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今日貧道便做一回掀桌子的人
許長清縮在一處屋簷陰影下，玄色道袍與黑暗融為一體。
懷中大逍遙金丹顫抖得愈發劇烈，粉紅光暈透過衣料隱約可見，如同遇見同源之物的饑渴呼喚。
他按著金丹，紫眸望向遠處那頂懸浮半空的猩紅大轎，好奇心終究壓過警惕。
然而，很快他就後悔了，因為透過被陰風吹拂的粉紅帳幔，肉山、和尚、糾纏、粘液……畫面衝擊力之強，讓許長清渾身一個激靈。
「嘶！」
他猛地扭頭，閉眼，再睜眼，確認不是幻覺。
「道爺我的眼睛……」許長清嘴角抽搐，感覺眼皮都在跳，「真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見這場面。」
若是尋常人，或許只覺得隱晦不堪，但許長清修《紫薇注死經》，目力能洞穿生宕機變。
所以在他眼中，更多一層視角，那肉山每一寸肥肉都裹著密密麻麻的怨魂殘念，那些和尚周身陽氣已被吸食殆盡，只剩空殼被慾念操控。
畫面疊加之下，視覺與神識雙重重擊，噁心程度翻倍。
他乾嘔一聲，轉身欲走，但腳步剛邁出三步，又硬生生頓住。
《陰符經》有云：「觀天之道，執天之行。」既然撞見了，豈能因污穢便避而不觀？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許長清深吸一口氣，壓下胃中翻騰，再度隱入黑暗，朝轎子方向悄然靠近。
「莫哭了，小心肝兒。」
轎內，歡喜菩薩用粗壯手指輕拍嬌柔和尚後背，聲音甜膩如蜜：「菩薩這就替你出氣，好不好？」
她細長媚眼忽然轉向轎簾方向，嘴角勾起詭異笑容：「而且呀……菩薩感覺到，咱們的可人兒就在附近呢。」
話音落，轎廂內一片寂靜，精壯和尚與嬌柔和尚同時抬頭。
「真是個讓人歡喜的壞傢伙！」歡喜菩薩嬌笑著，肥碩身軀微微前傾，「跟菩薩玩捉迷藏呢？」
「噗嗤...噗嗤...噗嗤...」
異響忽從轎底傳來。
只見大轎底部木板如活物般蠕動、撕裂，數十條粗如成人手臂的肉色觸手破木而出。
那些觸手表面無毛，一節節肥肉堆疊如屍鑊幼蟲，頂端裂開圓形口器，利齒環生，涎水混雜血色粘液滴滴答答落下。
觸手如天女散花般朝下方街道激射！
「轟！」
觸手砸入鬼群，瞬間淹沒數十隻遊蕩的枉死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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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器張開，利齒咬合，鬼物身軀如破布般被撕碎、吞噬。黑煙與灰白霧氣炸開，整條街霎時化作血肉橫飛的屠場。
「不是這個……」歡喜菩薩歪著頭，細眼透過轎簾縫隙觀察，「這個也不是……難道是那個？」
觸手瘋狂舞動，在街道上織成一片蠕動肉林。
鬼影在其中炸開又重組，哀嚎聲、咀嚼聲、骨頭碎裂聲混成一片。
