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無量天尊，這是來到陰世了
與此同時，黑色大山外圍，那曾被許長清驚走的兩個小傢伙，正蹲在一處三岔路口的陰影里。
大頭鬼吃力地托著碩大腦袋，小吊靴鬼則像片影子般貼在他肩後，兩鬼四隻眼睛，正盯著路面一處水窪。
那水窪被它們以陰氣施了術，正隱隱映照出遠方山腳的模糊景象。
「大、大頭哥……」小吊靴鬼聲音尖細，帶著興奮，「剛才那道士，是、是不是就是最近城裡傳的……那個斬了城隍的『大紅人』？」
大頭鬼笨拙地點點頭，脖子發出「嘎吱」輕響：「八、八九不離十。他往陰山來，八、八成是沖著那城隍崽子……訊息，還、還是俺前陣子賣給阿狸那狐狸的。嘿，這下有樂子瞧了！」
「記、記下來！快記下來！」小吊靴鬼激動地在它肩頭蹦了蹦，「《滄離異聞錄》最新一期，頭、頭條素材！標題俺都想好了——『神秘道長劍指陰山，舊日城隍遺禍再現』！」
大頭鬼被晃得腦袋更暈了，忙從懷裡掏出一根分叉的骨筆，又摸出一片不知什麼獸皮，舔了舔筆尖，瓮聲瓮氣道：「別、別急，等俺們跟進去，看、看個真切……要是能拍到……呃，記下那道士大戰妖魔的場面，肯、肯定能賣個好價錢！署、署名就寫『路透社特約記者——大頭鬼、吊靴鬼聯合報導』！」
「好、好！」小吊靴鬼歡快應和。
兩鬼頓時如打了雞血，前一後，順著陰影脈絡，飛快朝黑色大山方向「飄」去，那勁頭，活似嗅到頭條的狗仔隊。
山腳老樹陣前。
那頭變婆虎妖吃飽喝足，晃著那顆時虎時人的頭顱，慢悠悠踱到一棵歪脖子老樹前。
老樹樹幹上那張痛苦面孔，眼皮忽然顫動，緩緩睜開——眼眶內沒有眼球，只有兩團漩渦般的暗紅幽光。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自面孔散發而出，似吟唱，又似誦念，透著純正的神道香火氣息，掃過虎妖全身。
虎妖身上那股源自山陰之地的「本地」污穢氣息，以及一絲極淡的、屬於城隍體系的「印記」，被波動捕捉、識別。
數息後，面孔眼中幽光漸熄，重新閉目，恢復沉睡模樣。前方看似密實的根牆與扭曲樹林，隱隱開出一道僅容透過的縫隙。
虎妖低吼一聲，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地底，許長清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需信物，或具『本地』氣息方可通行……倒是謹慎。」他心念電轉，已有計較。
「嘿嘿，道爺我這愛收集的習慣還沒忘乾淨，這次正好派上用處了。」許長清輕吹一口氣，炁泡破裂，那縷火苗散作數十點細小火星，飄飄揚揚，覆於他道袍表面，旋即隱沒，只留下一層極淡的、屬於城隍體系的「味道」。
他整了整衣冠，從容走向最近的一棵老樹。
離樹尚有丈余，樹幹上的痛苦面孔猛然睜開雙眼。
這一次，眼中幽光劇烈跳動，散發出的波動帶著明顯的暴躁與不耐，彷佛被打擾清夢的守門人帶著「起床氣」，洶湧掃來。
波動觸及許長清身體，那層隱伏的香火星光微微一亮。
暴躁的波動陡然一滯，旋即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一絲諂媚般的意味。
痛苦面孔上的扭曲似乎都舒展了些，老樹虬枝無風自動，輕輕搖曳，前方根牆與林木如同活物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幽深小徑。
許長清面色平靜，踏入之前，指尖悄然一彈，一縷極淡的陰影滲入腳下土地，無聲蔓延向小徑深處。
做完這些，他才步履從容，走入屏障之內。
數十丈外的亂石堆後，大頭鬼費勁地探出半顆腦袋，正好看見許長清「過關」的最後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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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舔了舔那根分叉骨筆，有些失望地嘟囔：「就、就這麼進去了？不、不打一架？少、少了一段精彩素材啊……」
