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魂有歸處，魄有宿根
「道、道士瘋了？！」大頭鬼嚇得一哆嗦，手中骨筆「啪嗒」掉地。
它身前牆壁上，那些漆黑磚塊表面竟如沸水般翻湧，密密麻麻的鬼影從磚中擠出半截身子，蒼白手臂抓向空中。
小吊靴鬼早已縮排它衣領，尖聲大叫：「跑啊！」
「跑、跑跑跑！」大頭鬼托著腦袋拔腿狂奔，兩條短腿倒騰如風火輪，「這、這次頭條不要了！保命要緊！」
「大頭，我抓、抓緊了！」
小吊靴鬼死死揪住大頭鬼的招風耳，半個身子懸在它腦後，聲音興奮得發顫：「你快跑，快跑！那、那些鬼東西追上來了！」
大頭鬼托著沉甸甸的腦袋，兩條短腿在漆黑街道上狂奔，姿勢笨拙如鴨，速度卻快得詭異，竟甩開身後一群陰兵。
它一邊跑，一邊瓮聲瓮氣地抱怨：「這、這姓許的道士，真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好好的詭境，偏要點破規則……俺、俺這地聽宗採風官的職責全被打亂了！」
話音未落，它身形忽然左右一晃，身後地面「咔嚓」裂開兩道土黃色岔路，正是《地鬼經》秘術【分叉左右路】。
追上來的枉死鬼動作齊齊一滯，如無頭蒼蠅般在原地打轉，竟分不清該往哪追。
「哼。」大頭鬼回頭瞥了一眼，眼中閃過狡黠，「等、等這事完了，俺非得在《陰間八卦錄》上給他添上幾筆……標題就叫『莽道士怒掀枉死城，歡喜菩薩千里追夫』！」
因為許長清那句「此城為枉死，城中皆鬼魂」，此刻整座枉死城開始沸騰。
黑磚黑瓦「咕嘟」翻湧，無數蒼白手臂、猙獰鬼面從磚縫中擠出，彷佛這些磚瓦本就是枉死鬼的屍骸堆砌而成。
長街上，原本趾高氣揚巡邏的陰兵瞬間亂了陣腳。
「陳、陳老漢？！」一名青面陰兵駭然倒退，指著從牆磚里爬出的佝僂老鬼，「你、你不是去年被俺一鞭抽散魂了嗎？！」
那老鬼抬起頭，渾濁眼中映出陰兵驚恐的臉，喉嚨里發出「嗬嗬」怪笑，四肢並用撲來。
「殺！給老子殺！」有陰兵小隊長嘶吼著揮動漆黑長鞭。
鞭影落下，老鬼身軀炸開一團灰霧，可下一秒，霧氣蠕動重組，老鬼再度爬起，眼中怨毒更盛。
「刑具沒用……它們殺不死！」絕望的喊聲炸開。
鬼潮如墨浪湧來。陰兵甲冑被蒼白手臂撕扯，青面獠牙的頭顱被利齒咬穿，慘叫與骨骼碎裂聲混成一片，整條街頃刻化作血肉屠場。
......
城內破敗小屋處，許長清剛退至屋內，一道身影便撲來。
灰霧炸開，可不過三息，霧氣再度凝聚，老鬼竟從身旁床板上「長」了出來，裂嘴嘶吼。
「嗯？」許長清目光落在床板——那老鬼生前納鞋底的位置。
識海中詭道祭壇微震，浮現提示：【魂魄根系之地，毀之則散】。
他袖中滑出一枚銅錢，屈指一彈。
銅錢裹著紫芒，「噗」地釘入床板正中。
「啊！」老鬼發出尖銳哀嚎，身形如煙消散，再不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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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許長清閃身撞進旁邊一間枉死鬼空屋，反手掩門，「《雲笈七籤》說『魂有歸處，魄有宿根』，這詭境倒是講規矩，只要進了自己的鬼宅，它們便不會破門而入。」
他靠在窗邊，透過縫隙望向城外翻湧的鬼潮，嘴角一扯：「這下好了，『鷸蚌相爭，貧道吃瓜』。」
......
