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歡喜佛法 閻羅之獄
場中，許長清對宋青川的殺意與嘲諷恍若未聞，反而輕輕擺了擺手。
「宋府君稍安勿躁，『打死』只是種通俗的說法，略顯粗暴。」他語氣溫和，彷佛在安撫躁動的孩童，「貧道乃修道之人，講究個『度化』與『封正』。不會真箇讓二位神形俱滅的。」
他腳下，那朵血色鬼蓮無聲消散。許長清雙足輕輕踏在下方焦黑的廢墟地面上。
「只是，貧道機緣巧合，於體內修成一地，名為【穢地】。」他一邊說，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此地初成，格局未定，尚缺幾位鎮守一方、梳理規則的……獄主。」
他抬頭，目光先落在宋青川身上：「宋府君，你身負【枉死閻羅體】，雖因貧道之故未能圓滿，但終究竊得一絲枉死規則真意，與此地『枉死』之性相合。若願入我穢地，可封你為『枉死獄』獄主，司掌一方枉死鬼眾之刑獄消業，也算專業對口，不枉你修行一場。」
他又看向歡喜菩薩，語氣依舊平淡：「至於菩薩，你本為枉死之身，又以肉身異變之法踏入歡喜外道，怨念與慾念交織，恰合穢地『濁念』流轉之需。可封你為『歡喜獄』獄主，統轄慾念沉淪之域，如何？此乃『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言罷，他雙足所踏之處，焦黑地面忽然「咕嘟」作響。
粘稠、漆黑、散發著無盡怨念沉澱與歸墟死寂氣息的淤泥，自他腳下無聲無息地湧出，如活物般向著四周的廢墟迅速蔓延開去。淤泥所過之處，磚石微微下陷，彷佛被其吞噬、同化，表面泛起一層濕滑油亮的黑光。整片廢墟大地，似乎都因這淤泥的出現而隱隱「興奮」起來，發出低沉嗚咽。
這淤泥蔓延極快，眨眼間便已流到廢墟邊緣，悄無聲息地漫過了大頭鬼藏身的殘垣，浸濕了它那雙枯瘦的鬼腳。
冰涼、粘膩的觸感傳來，大頭鬼一個激靈，猛地低頭看去。這淤泥……這氣息……為何有種詭異的熟悉感？彷佛不久前在哪裡接觸過，甚至……吃過虧？它獨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用力晃了晃大腦袋，卻怎麼也想不起相關的記憶，只有一種本能的、混合著畏懼與親近的複雜情緒。
「聒噪！」
宋青川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厲喝聲中，那條由奈河污穢之氣凝聚的血色長鞭再次揚起，這一次，長鞭迎風暴漲，化作一條猙獰的血色蛇龍，鱗甲皆由翻騰的污血與怨魂凝聚，鞭梢分裂，發出刺耳的尖嘯，朝著許長清當頭噬下！
鞭影未至，腥風已籠罩四方。更有無數由污穢鬼炁幻化的銅蛇鐵狗虛影，自長鞭揮灑的「血雨」中躍出，獠牙畢露，眼冒紅光，發出無聲的咆哮，爭先恐後撲向許長清，欲要噬其血肉，污其神魂！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都色變的一擊，許長清卻不閃不避。
他甚至微微低頭，看了看已經淹沒自己腳踝的漆黑淤泥，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宋府君，」他輕聲開口，語氣帶著點玩味，「你這『奈水河』……《葬經》有載：『奈河非真河，乃怨氣穢流所聚』。並非真正的陰司冥河，只是此界枉死怨念沉積所化的污穢之流。」
他抬起頭，紫眸中倒映著撲來的血色蛇龍與銅蛇鐵狗，笑容擴大：
「巧了。」
「貧道這【穢地】，最擅長的，便是容納、沉澱、轉化……世間一切污穢、怨念、濁流。」
「你這『奈水』，與貧道的『穢地』……」
他雙足微微用力，向下沉去，淤泥瞬間漫過小腿。
「可是『王八看綠豆——看上眼了』，很搭啊。」
話音落下，血色蛇龍與萬千銅蛇鐵狗，已轟然降臨，向著許長清撕咬而來。
「呵，宋府君脾氣倒是急躁，奴家的可人兒話還沒說完呢～」
嬌笑聲中，粉色元炁如潮湧起。明欲所化肪亂巨屍頂上，那張寶相莊嚴的臉龐露出嗔怪神色，枯槁的手指輕輕一點——【歡喜煙羅】。
只見她周身粉色元炁驟然凝實，化作一條柔軟綿長的粉紅煙羅紗，輕盈如霧，卻帶著某種黏稠的「情意」，溫柔地纏繞向宋青川揮出的血色長鞭。
