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好資糧，好祭品
廢墟邊緣。
「嘶！」
大頭鬼倒吸一口涼氣，獨眼瞪得滾圓，手中骨筆「啪嗒」一聲掉在石板上。
它猛地縮回腦袋，背靠殘垣，枯瘦的手捂住胸口，彷佛心臟要跳出嗓子眼。
「瘋、瘋了！道士真的失心瘋了！」它聲音發顫，既驚恐又帶著一種見證歷史荒誕時刻的激動，「『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他一個二境築基，對著兩個三境金丹說這個？！」
它手忙腳亂地撿起骨筆，趴回石板前，運筆如飛，枯爪因激動而微微發抖。炭筆在石板上劃出潦草卻力透石背的大字，它一邊寫一邊興奮地低聲念叨：
「頭條！絕對是頭條！嗯……標題就叫……《白臉道士於枉死鬼城廢墟口出狂言：貧道此番下山，只想打死二位，或者被二位打死》！嘿嘿，這噱頭，夠勁！『屎殼郎碰上拉稀的——白來一趟』……啊呸，不對，是『瞌睡遇上枕頭——正好』！」
空氣彷佛凝固了數息，瀰漫著一股近乎尷尬的死寂。若有烏鴉飛過，想必也會「嘎嘎」兩聲，留下六個黑點。
「呵呵……哈哈哈哈！」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那尊肪亂巨屍。頂部的明欲面孔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隨著笑聲，整座肉山都在劇烈顫抖，腐肉翻湧，更多的腥臭屍水如噴泉般沖天而起，化作一團團慘白中帶著粉膩的雲氣。
「可人兒～」她笑得花枝亂顫，寶相莊嚴的臉上滿是嬌嗔與戲謔，「你這話說得……可真叫奴家心痒痒呢～讓可人兒你殺？好啊～最好將奴家這身子，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殺個遍，殺透了呢～」
腐肉間寄生的蛆蟲與蠅群彷佛感受到主人的亢奮，發出更加尖銳密集的嘶鳴，瘋狂交尾，產下更多黏膩的卵塊。
另一側，宋青川那由萬鬼糅合而成的閻羅巨體，陰影中無數厲鬼面孔同時顯化，發出低沉嗚咽。
他緩緩搖了搖頭，純黑的眸子裡滿是譏誚與荒謬。
「呵……」他輕笑一聲，聲音嘶啞，「壞了本王大事，阻了本王道途的……竟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瓜？天意……當真可笑。」
話音未落，廢墟間殘存的磚石瓦礫、斷裂樑柱受其鬼炁牽引，轟然衝起，如百川歸海般匯聚到他那條被啃噬殆盡、只剩漆黑骨茬的斷臂處。
磚石堆疊、擠壓、重塑，竟在數息間，以其枉死鬼炁為粘合，凝聚成一條由廢墟殘骸構成的、扭曲怪異的「小臂」與「手掌」，雖然粗糙醜陋，卻散發著與本體同源的陰森氣息。
面對二人的嘲諷與變化，許長清神色未變，只是輕輕撣了撣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二位覺得可笑，也屬正常。」他語氣平和，如同在講堂上闡述道理，「《修行九要》有論：『一境一風景，三景化一關，一關定生死』。三境金丹，乃是修士路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關』。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卡在此處，蹉跎百年？故而尋常修士，無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積累底蘊，力求將自身『精氣神』三元打磨至圓滿無瑕，方才敢引動天劫，叩問金丹。便如朝廷的青龍將、朱雀將，乃至那袁恆、白虎，哪個不是如此？」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射向兩尊巨影：「但二位……卻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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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君，」他看向左側，「你乃依託此座枉死鬼城而成就的『枉死鬼王』，看似位格特殊，實則根基與這城池怨念深度繫結，是『城在人在，城毀人亡』的路數。《青囊奧語》云：『鬼王依城，如藤纏樹』。你的金丹大道，大半繫於此城枉死規則。如今城基已被貧道所動，你的道，便如那無根之木。」
