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總算，摸到正主了
大頭鬼動作一頓，側耳傾聽。除卻規律的流水聲，在那「嘩嘩」的間歇里，確實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不可察的異響，像是……什麼東西在粘稠液體裡緩慢翻滾、碰撞。
它猶豫了一下，獨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拼了！【多目鬼眼】——開！」
話音未落，它那顆碩大的腦袋自眉心處「咔嚓」裂開一道細縫。
旋即，數百條猩紅血絲般的細密眼球從裂縫中爭先恐後地鑽出、展開，如同瞬間綻放了一朵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之花，齊刷刷轉向霧氣深處，視線穿透層層阻礙。
「媽呀！」小吊靴鬼被這突如其來的密集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嗖」地一聲徹底縮回耳道深處，打死也不出來了。
大頭鬼卻顧不得許多，數百隻血絲眼球齊齊轉動、聚焦。
透過翻滾的灰霧，它看到了一處不大的泉眼，泉水渾濁粘稠，正「汩汩」冒著氣泡。
泉水中，一塊殘破不堪、邊緣正在緩慢消融的黑色磚塊起伏沉浮，而那些侵蝕性的灰霧，赫然是從那黑磚表面蒸騰而出。
它的視線順著泉水來路向下探尋，穿透薄薄的土層，猛地定格。
地底深處，不知何時，滲出了一灘灘濃稠漆黑、宛如活物的泥漿，正悄無聲息地沿著地脈縫隙蔓延，所過之處，土石微微變色。
那泥漿散發出一種令它本能厭惡又畏懼的氣息，並非純粹的陰煞，更像……怨念與某種霸道「消化」之力混合的產物。
「黑、黑屎？」大頭鬼下意識嘟囔了一句，隨即覺得不妥，連忙改口，「不、不對……是某種很邪門的『泥』！」
它心一橫，忍痛從腦袋上摳下一顆相對完好的血絲眼球，遞到耳邊：「吊、吊靴，出來看看，這玩意兒是什麼東西？」
小吊靴鬼戰戰兢兢探出一點，眯著眼看了看那眼球投射過來的實況，忽然倒吸一口涼氣：「真是屎唉，不過咋麼黑黑的？」
與此同時，地脈匯聚之底。
許長清乾癟如一層人皮的胸膛，終於有了極其微弱的起伏。他緩緩睜開眼，紫眸中幽光黯淡，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總算，摸到正主了。」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只剩氣音，神識卻牢牢鎖定著上方鬼城地基深處，那些正在被「怨泥」緩慢侵蝕、轉化的核心磚石。
破碎的枉死黑磚，才是這座鬼城真正的「本體」，是枉死規則凝聚的實質，也是宋青川企圖煉化己身的根基。
「《葬經》有云：『城非磚石砌，乃怨念結。』欲破此城，先化此磚。」他心中明鏡似的，「宋青川想以鬼王之身容納城池，是『蛇吞象』；我則以【聚怨福地】之『怨泥』，行『潤物細無聲』之法，從根基處轉化，納入我的福地之中。此乃『李代桃僵』，亦是『釜底抽薪』。」
他深吸一口氣，隨後開始主動吸納周遭愈發濃郁的枉死鬼炁。
不可片刻，許長清身上最後一絲屬於活人的陽氣痕跡，在這同源陰氣的沖刷下，徹底湮滅無蹤。
皮膚上的青黑屍斑連成一片，眼神歸於死寂的渾濁，氣息與周圍枉死之城一般無二，再無分別。
此刻的他，在氣息感知上，已與城中遊蕩的枉死鬼物別無二致，成了這詭異城池「合法」的一部分。
這為他悄無聲息滲透、轉化核心區域，鋪平了最後的道路。
陰山之外，夜色深沉。
一道近乎融於夜色的青色身影靜靜立在山隘處，忽然眉頭微蹙。
他手中托著一盞造型古樸的青銅燈盞，燈芯上躍動的一點微弱火苗，就在方才，毫無徵兆地「噗」一聲熄滅了，只剩一縷青煙裊裊。
「命火……滅了？」青色身影喃喃，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情報有誤？陰山之內，按察理應僅有不成氣候的行屍與二境屍鬼，以那小子的能力，縱使不敵，脫身應當無虞，何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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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輕撫過冰冷的燈盞邊緣，感受著其中徹底斷絕的生機聯絡，心頭疑雲更重。