鬼潮最密集處，正是那頂浮空猩紅大轎。
萬千枉死鬼如蟻附膻，蒼白手臂層層疊疊抓向轎身，卻被粉紅帳幔外那層元炁阻隔，發出「滋啦」灼燒聲。
「咯咯咯……來得正好！」
轎內傳出歡喜菩薩嬌笑。她肥碩手臂一攬，將身旁那名氣息微弱的嬌柔和尚裹入層層肥肉中，如同母獸護崽。
另一隻手則輕輕拍打轎欄。
「噗噗噗……」
轎底再度裂開，數十條屍鑊幼蟲般的肥碩觸手鑽出，頂埠器大張，如收割麥穗般扎進鬼潮。
「咔嚓、咕嚕……」咀嚼聲密集如雨。
但吞食片刻，菩薩細眉忽然一蹙：「咦？這些枉死鬼……魂力駁雜，怨氣中卻都帶著生人陽氣？」她眯起眼，聲音轉冷，「好個滄離府君，竟將枉死的人族生魂煉作城磚……『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是想養出一座活的人道地獄不成？」
她忽然深吸一口氣，周身粉紅元炁如潮水倒卷。
「罷了，菩薩今日便發發慈悲——【歡喜淨土】，開！」
話音落，整頂大轎「嘭」地炸開，化作漫天粉色花瓣，簌簌飄落。
花瓣所過之處，空中隱現天女虛影，盤坐誦經，梵音裊裊：「諸苦所因，貪慾為本……離欲寂靜，是為極樂……」
街道、屋瓦、鬼潮，盡數被染上一層曖昧粉色。
花瓣散盡處，大歡喜菩薩真身顯現。
只見其側臥半空，肥碩身軀如肉嶺橫陳，正是佛門「吉祥臥」相。
層層肥肉泛著溫潤佛光，細長媚眼半闔，寶相莊嚴。
「眾生皆苦，菩薩願承。」她聲音輕柔如呢喃，卻響徹全城，「爾等枉死冤魂，入我身中，煩惱盡消，同登極樂……」
在這經文之下，無數枉死鬼仰頭，空洞眼中映出那尊肉山佛影，竟如受蠱惑，緩緩攀上從大歡喜菩薩的肥碩觸手頂端之中垂落的一道道階梯般的長舌。
許長清在窗後遠眺，紫眸幽光流轉。
梵音入耳，他嘴角卻勾起冷笑：「好一個『承受眾生苦難』……《道德經》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這菩薩倒是『很仁』，連芻狗都捨不得放過。」
在他眼中，那尊肉山真身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肥肉褶皺間裂開數十張巨口，長舌如蛆蟲蠕動，將枉死鬼一個個捲入口中。
每吞一隻，肉山便膨脹一分，佛光中卻隱隱滲出污黑血絲。
「度化是假，搶食是真。」許長清搖頭，「這菩薩與枉死城，是『禿鷲盯上腐肉——誰也不讓誰』。」
就在此時——
「轟！！！」
城中央地面猛然炸開！
兩道狼狽身影從地底衝出，正是金鉞銀鉤二將。
二人官袍破碎，身上沾滿黑泥，顯然方才在地脈中吃了大虧。
銀鉤抬頭，看到漫天鬼魂如溪流入海般湧向肉山菩薩，細眼瞬間充血：「爾敢，那是老子的城磚！老子的資糧！」
金鉞更是怒吼如雷，手中大鉞高舉：「歡喜妖尼！安敢虎口奪食，給老子吐出來！」
它身前牆壁上，那些漆黑磚塊表面竟如沸水般翻湧，密密麻麻的鬼影從磚中擠出半截身子，蒼白手臂抓向空中。
小吊靴鬼早已縮排它衣領，尖聲大叫：「跑啊！」
「跑、跑跑跑！」大頭鬼托著腦袋拔腿狂奔，兩條短腿倒騰如風火輪，「這、這次頭條不要了！保命要緊！」
「大頭，我抓、抓緊了！」
小吊靴鬼死死揪住大頭鬼的招風耳，半個身子懸在它腦後，聲音興奮得發顫：「你快跑，快跑！那、那些鬼東西追上來了！」
大頭鬼托著沉甸甸的腦袋，兩條短腿在漆黑街道上狂奔，姿勢笨拙如鴨，速度卻快得詭異，竟甩開身後一群陰兵。
它一邊跑，一邊瓮聲瓮氣地抱怨：「這、這姓許的道士，真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好好的詭境，偏要點破規則……俺、俺這地聽宗採風官的職責全被打亂了！」
話音未落，它身形忽然左右一晃，身後地面「咔嚓」裂開兩道土黃色岔路，正是《地鬼經》秘術【分叉左右路】。
追上來的枉死鬼動作齊齊一滯，如無頭蒼蠅般在原地打轉，竟分不清該往哪追。
「哼。」大頭鬼回頭瞥了一眼，眼中閃過狡黠，「等、等這事完了，俺非得在《陰間八卦錄》上給他添上幾筆……標題就叫『莽道士怒掀枉死城，歡喜菩薩千里追夫』！」
因為許長清那句「此城為枉死，城中皆鬼魂」，此刻整座枉死城開始沸騰。
黑磚黑瓦「咕嘟」翻湧，無數蒼白手臂、猙獰鬼面從磚縫中擠出，彷佛這些磚瓦本就是枉死鬼的屍骸堆砌而成。
長街上，原本趾高氣揚巡邏的陰兵瞬間亂了陣腳。
「陳、陳老漢？！」一名青面陰兵駭然倒退，指著從牆磚里爬出的佝僂老鬼，「你、你不是去年被俺一鞭抽散魂了嗎？！」
那老鬼抬起頭，渾濁眼中映出陰兵驚恐的臉，喉嚨里發出「嗬嗬」怪笑，四肢並用撲來。
「殺！給老子殺！」有陰兵小隊長嘶吼著揮動漆黑長鞭。
鞭影落下，老鬼身軀炸開一團灰霧，可下一秒，霧氣蠕動重組，老鬼再度爬起，眼中怨毒更盛。
「刑具沒用……它們殺不死！」絕望的喊聲炸開。
鬼潮如墨浪湧來。陰兵甲冑被蒼白手臂撕扯，青面獠牙的頭顱被利齒咬穿，慘叫與骨骼碎裂聲混成一片，整條街頃刻化作血肉屠場。
......