轎簾倏然落下，粉紅色元炁從轎廂縫隙瀰漫而出，如薄霧籠罩整頂大轎。
那霧氣透著詭異暖香，所過之處，鬼物炸碎後溢位的灰白霧氣竟無法靠近分毫，彷佛有無形屏障將穢氣隔絕在外，霧氣在轎周堆積、旋轉，形成數道緩緩轉動的灰白漩渦。
許長清蹲在一處破敗小屋窗後，紫眸幽光流轉。
他盯著遠處那頂被粉紅元炁籠罩的大轎，眉頭微蹙。
「怪事。」他低聲自語，「枉死鬼炸碎的霧氣含有『枉死真意』，最善侵蝕活物神魂。這歡喜菩薩竟絲毫不受影響……」
尋常修士入此詭境，如冰投沸湯，頃刻消融。但這女尼周身粉紅元炁，竟似天然克制枉死穢氣？
許長清神識微動，掃過屋內。
身後床板上，蜷縮著一道佝僂身影，是個老鬼，衣衫襤褸，面目模糊，正機械重複著生前納鞋底的動作。
它的魂體如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陰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神魂已蒙昧至油盡燈枯之境。
這是「枉死黑磚」的材料之一。
許長清心念電轉，忽地明悟：「原來如此……滿城黑磚皆需枉死之魂填補，這女尼一身血肉魂力磅礴，若被詭境吞噬，足以抵千百尋常魂魄。枷鎖二將不是奈何不了她，而是——」
「他們在等。」
等什麼？
等這女尼徹底放鬆警惕？等她與城中某人衝突？還是等……她主動觸碰某些禁忌？
許長清嘴角緩緩勾起。
既然你們都在等，那道爺便幫你們一把。
「《道德經》云：『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他低聲誦念，紫眸深處閃過算計，「今日貧道便做一回掀桌子的人，將這把火徹底點燃。」
他抬眼望向全城。
此刻，歡喜菩薩氣息如大日凌空，粉紅元炁照耀半座城。
街道上遊蕩的枉死鬼物雖被吸引，卻因詭境規則限制，只能如提線木偶般緩緩朝轎子方向移動，它們眼中貪慾與規則束縛交織，形成詭異僵持。
許長清深吸一口氣，法力悄然運轉，施展《天虛養命法》中一門小術——「陰風送語」。此法借陰風為媒，聲音如附骨之疽鑽入萬物耳中，難尋其源。
下一刻，一道平靜卻清晰的聲音，在蟲海肉林、鬼哭風嚎中幽幽響起：
「此城為枉死，城中皆鬼魂。」
聲音不大，卻如投入靜湖的石子。
整座城中所有遊蕩的、跪伏的、叫賣的、咀嚼的枉死鬼物，動作齊齊定格。
它們如同被無形絲線拉扯的木偶，脖頸以詭異角度扭轉，成千上萬雙空洞、猩紅、渾濁的眼睛，齊刷刷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嗚嗚嗚......」
陰風驟然大作，鬼哭之聲從城池每一個角落沖天而起，灰白霧氣從地面裂縫、牆壁磚縫、屋簷瓦隙瘋狂湧出，眨眼間籠罩全城。
血月光芒被霧氣吞噬，天地陷入一片混沌昏暗。
「可人兒！」
猩紅大轎中爆出驚喜尖叫。
粉紅帳幔被粗壯手臂猛地掀開，歡喜菩薩肥碩上半身探出轎外，細眼因興奮而瞪圓：「你終於肯見菩薩了！」
轎內景象一覽無餘：數個身影四仰八躺，精壯和尚與嬌柔和尚皆癱軟如泥。
......