「快、快點！跟丟了！」小吊靴鬼焦急地扯它耳朵。
大頭鬼嘆了口氣，托著腦袋，邁開短腿，也朝老樹陣跑去。
「嗚！」
老樹猛地睜開四處觀望，卻似乎並沒有發現闖進屏障的大頭鬼，隨即又陷入沉睡之中。
山中，陰風呼嘯穿梭於嶙峋怪石與枯死林木之間，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只有各類無智鬼怪依循本能，在渾噩移動。
這般景象在大虞並不少見，難怪天虞衛未曾察覺此處之異樣，將其劃歸為低等危險之地。
玄色道袍拂過那層柔和的香火波動，許長清一步踏入，周身驟然一沉。
彷佛從喧囂市井一步跨入古墓深處，外界山風嗚咽、鬼物遊蕩的嘈雜瞬間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的、無處不在的壓制感，與煙霞境中的氣運法禁頗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陰冷死寂。
他抬眼望去，方才還蹲守青石的變婆虎妖已不見蹤影，腳下地面不知何時化作鬆軟的黑砂，踩上去悄然無聲，只留下淺淺印記。
光線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並非天黑，更像是周遭所有的「生炁」都在被抽取、吞噬，唯餘一種沉鬱的、彷佛通往深淵的幽暗向前延伸。
空氣里原本活躍的天地靈炁，已悄然轉化為刺骨的陰炁，如無形冰針，透過毛孔往骨髓里鑽。
陰風打著旋兒刮過，捲起黑砂，溫度驟降至呵氣成冰。
「無量天尊，這是來到陰世了？」許長清低語，玄色道袍表面自發泛起一層瑩瑩微光，將那蝕骨陰風與污穢陰炁隔絕在外。
「《玄都秘藏》有云：『陰炁蝕骨，陽魂難存』。若無這身行頭，換個凡人進來，怕是瞬間就得陽氣盡喪，化作一具白毛老僵。」
前行約莫百步，空氣中那股腥甜與腐臭混雜的氣味陡然濃烈。
前方傳來隱約的「嘩啦」水聲，在這死寂環境中格外清晰。
許長清拐過一處由蒼白獸骨堆積而成的矮丘，一條蜿蜒血河橫亘眼前。
大頭鬼吃力地托著碩大腦袋，小吊靴鬼則像片影子般貼在他肩後，兩鬼四隻眼睛，正盯著路面一處水窪。
那水窪被它們以陰氣施了術，正隱隱映照出遠方山腳的模糊景象。
「大、大頭哥……」小吊靴鬼聲音尖細，帶著興奮，「剛才那道士，是、是不是就是最近城裡傳的……那個斬了城隍的『大紅人』？」
大頭鬼笨拙地點點頭，脖子發出「嘎吱」輕響：「八、八九不離十。他往陰山來，八、八成是沖著那城隍崽子……訊息，還、還是俺前陣子賣給阿狸那狐狸的。嘿，這下有樂子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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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鬼被晃得腦袋更暈了，忙從懷裡掏出一根分叉的骨筆，又摸出一片不知什麼獸皮，舔了舔筆尖，瓮聲瓮氣道：「別、別急，等俺們跟進去，看、看個真切……要是能拍到……呃，記下那道士大戰妖魔的場面，肯、肯定能賣個好價錢！署、署名就寫『路透社特約記者——大頭鬼、吊靴鬼聯合報導』！」
「好、好！」小吊靴鬼歡快應和。
兩鬼頓時如打了雞血，前一後，順著陰影脈絡，飛快朝黑色大山方向「飄」去，那勁頭，活似嗅到頭條的狗仔隊。
山腳老樹陣前。
那頭變婆虎妖吃飽喝足，晃著那顆時虎時人的頭顱，慢悠悠踱到一棵歪脖子老樹前。
老樹樹幹上那張痛苦面孔，眼皮忽然顫動，緩緩睜開——眼眶內沒有眼球，只有兩團漩渦般的暗紅幽光。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自面孔散發而出，似吟唱，又似誦念，透著純正的神道香火氣息，掃過虎妖全身。
虎妖身上那股源自山陰之地的「本地」污穢氣息，以及一絲極淡的、屬於城隍體系的「印記」，被波動捕捉、識別。
