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這死法,真真是「社死」界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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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泉已徹底乾涸,泉眼中湧出的不再是渾濁的流水,而是粘稠如膏的漆黑泥漿。

  大頭鬼獨眼圓睜,顫聲道:「進、進來髒東西了!」

  它那顆碩大的頭顱此刻鮮血淋漓,數百顆自眉心裂口鑽出的鬼眼血絲鼓脹,彷佛下一刻便要齊齊炸裂

  顯然施展【多目鬼眼】窺探地脈異變,消耗的不僅是鬼炁,更是它本就不多的精血。

  空間中的灰霧正隨著泥漿漫延而緩緩消退。

  小吊靴鬼頂著那顆比它腦袋還大的眼球,吊在大頭鬼耳垂上蕩來蕩去,忽然尖聲歡呼:「有路了!大頭,霧散了,能看見那條羊腸小道了!」

  大頭鬼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伸手粗暴地從它頭上摳回那顆借出的眼球,隨手揉進頭部密密麻麻的孔洞之中。

  所有眼球齊齊閉合,血肉蠕動間,那道猙獰裂痕迅速彌合,只留下一片蒼白皮膚。

  「這、這破法術,『屎殼郎戴花——臭美』的代價大頭不喜歡。」

  它氣息萎靡地抱怨,顯然嫌棄的並非精血損耗,而是其他難以言說的反噬。

  小吊靴鬼卻興奮地上下翻騰,憑藉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竟從虛無中扯出一顆拳頭大小、表面布滿細密孔洞的球狀物體:「快、快吃了它!這是阿狸給的【多目石】,專門補眼睛的!」

  大頭鬼將信將疑地接過,一把塞入口中,咀嚼兩下,整張臉瞬間扭曲:「嘔——這什麼味兒?!『茅坑裡撈石頭——又臭又硬』!老肥那廝是不是又拿鱔糞糊弄小孩?」

  小吊靴鬼忙不迭解釋:「阿狸小姐說了,以鱔糞為皮,裹上豬眼、羊眼、牛眼剁的餡兒,最能補陰目……」

  「補個屁!」大頭鬼乾嘔連連,「等出去了,看俺敲阿狸一筆!」

  它罵罵咧咧地起身,沿著迷霧退散後顯露的羊腸小道前行。

  越接近泉眼處那塊沉浮的黑磚,耳畔越響起層層疊疊的不甘嘶吼與怨恨哀嚎。

  「為什麼死的是我?」

  「我好冤……」


  「別走……留下來陪我……」

  一聲聲,一陣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尖利如針,有的沉悶如鼓,全都帶著透骨的怨毒,直往它腦仁里鑽。

  大頭鬼只覺得兩腿發軟,步子越來越沉,像是腳底下生了根,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拽它的腳脖子。

  忽然,它腳步驟停,眼前浮現出一幅幅惡鬼受刑的畫面:油鍋里翻滾的人影發出滋滋的哀叫,鐵鋸來回拉扯間骨肉分離,蒸籠里悶聲悶氣的哭喊令人頭皮發麻,還有那燒紅的烙鐵、絞緊的繩索、尖利的鐵梳……一樣樣,一件件,全都帶著淋漓的血色,朝它眼前撲來。

  那些刑具彷佛忽然有了靈性,張開了懷抱,迎頭朝著大頭鬼擁抱而來,像久別重逢的親人,又像饑渴難耐的野獸。

  「媽、媽呀!」大頭鬼嚇得「噗通」跪地,渾身如篩糠般顫抖。

  與此同時,泥漿覆蓋的泉眼處,一道佝僂虛弱、狀如鬼物的身影緩緩站起,正是氣息與枉死城同化的許長清。

  他紫眸掃過四周,心中暗忖:「《陰符經》雲『絕利一源,用師十倍』。外山既有天虞衛前輩鎮守,宋青川即便真身親至,也是『武大郎攀槓子——上下夠不著』。」

  隨後他略一定神,便察覺察覺這處空間灰霧有阻斷視線與神魂感知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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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不是之前遇到過的大頭鬼嗎?」

  抬眼卻見遠處大頭鬼正跪地戰慄,不由搖頭失笑。

  「相逢即是有緣。」許長清抬手虛按,身下泥漿如活物般悄然蔓延,悄然淹沒大頭鬼四肢,並持續上漲,眼看便要將其吞噬。

  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泉眼中那塊黑磚一角被泥漿沾染,彷佛感知到致命威脅,磚體驟然劇震。

  「轟」地炸開一圈污濁氣浪,將附著其上的泥漿盡數崩飛。

  更為濃稠的灰霧自磚縫噴涌而出,霧氣觸及泥漿竟發出「滋滋」蝕響,並如毒蛇般朝許長清噬來。

  許長清眉頭微蹙,見大頭鬼已深陷刑罰幻象,於是暫緩攻勢。

  轉身一拍腰間玉黃寶袋,低喝:「老饕,開工了。」

  玉黃色的百寶袋應聲飛出,隨即袋口驟然擴張,爆發出鯨吞海吸般的恐怖吸力,滾滾灰霧如長龍歸巢,盡數沒入袋中,點滴不存。

  黑磚受激,磚面劇烈蠕動,竟擠出一張生滿利齒的猙獰大嘴,長舌耷拉,腥臭涎水橫流。

  大嘴開合,發出混亂瘋狂的囈語,許長清腦海轟然炸開無數「枉死!枉死!枉死!」的血色大字。

  「啪!」

  一道無形鞭影憑空抽在許長清背上,道袍碎裂,皮開肉綻。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氣息愈發萎靡。

  「《青囊奧語》有載:『枉死者入城,需歷其苦,方可近本源』。」他擦去嘴角血漬,紫眸幽光流轉,「這黑磚將我誤認為城中枉死鬼,欲要我親受其刑,方允靠近……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言罷,他不再猶豫,【觀死】之眼全力運轉,洞穿重重迷障,向前堅定踏出一步。

  霎時間,天地倒轉。

  許長清發覺自己立於一座深宮大殿之中,雙腳踩在高凳之上,脖頸纏繞冰涼白綾。

  低頭一看,身段已化為纖柔女形,宮裝華美,卻掩不住絕望之氣。

  「原是『枉死之一:懸樑自盡』。」

  他心中明悟,此為妃嬪含冤赴死之景。

  然身體不受控制,只能清晰感受窒息漸近、視線模糊、四肢冰冷,顯然非是幻象,而是黑磚將一段真實枉死記憶,生生灌注其識海,令他親歷這場「絕望的儀式」。

  只見許長清踢翻高凳的剎那,身子猛地一墜。

  脖頸瞬間被白綾絞緊,喉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他想抬手去抓,身體卻完全失控,只能像條離水的魚般劇烈扭動。

  窒息感洶湧而來,肺葉瘋狂收縮,卻吸不進半點空氣。

  脖子處的皮膚迅速勒破,溫熱的血滲進布料。心跳如擂鼓,又漸漸滯澀,四肢開始麻木冰冷。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眼球向外凸出,視野里只剩模糊的房梁影子。

  舌頭一點點被擠出牙關,軟塌塌地垂在下頜。

  更糟糕的是,失控的括約肌驟然鬆弛。

  「噗嗤——」

  穢物自下體噴涌而出,瞬間浸透華美宮裝,污濁的惡臭在狹小廂房裡瀰漫開來。

  意識瀕臨渙散的最後一瞬,許長清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幸虧這不是我的身體……這死法,真真是「社死」界的天花板,比魂飛魄散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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