「怎麼回事？！」地底深處傳來金鉞驚怒交加的吼聲「詭境怎麼提前復甦了？誰點的火！」
銀鉤尖利聲音緊隨其後：「規則被觸動了，該死，城中還有別人！」
「找出來！揪出那隻老鼠！」
而許長清站在小屋窗前，清晰感覺到因為陰月護身，自己氣息正在飛速變化，更精純、更粘稠的枉死之炁覆蓋周身，皮膚表面泛起灰白紋路，瞳孔深處映出萬千鬼影。
「嗬……嗬……」
身後傳來粗重喘息。
許長清緩緩回頭，只見床板上那佝僂老鬼已停止納鞋底的動作，它僵硬地坐起身，模糊面目裂開一道漆黑縫隙，喉嚨里發出非人低吼。
不止它，窗外街道上、屋簷下、牆角陰影里……所有枉死鬼物眼中最後一絲清明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瘋狂的饑渴。
此刻的這些鬼魂將不再受規則限制。
它們如潮水般撲向一切非枉死鬼的目標。
懷中大逍遙金丹顫抖得愈發劇烈，粉紅光暈透過衣料隱約可見，如同遇見同源之物的饑渴呼喚。
他按著金丹，紫眸望向遠處那頂懸浮半空的猩紅大轎，好奇心終究壓過警惕。
然而，很快他就後悔了，因為透過被陰風吹拂的粉紅帳幔，肉山、和尚、糾纏、粘液……畫面衝擊力之強，讓許長清渾身一個激靈。
「嘶！」
他猛地扭頭，閉眼，再睜眼，確認不是幻覺。
「道爺我的眼睛……」許長清嘴角抽搐，感覺眼皮都在跳，「真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見這場面。」
若是尋常人，或許只覺得隱晦不堪，但許長清修《紫薇注死經》，目力能洞穿生宕機變。
所以在他眼中，更多一層視角，那肉山每一寸肥肉都裹著密密麻麻的怨魂殘念，那些和尚周身陽氣已被吸食殆盡，只剩空殼被慾念操控。
畫面疊加之下，視覺與神識雙重重擊，噁心程度翻倍。
他乾嘔一聲，轉身欲走，但腳步剛邁出三步，又硬生生頓住。
《陰符經》有云：「觀天之道，執天之行。」既然撞見了，豈能因污穢便避而不觀？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許長清深吸一口氣，壓下胃中翻騰，再度隱入黑暗，朝轎子方向悄然靠近。
「莫哭了，小心肝兒。」
轎內，歡喜菩薩用粗壯手指輕拍嬌柔和尚後背，聲音甜膩如蜜：「菩薩這就替你出氣，好不好？」
她細長媚眼忽然轉向轎簾方向，嘴角勾起詭異笑容：「而且呀……菩薩感覺到，咱們的可人兒就在附近呢。」
話音落，轎廂內一片寂靜，精壯和尚與嬌柔和尚同時抬頭。
「真是個讓人歡喜的壞傢伙！」歡喜菩薩嬌笑著，肥碩身軀微微前傾，「跟菩薩玩捉迷藏呢？」
「噗嗤...噗嗤...噗嗤...」
異響忽從轎底傳來。
只見大轎底部木板如活物般蠕動、撕裂，數十條粗如成人手臂的肉色觸手破木而出。
那些觸手表面無毛，一節節肥肉堆疊如屍鑊幼蟲，頂端裂開圓形口器，利齒環生，涎水混雜血色粘液滴滴答答落下。
觸手如天女散花般朝下方街道激射！
「轟！」
觸手砸入鬼群，瞬間淹沒數十隻遊蕩的枉死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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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器張開，利齒咬合，鬼物身軀如破布般被撕碎、吞噬。黑煙與灰白霧氣炸開，整條街霎時化作血肉橫飛的屠場。
「不是這個……」歡喜菩薩歪著頭，細眼透過轎簾縫隙觀察，「這個也不是……難道是那個？」
觸手瘋狂舞動，在街道上織成一片蠕動肉林。
鬼影在其中炸開又重組，哀嚎聲、咀嚼聲、骨頭碎裂聲混成一片。
轎簾倏然落下，粉紅色元炁從轎廂縫隙瀰漫而出，如薄霧籠罩整頂大轎。
那霧氣透著詭異暖香，所過之處，鬼物炸碎後溢位的灰白霧氣竟無法靠近分毫，彷佛有無形屏障將穢氣隔絕在外，霧氣在轎周堆積、旋轉，形成數道緩緩轉動的灰白漩渦。