身影一晃，已如青煙般掠向陰山深處，很快便被一陣打鬥吸引。
青色身影低頭望去，只見山林之中，一條魔龍正在林間霧靄中時隱時現。
其身後一個身影被分成兩半，上半身是面容扭曲的老嫗，下半身卻是斑斕虎妖的後軀，斷面參差不齊，彷佛被什麼洪荒巨獸的利爪生生扯開。
原來那金鉞的老相好，那個前來阻殺歡喜屍奴的變婆虎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許長清的魔龍粗暴地扯成了兩半。
「原來如此。」青色身影恍然，嘴角似乎彎了彎，「假死脫身，暗度陳倉。倒是小覷了這小子，不僅心狠，演技也佳。」
不過因為這青色身影情急之下全然忘記了隱蔽身形，泄露的氣息頓時被魔龍抓住了，
魔龍巨大的頭顱轉向這個方向，暗金色的豎瞳隔著夜幕與山林，精準地鎖定了青色身影。
「天虞衛？氣息與永正氣勢相當。趙老頭安排的人？嘿嘿，正好，有了這位，正好能將我從接下來的事情里摘出去。」
它歪了歪猙獰頭顱，鱗片開合間發出金鐵摩擦的細響，忽地轉身，龐大的身軀攪動霧靄，朝陰山深處游去，只留下一道神念在林中迴蕩：
「勞煩前輩在此稍候，晚輩若猜得不錯，不多時便有人要來。咱們天虞衛應當會感興趣。」
話音未落，那青色身影本欲隨行，聞言卻是一頓，自半空徐徐落下，嗤笑一聲：「山中藏寶？小子，你當老夫是那些眼皮子淺的傢伙？天虞衛，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至於貪你一個二境小修的東西？」
他身形一晃，已盤膝坐在那頭變婆虎妖先前進食的青石上，青色袍角垂落，沾著幾縷暗紅血漬。抬手拂去石上碎骨殘渣，他仰頭望向山外沉沉夜色，眼中閃過幾分玩味：
「天虞衛監察天下，滄離郡內有無好寶貝，自己還能不知道？」
「不過聽這小子的意思，之後會有大魚上鉤？那寶貝不會就是那大魚的吧，嘿，這小子看來是那我當槍使啊。」青色身影低聲自語。
「嘿嘿，看來之後得敲老趙一筆了......」
隨即那青色身影滿臉期待道，
「那便讓我看看，你究竟釣的是哪條大魚。」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獸吼與城池崩塌的悶響，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醞釀匯集。
它猶豫了一下，獨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拼了！【多目鬼眼】——開！」
話音未落，它那顆碩大的腦袋自眉心處「咔嚓」裂開一道細縫。
旋即，數百條猩紅血絲般的細密眼球從裂縫中爭先恐後地鑽出、展開，如同瞬間綻放了一朵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之花，齊刷刷轉向霧氣深處，視線穿透層層阻礙。
「媽呀！」小吊靴鬼被這突如其來的密集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嗖」地一聲徹底縮回耳道深處，打死也不出來了。
大頭鬼卻顧不得許多，數百隻血絲眼球齊齊轉動、聚焦。
透過翻滾的灰霧，它看到了一處不大的泉眼，泉水渾濁粘稠，正「汩汩」冒著氣泡。
泉水中，一塊殘破不堪、邊緣正在緩慢消融的黑色磚塊起伏沉浮，而那些侵蝕性的灰霧，赫然是從那黑磚表面蒸騰而出。
它的視線順著泉水來路向下探尋，穿透薄薄的土層，猛地定格。
地底深處，不知何時，滲出了一灘灘濃稠漆黑、宛如活物的泥漿，正悄無聲息地沿著地脈縫隙蔓延，所過之處，土石微微變色。
那泥漿散發出一種令它本能厭惡又畏懼的氣息，並非純粹的陰煞，更像……怨念與某種霸道「消化」之力混合的產物。
「黑、黑屎？」大頭鬼下意識嘟囔了一句，隨即覺得不妥，連忙改口，「不、不對……是某種很邪門的『泥』！」
它心一橫，忍痛從腦袋上摳下一顆相對完好的血絲眼球，遞到耳邊：「吊、吊靴，出來看看，這玩意兒是什麼東西？」
小吊靴鬼戰戰兢兢探出一點，眯著眼看了看那眼球投射過來的實況，忽然倒吸一口涼氣：「真是屎唉，不過咋麼黑黑的？」
與此同時，地脈匯聚之底。
許長清乾癟如一層人皮的胸膛，終於有了極其微弱的起伏。他緩緩睜開眼，紫眸中幽光黯淡，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總算，摸到正主了。」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只剩氣音，神識卻牢牢鎖定著上方鬼城地基深處，那些正在被「怨泥」緩慢侵蝕、轉化的核心磚石。