數息後，面孔眼中幽光漸熄，重新閉目，恢復沉睡模樣。前方看似密實的根牆與扭曲樹林，隱隱開出一道僅容透過的縫隙。
虎妖低吼一聲，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地底，許長清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需信物，或具『本地』氣息方可通行……倒是謹慎。」他心念電轉，已有計較。
「嘿嘿，道爺我這愛收集的習慣還沒忘乾淨，這次正好派上用處了。」許長清輕吹一口氣，炁泡破裂，那縷火苗散作數十點細小火星，飄飄揚揚，覆於他道袍表面，旋即隱沒，只留下一層極淡的、屬於城隍體系的「味道」。
他整了整衣冠，從容走向最近的一棵老樹。
離樹尚有丈余，樹幹上的痛苦面孔猛然睜開雙眼。
這一次，眼中幽光劇烈跳動，散發出的波動帶著明顯的暴躁與不耐，彷佛被打擾清夢的守門人帶著「起床氣」，洶湧掃來。
波動觸及許長清身體，那層隱伏的香火星光微微一亮。
暴躁的波動陡然一滯，旋即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一絲諂媚般的意味。
痛苦面孔上的扭曲似乎都舒展了些，老樹虬枝無風自動，輕輕搖曳，前方根牆與林木如同活物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幽深小徑。
許長清面色平靜，踏入之前，指尖悄然一彈，一縷極淡的陰影滲入腳下土地，無聲蔓延向小徑深處。
做完這些，他才步履從容，走入屏障之內。
數十丈外的亂石堆後，大頭鬼費勁地探出半顆腦袋，正好看見許長清「過關」的最後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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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鬼嘆了口氣，托著腦袋，邁開短腿，也朝老樹陣跑去。
「嗚！」
老樹猛地睜開四處觀望，卻似乎並沒有發現闖進屏障的大頭鬼，隨即又陷入沉睡之中。
山中，陰風呼嘯穿梭於嶙峋怪石與枯死林木之間，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只有各類無智鬼怪依循本能，在渾噩移動。
這般景象在大虞並不少見，難怪天虞衛未曾察覺此處之異樣，將其劃歸為低等危險之地。
玄色道袍拂過那層柔和的香火波動，許長清一步踏入，周身驟然一沉。
彷佛從喧囂市井一步跨入古墓深處，外界山風嗚咽、鬼物遊蕩的嘈雜瞬間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的、無處不在的壓制感，與煙霞境中的氣運法禁頗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陰冷死寂。
他抬眼望去，方才還蹲守青石的變婆虎妖已不見蹤影，腳下地面不知何時化作鬆軟的黑砂，踩上去悄然無聲，只留下淺淺印記。
光線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並非天黑，更像是周遭所有的「生炁」都在被抽取、吞噬，唯餘一種沉鬱的、彷佛通往深淵的幽暗向前延伸。
空氣里原本活躍的天地靈炁，已悄然轉化為刺骨的陰炁，如無形冰針，透過毛孔往骨髓里鑽。
陰風打著旋兒刮過，捲起黑砂，溫度驟降至呵氣成冰。
「無量天尊，這是來到陰世了？」許長清低語，玄色道袍表面自發泛起一層瑩瑩微光，將那蝕骨陰風與污穢陰炁隔絕在外。
「《玄都秘藏》有云：『陰炁蝕骨，陽魂難存』。若無這身行頭，換個凡人進來，怕是瞬間就得陽氣盡喪，化作一具白毛老僵。」
前行約莫百步，空氣中那股腥甜與腐臭混雜的氣味陡然濃烈。
前方傳來隱約的「嘩啦」水聲，在這死寂環境中格外清晰。
許長清拐過一處由蒼白獸骨堆積而成的矮丘，一條蜿蜒血河橫亘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