許長清蹲在一處破敗小屋窗後，紫眸幽光流轉。
他盯著遠處那頂被粉紅元炁籠罩的大轎，眉頭微蹙。
「怪事。」他低聲自語，「枉死鬼炸碎的霧氣含有『枉死真意』，最善侵蝕活物神魂。這歡喜菩薩竟絲毫不受影響……」
尋常修士入此詭境，如冰投沸湯，頃刻消融。但這女尼周身粉紅元炁，竟似天然克制枉死穢氣？
許長清神識微動，掃過屋內。
身後床板上，蜷縮著一道佝僂身影，是個老鬼，衣衫襤褸，面目模糊，正機械重複著生前納鞋底的動作。
它的魂體如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陰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神魂已蒙昧至油盡燈枯之境。
這是「枉死黑磚」的材料之一。
許長清心念電轉，忽地明悟：「原來如此……滿城黑磚皆需枉死之魂填補，這女尼一身血肉魂力磅礴，若被詭境吞噬，足以抵千百尋常魂魄。枷鎖二將不是奈何不了她，而是——」
「他們在等。」
等什麼？
等這女尼徹底放鬆警惕？等她與城中某人衝突？還是等……她主動觸碰某些禁忌？
許長清嘴角緩緩勾起。
既然你們都在等，那道爺便幫你們一把。
「《道德經》云：『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他低聲誦念，紫眸深處閃過算計，「今日貧道便做一回掀桌子的人，將這把火徹底點燃。」
他抬眼望向全城。
此刻，歡喜菩薩氣息如大日凌空，粉紅元炁照耀半座城。
街道上遊蕩的枉死鬼物雖被吸引，卻因詭境規則限制，只能如提線木偶般緩緩朝轎子方向移動，它們眼中貪慾與規則束縛交織，形成詭異僵持。
許長清深吸一口氣，法力悄然運轉，施展《天虛養命法》中一門小術——「陰風送語」。此法借陰風為媒，聲音如附骨之疽鑽入萬物耳中，難尋其源。
下一刻，一道平靜卻清晰的聲音，在蟲海肉林、鬼哭風嚎中幽幽響起：
「此城為枉死，城中皆鬼魂。」
聲音不大，卻如投入靜湖的石子。
整座城中所有遊蕩的、跪伏的、叫賣的、咀嚼的枉死鬼物，動作齊齊定格。
它們如同被無形絲線拉扯的木偶，脖頸以詭異角度扭轉，成千上萬雙空洞、猩紅、渾濁的眼睛，齊刷刷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嗚嗚嗚......」
陰風驟然大作，鬼哭之聲從城池每一個角落沖天而起，灰白霧氣從地面裂縫、牆壁磚縫、屋簷瓦隙瘋狂湧出，眨眼間籠罩全城。
血月光芒被霧氣吞噬，天地陷入一片混沌昏暗。
「可人兒！」
猩紅大轎中爆出驚喜尖叫。
粉紅帳幔被粗壯手臂猛地掀開，歡喜菩薩肥碩上半身探出轎外，細眼因興奮而瞪圓：「你終於肯見菩薩了！」
轎內景象一覽無餘：數個身影四仰八躺，精壯和尚與嬌柔和尚皆癱軟如泥。
......
「怎麼回事？！」地底深處傳來金鉞驚怒交加的吼聲「詭境怎麼提前復甦了？誰點的火！」
銀鉤尖利聲音緊隨其後：「規則被觸動了，該死，城中還有別人！」
「找出來！揪出那隻老鼠！」
而許長清站在小屋窗前，清晰感覺到因為陰月護身，自己氣息正在飛速變化，更精純、更粘稠的枉死之炁覆蓋周身，皮膚表面泛起灰白紋路，瞳孔深處映出萬千鬼影。
「嗬……嗬……」
身後傳來粗重喘息。
許長清緩緩回頭，只見床板上那佝僂老鬼已停止納鞋底的動作，它僵硬地坐起身，模糊面目裂開一道漆黑縫隙，喉嚨里發出非人低吼。
不止它，窗外街道上、屋簷下、牆角陰影里……所有枉死鬼物眼中最後一絲清明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瘋狂的饑渴。
此刻的這些鬼魂將不再受規則限制。
它們如潮水般撲向一切非枉死鬼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