紗羅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開甜膩的香氣，那原本瘋狂撲向許長清的銅蛇鐵狗虛影，觸及這粉色霧氣，竟如醉酒般搖頭晃腦，猩紅眼眸中暴戾漸褪，轉而泛起迷離痴態，紛紛安靜下來，在半空中漫無目的地游弋。
「雕蟲小技。」宋青川純黑眸子裡冷光一閃，鼻間發出輕蔑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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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催動，那條由奈河污穢凝聚的血色長鞭驟然劇震！
「嘩——！！！」
鞭身炸開滔滔血河虛影，污濁腥臭的血浪翻湧，其中萬千怨魂哀嚎疊加，化作實質的污穢之力，如濃酸潑灑。
「喲，宋府君好狠的心～」明欲不怒反笑，聲音愈發甜膩，「那便看看這個如何？」
她雙手在胸前結印，周身粉色霧氣驟然濃烈十倍，於空中鋪展、勾勒，竟化作一幅長寬數丈、栩栩如生的【歡喜天女圖】！
圖中雲霧繚繞，瓊樓玉宇隱現，更有無數赤身裸體、姿容絕美的天女於其間追逐嬉戲，或撫琴弄簫，或翩躚起舞，每一個眼神、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勾魂奪魄的魅惑之意。
「去～」
隨著明欲輕吐，畫卷「活」了過來！
圖中天女紛紛化作實體，嬌笑著、呻吟著，如乳燕投林般從畫中飛出，帶著粉色香風，前仆後繼撲向宋青川那龐大的枉死閻羅體。
她們並不直接攻擊，反而圍繞著巨體盤旋飛舞，玉臂舒展，試圖擁抱、撫摸那些由惡鬼糅合而成的猙獰軀幹，口中發出令人血脈僨張的靡靡之音。
「不知廉恥！」宋青川怒喝，卻也不敢大意。
他周身那些蠕動掙扎的惡鬼面孔，此刻彷佛受到某種刺激，紛紛從皮肉間掙脫出半截身子，化作無數圓柱狀的枉死惡鬼。
這些惡鬼形態扭曲，但眼中卻爆發出貪婪紅光，它們盯著那些赤身天女，涎水橫流，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瘋狂撲上，與天女們糾纏在一起。
一時間，半空中粉紅與漆黑交織，嬌笑與嘶吼混雜，場面詭異而混亂。
「不過如此。」宋青川獰笑，純黑眸子鎖定明欲本體，「你也吃本王一招——【閻羅令·刀兵獄】！」
他右掌虛按，明欲那肪亂巨屍身下的焦黑廢墟地面，驟然浮現出一個直徑十餘丈、緩緩旋轉的巨大旋渦。
旋渦深不見底，內里寒光閃爍，無數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的虛影在其中沉浮、碰撞，發出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響，凌厲殺氣沖天而起，將明欲臃腫的屍身牢牢鎖定。
「宋府君稍安勿躁，『打死』只是種通俗的說法，略顯粗暴。」他語氣溫和，彷佛在安撫躁動的孩童，「貧道乃修道之人，講究個『度化』與『封正』。不會真箇讓二位神形俱滅的。」
他腳下，那朵血色鬼蓮無聲消散。許長清雙足輕輕踏在下方焦黑的廢墟地面上。
「只是，貧道機緣巧合，於體內修成一地，名為【穢地】。」他一邊說，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此地初成，格局未定，尚缺幾位鎮守一方、梳理規則的……獄主。」
他抬頭，目光先落在宋青川身上：「宋府君，你身負【枉死閻羅體】，雖因貧道之故未能圓滿，但終究竊得一絲枉死規則真意，與此地『枉死』之性相合。若願入我穢地，可封你為『枉死獄』獄主，司掌一方枉死鬼眾之刑獄消業，也算專業對口，不枉你修行一場。」
他又看向歡喜菩薩，語氣依舊平淡：「至於菩薩，你本為枉死之身，又以肉身異變之法踏入歡喜外道，怨念與慾念交織，恰合穢地『濁念』流轉之需。可封你為『歡喜獄』獄主，統轄慾念沉淪之域，如何？此乃『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言罷，他雙足所踏之處，焦黑地面忽然「咕嘟」作響。
