣。餘下幾隻稱完，六枚碎靈總算往前推到了他面前。
林凡數了一遍，沒有收。「雜活三日，六十文。」
「記得。第二日領的布條、三個饅頭、兩份鹹菜，還有頭一頓飯，合起來三十文。」
「寒舌花兩片葉尖。」
後院那盆藍花適時罵了一聲：「窮。」
林凡看了它一眼，又在花葉那行添了一枚碎靈。柴房、靈米粥、《青木訣》開篇抄頁和漏掉的藥灰也都在紙上。六枚碎靈還沒進錢袋，便得原樣推回去，仍差四枚半。
蘇算盤收了錢，在那行字後點下一顆紅痣：「明日起，每十日再多半枚。」
林凡把薄冊拉回面前：「這本我還留著？」
「上面都是你自己寫的。」
林凡提筆，在封皮上一筆一畫題下：《林凡的修仙日記》。
他合上日記。掌心那道舊血口已經結痂，握筐繩仍會疼。三夜吐納留下的那點靈氣倒比傷口安分，能從胸口沉到小腹，不再一走神就散盡。「正常散修怎麼熬過鍊氣前期？」他問。
蘇算盤正把碎靈收進抽屜：「家裡供，師門養，運氣好，或者先欠著。」
「都沒有呢？」
抽屜合上。「那就別受傷。」
蘇算盤拿起第六隻灰罐，指甲在封泥左側一刮。「這隻為何多繞一圈繩？」
「封泥左側發熱。」林凡指著罐沿，「不是罐里的灰往外漏，是這處泥薄，藥氣頂著。」
蘇算盤用測藥籤貼過去。簽尖在左側停了停，果然泛出一點淡紅。他沒夸，只把原先記作普通封罐的那一筆改成「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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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看著他改字：「發現薄處，不加錢？」
「沒炸，已經算你賺。」
「若炸了呢？」
「陶罐、藥灰、桌面，一起記。」
林凡把日記拉回自己面前，避開那隻灰罐。三日下來，他還沒聚出一道能用的術法，鋪里的罐子、桌面和藥灰倒都認準了他的名字。
門口忽然多了半張臉。周小石抱著木箱，腳尖在門檻外磨出一道淺溝。他先看見封皮上的字，臉皺了一下：「正經人誰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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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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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把日記收進懷裡，走到門邊：「羅麻子又找你了？」
周小石點頭。「他讓我明天去坊門。」
「為什麼？」
「他說我年紀小，站在門口招人喜歡，幫他收茶位費。」
林凡問：「他是缺你站門口，還是想看你明天又能拿出什麼？」
周小石低聲道：「我這兩天簽出來的都是黑餅和破布。他開始不耐煩了。」
「你固定只能在廢井簽到？」
「不是。」周小石猶豫了一下，「每天會有一個地方。」
「誰告訴你？」
周小石抬手指了指太陽穴：「天一亮，地方就自己冒出來。」
「今天是哪？」
周小石不說。
林凡道：「不方便就算了。」
林凡很平靜：「謝謝提醒。」
周小石看他一眼，忽然小聲道：「今天是回春鋪後院。」
林凡一怔：「什麼？」
「提示說，今日簽到點，回春鋪後院灰爐旁。」
林凡回頭看向後院。他這些天都在緊挨灰爐的柴房裡修煉，周小石今日的簽到點偏偏也落在這一帶。他還沒想明白兩者撞上會出什麼事，面板已經遲緩地彈了出來。
【檢測到外部獎勵路徑靠近】
【穩定度：低】
【干擾概率：未知】
【建議：保持距離】
林凡看著「保持距離」，又看了看櫃邊的灰罐。躲到街上倒容易，今晚的飯和柴房找誰要？蘇算盤那四枚半還壓著，他總不能把欠工也一併躲掉。「不簽會怎樣？」
周小石臉色發白。「連續斷簽三天，會扣獎勵。」
「扣什麼？」
「不知道。」周小石搖著頭，「它又不肯說清。」
林凡想了想，把周小石帶進鋪里。蘇算盤抬頭看見周小石，眉頭微挑。「周家的小子？」
周小石立刻緊張。
林凡道：「掌柜，他想借後院站一會兒。」
蘇算盤看著林凡。
林凡補充：「不碰藥。」
蘇算盤又看周小石。
周小石憋了半天：「我可以付錢。」
蘇算盤問：「多少？」
周小石從懷裡摸出一塊黑餅。寒舌花在後院遠遠罵了一聲。
「窮。」
蘇算盤沉默片刻：「半刻鐘。」
周小石鬆了口氣。林凡卻沒有放鬆。
他把周小石帶到灰爐旁，自己站到三丈外。「你簽，我不靠近。」
周小石點了點頭，站到灰爐旁，手伸進布袋裡握住賜物牌。林凡已經退到三丈外，他還是不放心，又回頭看了一眼，才閉上眼睛默念。
那股熟悉的波動從牌里透出來，破面板隨即描出一條懸在灰爐上方的細線。林凡看著細線往下落，連呼吸都放輕了，心裡只盼這回安安穩穩領完，別再把藥鋪的東西也撞出岔子。可眼前那層薄光已經開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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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心裡一沉。下一瞬，周小石手中光芒一閃，一隻小瓷瓶落進掌心。瓶身端端正正寫著兩個字：「鍊氣」。周小石睜開眼，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白了。
林凡盯著瓶口的新蠟，太陽穴跟著跳了一下。羅麻子才剛失去耐心，周小石便在回春鋪後院攥住了這瓶丹藥。門外的算盤聲忽然停了。林凡回頭——蘇算盤站在後院門口，目光越過兩人，落在瓶口那層新蠟上，手還按在門框上。
林凡朝周小石抬了抬手，沒有靠近那隻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