他又看向右側：「至於菩薩你，生前亦是枉死之人，怨念深重，後又墜入歡喜外道，以慾念與屍身異變法門強行踏入三境。你的金丹，是以無盡癲狂慾念與枉死怨氣雜糅催生，看似澎湃，實則駁雜不堪，如沸湯揚波，內里早已千瘡百孔。《太上洞玄靈寶定觀經》有言：『念起即覺，覺之即無』。你之境界，念起而無法覺，覺之亦難消，早已偏離正軌。」
許長清微微一笑，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故此，於貧道而言，二位並非尋常需要苦戰方能匹敵的三境大修，而是……兩份頗為適合，助貧道叩開三境金丹大門的上好『資糧』，或者說……『祭品』。」
「祭……品？」
肪亂巨屍上的明欲面孔，笑容驟然僵住。
先是困惑，似乎沒理解這個詞的含義，旋即，無邊的怒意如火山般在她眼中噴發，但緊接著，這怒意又被一種更加熾烈、更加扭曲的興奮所取代。
「可人兒……」她聲音顫抖，不知是氣是笑，「你、你居然……是想吃了奴家？哈哈哈哈！」她猛地仰頭狂笑，腐肉間擠出更多屍水，「好！好得很！奴家等這一天，等得好苦！等不及了！等不及讓可人兒你，把奴家一點、一點，吃干抹淨了！」
她寶相莊嚴的臉上竟浮現出病態的潮紅，呼吸急促，彷佛聽到了世間最動人的情話。
「蠢貨！」宋青川的厲喝如雷霆炸響，打斷了歡喜菩薩的癲狂。他純黑的眸子冷冷掃過明欲，滿是鄙夷：「你這瘋婆娘，被欲望沖昏了頭腦！沒聽出來嗎？這小子是要拿你我二人的本源、道基，作為他踏破三境關隘的墊腳石！他想煉化你我！」
他重新看向許長清，那由廢墟殘骸構成的「手臂」緩緩抬起，指向許長清，殺意如實質的寒冰瀰漫開來：「想以本王與這瘋婆子，作為你成就金丹的祭品？螻蟻妄圖吞象，可笑！不知死活！」
殘垣後。
「啪！」
大頭鬼手中的骨筆再次跌落，它猛地站起身，大半個身子都暴露在了殘垣之外，卻渾然不覺。獨眼裡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他真敢想啊！」大頭鬼聲音乾澀，「二境殺三境，古往今來不是沒有，可那多是仗著法寶犀利、功法特殊，或者對手金丹『華而不實』，是『水貨』！可眼前這兩位……宋青川是實打實的枉死鬼王，根基雖受損，境界仍在；歡喜菩薩更是癲狂難測，法力磅礴！這都是真正的三境修士，三元境界至少有一到兩項近乎圓滿的存在啊！」
它頹然坐倒，抱著碩大的腦袋：「完了完了……這頭條怕是發不出去了。道士這哪是口出狂言，這是『茅坑裡點燈——找死（屎）』啊！這新聞最多只能當江湖雜文，茶餘飯後的笑談，說不定標題還得改成《無知道士妄圖以二境逆伐雙金丹，慘遭碾殺，屍骨無存》……唉，『竹籃打水——一場空』！」
「嘶！」
大頭鬼倒吸一口涼氣，獨眼瞪得滾圓，手中骨筆「啪嗒」一聲掉在石板上。
它猛地縮回腦袋，背靠殘垣，枯瘦的手捂住胸口，彷佛心臟要跳出嗓子眼。
「瘋、瘋了！道士真的失心瘋了！」它聲音發顫，既驚恐又帶著一種見證歷史荒誕時刻的激動，「『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他一個二境築基，對著兩個三境金丹說這個？！」
它手忙腳亂地撿起骨筆，趴回石板前，運筆如飛，枯爪因激動而微微發抖。炭筆在石板上劃出潦草卻力透石背的大字，它一邊寫一邊興奮地低聲念叨：
「頭條！絕對是頭條！嗯……標題就叫……《白臉道士於枉死鬼城廢墟口出狂言：貧道此番下山，只想打死二位，或者被二位打死》！嘿嘿，這噱頭，夠勁！『屎殼郎碰上拉稀的——白來一趟』……啊呸，不對，是『瞌睡遇上枕頭——正好』！」
空氣彷佛凝固了數息，瀰漫著一股近乎尷尬的死寂。若有烏鴉飛過，想必也會「嘎嘎」兩聲，留下六個黑點。
「呵呵……哈哈哈哈！」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那尊肪亂巨屍。頂部的明欲面孔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隨著笑聲，整座肉山都在劇烈顫抖，腐肉翻湧，更多的腥臭屍水如噴泉般沖天而起，化作一團團慘白中帶著粉膩的雲氣。
「可人兒～」她笑得花枝亂顫，寶相莊嚴的臉上滿是嬌嗔與戲謔，「你這話說得……可真叫奴家心痒痒呢～讓可人兒你殺？好啊～最好將奴家這身子，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殺個遍，殺透了呢～」
腐肉間寄生的蛆蟲與蠅群彷佛感受到主人的亢奮，發出更加尖銳密集的嘶鳴，瘋狂交尾，產下更多黏膩的卵塊。
另一側，宋青川那由萬鬼糅合而成的閻羅巨體，陰影中無數厲鬼面孔同時顯化，發出低沉嗚咽。
他緩緩搖了搖頭，純黑的眸子裡滿是譏誚與荒謬。