粘稠、漆黑、散發著無盡怨念沉澱與歸墟死寂氣息的淤泥，自他腳下無聲無息地湧出，如活物般向著四周的廢墟迅速蔓延開去。淤泥所過之處，磚石微微下陷，彷佛被其吞噬、同化，表面泛起一層濕滑油亮的黑光。整片廢墟大地，似乎都因這淤泥的出現而隱隱「興奮」起來，發出低沉嗚咽。
這淤泥蔓延極快，眨眼間便已流到廢墟邊緣，悄無聲息地漫過了大頭鬼藏身的殘垣，浸濕了它那雙枯瘦的鬼腳。
冰涼、粘膩的觸感傳來，大頭鬼一個激靈，猛地低頭看去。這淤泥……這氣息……為何有種詭異的熟悉感？彷佛不久前在哪裡接觸過，甚至……吃過虧？它獨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用力晃了晃大腦袋，卻怎麼也想不起相關的記憶，只有一種本能的、混合著畏懼與親近的複雜情緒。
「聒噪！」
宋青川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厲喝聲中，那條由奈河污穢之氣凝聚的血色長鞭再次揚起，這一次，長鞭迎風暴漲，化作一條猙獰的血色蛇龍，鱗甲皆由翻騰的污血與怨魂凝聚，鞭梢分裂，發出刺耳的尖嘯，朝著許長清當頭噬下！
鞭影未至，腥風已籠罩四方。更有無數由污穢鬼炁幻化的銅蛇鐵狗虛影，自長鞭揮灑的「血雨」中躍出，獠牙畢露，眼冒紅光，發出無聲的咆哮，爭先恐後撲向許長清，欲要噬其血肉，污其神魂！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都色變的一擊，許長清卻不閃不避。
他甚至微微低頭，看了看已經淹沒自己腳踝的漆黑淤泥，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宋府君，」他輕聲開口，語氣帶著點玩味，「你這『奈水河』……《葬經》有載：『奈河非真河，乃怨氣穢流所聚』。並非真正的陰司冥河，只是此界枉死怨念沉積所化的污穢之流。」
他抬起頭，紫眸中倒映著撲來的血色蛇龍與銅蛇鐵狗，笑容擴大：
「巧了。」
「貧道這【穢地】，最擅長的，便是容納、沉澱、轉化……世間一切污穢、怨念、濁流。」
「你這『奈水』，與貧道的『穢地』……」
他雙足微微用力，向下沉去，淤泥瞬間漫過小腿。
「可是『王八看綠豆——看上眼了』，很搭啊。」
話音落下，血色蛇龍與萬千銅蛇鐵狗，已轟然降臨，向著許長清撕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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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隨著明欲輕吐，畫卷「活」了過來！
圖中天女紛紛化作實體，嬌笑著、呻吟著，如乳燕投林般從畫中飛出，帶著粉色香風，前仆後繼撲向宋青川那龐大的枉死閻羅體。
她們並不直接攻擊，反而圍繞著巨體盤旋飛舞，玉臂舒展，試圖擁抱、撫摸那些由惡鬼糅合而成的猙獰軀幹，口中發出令人血脈僨張的靡靡之音。
「不知廉恥！」宋青川怒喝，卻也不敢大意。
他周身那些蠕動掙扎的惡鬼面孔，此刻彷佛受到某種刺激，紛紛從皮肉間掙脫出半截身子，化作無數圓柱狀的枉死惡鬼。
這些惡鬼形態扭曲，但眼中卻爆發出貪婪紅光，它們盯著那些赤身天女，涎水橫流，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瘋狂撲上，與天女們糾纏在一起。
一時間，半空中粉紅與漆黑交織，嬌笑與嘶吼混雜，場面詭異而混亂。
「不過如此。」宋青川獰笑，純黑眸子鎖定明欲本體，「你也吃本王一招——【閻羅令·刀兵獄】！」
他右掌虛按，明欲那肪亂巨屍身下的焦黑廢墟地面，驟然浮現出一個直徑十餘丈、緩緩旋轉的巨大旋渦。
旋渦深不見底，內里寒光閃爍，無數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的虛影在其中沉浮、碰撞，發出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響，凌厲殺氣沖天而起，將明欲臃腫的屍身牢牢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