城內破敗小屋處，許長清剛退至屋內，一道身影便撲來。
灰霧炸開，可不過三息，霧氣再度凝聚，老鬼竟從身旁床板上「長」了出來，裂嘴嘶吼。
「嗯？」許長清目光落在床板——那老鬼生前納鞋底的位置。
識海中詭道祭壇微震，浮現提示：【魂魄根系之地，毀之則散】。
他袖中滑出一枚銅錢，屈指一彈。
銅錢裹著紫芒，「噗」地釘入床板正中。
「啊！」老鬼發出尖銳哀嚎，身形如煙消散，再不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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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窗邊，透過縫隙望向城外翻湧的鬼潮，嘴角一扯：「這下好了，『鷸蚌相爭，貧道吃瓜』。」
......
鬼潮最密集處，正是那頂浮空猩紅大轎。
萬千枉死鬼如蟻附膻，蒼白手臂層層疊疊抓向轎身，卻被粉紅帳幔外那層元炁阻隔，發出「滋啦」灼燒聲。
「咯咯咯……來得正好！」
轎內傳出歡喜菩薩嬌笑。她肥碩手臂一攬，將身旁那名氣息微弱的嬌柔和尚裹入層層肥肉中，如同母獸護崽。
另一隻手則輕輕拍打轎欄。
「噗噗噗……」
轎底再度裂開，數十條屍鑊幼蟲般的肥碩觸手鑽出，頂埠器大張，如收割麥穗般扎進鬼潮。
「咔嚓、咕嚕……」咀嚼聲密集如雨。
但吞食片刻，菩薩細眉忽然一蹙：「咦？這些枉死鬼……魂力駁雜，怨氣中卻都帶著生人陽氣？」她眯起眼，聲音轉冷，「好個滄離府君，竟將枉死的人族生魂煉作城磚……『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是想養出一座活的人道地獄不成？」
她忽然深吸一口氣，周身粉紅元炁如潮水倒卷。
「罷了，菩薩今日便發發慈悲——【歡喜淨土】，開！」
話音落，整頂大轎「嘭」地炸開，化作漫天粉色花瓣，簌簌飄落。
花瓣所過之處，空中隱現天女虛影，盤坐誦經，梵音裊裊：「諸苦所因，貪慾為本……離欲寂靜，是為極樂……」
街道、屋瓦、鬼潮，盡數被染上一層曖昧粉色。
花瓣散盡處，大歡喜菩薩真身顯現。
只見其側臥半空，肥碩身軀如肉嶺橫陳，正是佛門「吉祥臥」相。
層層肥肉泛著溫潤佛光，細長媚眼半闔，寶相莊嚴。
「眾生皆苦，菩薩願承。」她聲音輕柔如呢喃，卻響徹全城，「爾等枉死冤魂，入我身中，煩惱盡消，同登極樂……」
在這經文之下，無數枉死鬼仰頭，空洞眼中映出那尊肉山佛影，竟如受蠱惑，緩緩攀上從大歡喜菩薩的肥碩觸手頂端之中垂落的一道道階梯般的長舌。
許長清在窗後遠眺，紫眸幽光流轉。
梵音入耳，他嘴角卻勾起冷笑：「好一個『承受眾生苦難』……《道德經》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這菩薩倒是『很仁』，連芻狗都捨不得放過。」
在他眼中，那尊肉山真身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肥肉褶皺間裂開數十張巨口，長舌如蛆蟲蠕動，將枉死鬼一個個捲入口中。
每吞一隻，肉山便膨脹一分，佛光中卻隱隱滲出污黑血絲。
「度化是假，搶食是真。」許長清搖頭，「這菩薩與枉死城，是『禿鷲盯上腐肉——誰也不讓誰』。」
就在此時——
「轟！！！」
城中央地面猛然炸開！
兩道狼狽身影從地底衝出，正是金鉞銀鉤二將。
二人官袍破碎，身上沾滿黑泥，顯然方才在地脈中吃了大虧。
銀鉤抬頭，看到漫天鬼魂如溪流入海般湧向肉山菩薩，細眼瞬間充血：「爾敢，那是老子的城磚！老子的資糧！」
金鉞更是怒吼如雷，手中大鉞高舉：「歡喜妖尼！安敢虎口奪食，給老子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