「呵……」他輕笑一聲，聲音嘶啞，「壞了本王大事，阻了本王道途的……竟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瓜？天意……當真可笑。」
話音未落，廢墟間殘存的磚石瓦礫、斷裂樑柱受其鬼炁牽引，轟然衝起，如百川歸海般匯聚到他那條被啃噬殆盡、只剩漆黑骨茬的斷臂處。
磚石堆疊、擠壓、重塑，竟在數息間，以其枉死鬼炁為粘合，凝聚成一條由廢墟殘骸構成的、扭曲怪異的「小臂」與「手掌」，雖然粗糙醜陋，卻散發著與本體同源的陰森氣息。
面對二人的嘲諷與變化，許長清神色未變，只是輕輕撣了撣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二位覺得可笑，也屬正常。」他語氣平和，如同在講堂上闡述道理，「《修行九要》有論：『一境一風景，三景化一關，一關定生死』。三境金丹，乃是修士路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關』。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卡在此處，蹉跎百年？故而尋常修士，無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積累底蘊，力求將自身『精氣神』三元打磨至圓滿無瑕，方才敢引動天劫，叩問金丹。便如朝廷的青龍將、朱雀將，乃至那袁恆、白虎，哪個不是如此？」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射向兩尊巨影：「但二位……卻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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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右側：「至於菩薩你，生前亦是枉死之人，怨念深重，後又墜入歡喜外道，以慾念與屍身異變法門強行踏入三境。你的金丹，是以無盡癲狂慾念與枉死怨氣雜糅催生，看似澎湃，實則駁雜不堪，如沸湯揚波，內里早已千瘡百孔。《太上洞玄靈寶定觀經》有言：『念起即覺，覺之即無』。你之境界，念起而無法覺，覺之亦難消，早已偏離正軌。」
許長清微微一笑，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故此，於貧道而言，二位並非尋常需要苦戰方能匹敵的三境大修，而是……兩份頗為適合，助貧道叩開三境金丹大門的上好『資糧』，或者說……『祭品』。」
「祭……品？」
肪亂巨屍上的明欲面孔，笑容驟然僵住。
先是困惑，似乎沒理解這個詞的含義，旋即，無邊的怒意如火山般在她眼中噴發，但緊接著，這怒意又被一種更加熾烈、更加扭曲的興奮所取代。
「可人兒……」她聲音顫抖，不知是氣是笑，「你、你居然……是想吃了奴家？哈哈哈哈！」她猛地仰頭狂笑，腐肉間擠出更多屍水，「好！好得很！奴家等這一天，等得好苦！等不及了！等不及讓可人兒你，把奴家一點、一點，吃干抹淨了！」
她寶相莊嚴的臉上竟浮現出病態的潮紅，呼吸急促，彷佛聽到了世間最動人的情話。
「蠢貨！」宋青川的厲喝如雷霆炸響，打斷了歡喜菩薩的癲狂。他純黑的眸子冷冷掃過明欲，滿是鄙夷：「你這瘋婆娘，被欲望沖昏了頭腦！沒聽出來嗎？這小子是要拿你我二人的本源、道基，作為他踏破三境關隘的墊腳石！他想煉化你我！」
他重新看向許長清，那由廢墟殘骸構成的「手臂」緩緩抬起，指向許長清，殺意如實質的寒冰瀰漫開來：「想以本王與這瘋婆子，作為你成就金丹的祭品？螻蟻妄圖吞象，可笑！不知死活！」
殘垣後。
「啪！」
大頭鬼手中的骨筆再次跌落，它猛地站起身，大半個身子都暴露在了殘垣之外，卻渾然不覺。獨眼裡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他真敢想啊！」大頭鬼聲音乾澀，「二境殺三境，古往今來不是沒有，可那多是仗著法寶犀利、功法特殊，或者對手金丹『華而不實』，是『水貨』！可眼前這兩位……宋青川是實打實的枉死鬼王，根基雖受損，境界仍在；歡喜菩薩更是癲狂難測，法力磅礴！這都是真正的三境修士，三元境界至少有一到兩項近乎圓滿的存在啊！」
它頹然坐倒，抱著碩大的腦袋：「完了完了……這頭條怕是發不出去了。道士這哪是口出狂言，這是『茅坑裡點燈——找死（屎）』啊！這新聞最多只能當江湖雜文，茶餘飯後的笑談，說不定標題還得改成《無知道士妄圖以二境逆伐雙金丹，慘遭碾殺，屍骨無存》……唉，『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