破碎的枉死黑磚，才是這座鬼城真正的「本體」，是枉死規則凝聚的實質，也是宋青川企圖煉化己身的根基。
「《葬經》有云：『城非磚石砌，乃怨念結。』欲破此城，先化此磚。」他心中明鏡似的，「宋青川想以鬼王之身容納城池，是『蛇吞象』；我則以【聚怨福地】之『怨泥』，行『潤物細無聲』之法，從根基處轉化，納入我的福地之中。此乃『李代桃僵』，亦是『釜底抽薪』。」
他深吸一口氣，隨後開始主動吸納周遭愈發濃郁的枉死鬼炁。
不可片刻，許長清身上最後一絲屬於活人的陽氣痕跡，在這同源陰氣的沖刷下，徹底湮滅無蹤。
皮膚上的青黑屍斑連成一片，眼神歸於死寂的渾濁，氣息與周圍枉死之城一般無二，再無分別。
此刻的他，在氣息感知上，已與城中遊蕩的枉死鬼物別無二致，成了這詭異城池「合法」的一部分。
這為他悄無聲息滲透、轉化核心區域，鋪平了最後的道路。
陰山之外，夜色深沉。
一道近乎融於夜色的青色身影靜靜立在山隘處，忽然眉頭微蹙。
他手中托著一盞造型古樸的青銅燈盞，燈芯上躍動的一點微弱火苗，就在方才，毫無徵兆地「噗」一聲熄滅了，只剩一縷青煙裊裊。
「命火……滅了？」青色身影喃喃，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情報有誤？陰山之內，按察理應僅有不成氣候的行屍與二境屍鬼，以那小子的能力，縱使不敵，脫身應當無虞，何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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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輕撫過冰冷的燈盞邊緣，感受著其中徹底斷絕的生機聯絡，心頭疑雲更重。
身影一晃，已如青煙般掠向陰山深處，很快便被一陣打鬥吸引。
青色身影低頭望去，只見山林之中，一條魔龍正在林間霧靄中時隱時現。
其身後一個身影被分成兩半，上半身是面容扭曲的老嫗，下半身卻是斑斕虎妖的後軀，斷面參差不齊，彷佛被什麼洪荒巨獸的利爪生生扯開。
原來那金鉞的老相好，那個前來阻殺歡喜屍奴的變婆虎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許長清的魔龍粗暴地扯成了兩半。
「原來如此。」青色身影恍然，嘴角似乎彎了彎，「假死脫身，暗度陳倉。倒是小覷了這小子，不僅心狠，演技也佳。」
不過因為這青色身影情急之下全然忘記了隱蔽身形，泄露的氣息頓時被魔龍抓住了，
魔龍巨大的頭顱轉向這個方向，暗金色的豎瞳隔著夜幕與山林，精準地鎖定了青色身影。
「天虞衛？氣息與永正氣勢相當。趙老頭安排的人？嘿嘿，正好，有了這位，正好能將我從接下來的事情里摘出去。」
它歪了歪猙獰頭顱，鱗片開合間發出金鐵摩擦的細響，忽地轉身，龐大的身軀攪動霧靄，朝陰山深處游去，只留下一道神念在林中迴蕩：
「勞煩前輩在此稍候，晚輩若猜得不錯，不多時便有人要來。咱們天虞衛應當會感興趣。」
話音未落，那青色身影本欲隨行，聞言卻是一頓，自半空徐徐落下，嗤笑一聲：「山中藏寶？小子，你當老夫是那些眼皮子淺的傢伙？天虞衛，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至於貪你一個二境小修的東西？」
他身形一晃，已盤膝坐在那頭變婆虎妖先前進食的青石上，青色袍角垂落，沾著幾縷暗紅血漬。抬手拂去石上碎骨殘渣，他仰頭望向山外沉沉夜色，眼中閃過幾分玩味：
「天虞衛監察天下，滄離郡內有無好寶貝，自己還能不知道？」
「不過聽這小子的意思，之後會有大魚上鉤？那寶貝不會就是那大魚的吧，嘿，這小子看來是那我當槍使啊。」青色身影低聲自語。
「嘿嘿，看來之後得敲老趙一筆了......」
隨即那青色身影滿臉期待道，
「那便讓我看看，你究竟釣的是哪條大魚。」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獸吼與城池崩塌的悶響，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醞釀匯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