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鬼物橫行
許長清眼望高山，收斂心思，抬步朝東南行去。
越往前走，空氣中靈炁越發活躍，卻也摻雜著縷縷陰寒煞氣。
溫度明顯下降，呵氣成霜，路邊草木枝葉上都凝了一層薄薄白霜。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方路邊出現兩道身影。
一大一小，蹲在枯樹下。
大的那個腦袋奇大，幾乎有身子兩倍，搖搖晃晃的，得用雙手吃力地托著。小的那個藏在大的身後陰影里，只露出半個模糊輪廓。
許長清腳步一頓。
「去，一邊玩去。」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二境修士的威壓。
那大頭鬼渾身一顫，慌忙起身。
它動作笨拙，雙手托著大腦袋，踉踉蹌蹌往旁邊密林里逃，速度慢得像蝸牛爬。
身後那小影子也跟著飄走，隱約能看出是個人形，雙腳離地三寸，如影隨形。
許長清搖頭失笑。
「大頭鬼，吊靴鬼……都是些靈智未開的遊魂野鬼。」他想起原身虛明的記憶，「《玄中記》有載：『大頭者，路旁鬼也，性溫，見人則避』。吊靴鬼更是個跟屁蟲，專愛朝人後頸吹涼氣惡作劇。」
可這類鬼物，本該夜間陰氣盛時才會現身。
如今青天白日，陽氣正旺，它們卻敢在路邊遊蕩……
「事出反常必有妖。」許長清收起輕鬆神色，紫眸中幽光流轉，警惕地掃視四周。
又行十餘里，前方出現一座黑色大山。
山體如墨染，不見半點綠意。
靠近山腳，陰煞之炁已濃得化不開，空氣冷得像臘月冰窖，撥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晶。
許長清能感知到，山中遊蕩著大量鬼物氣息，密密麻麻，如蟻附膻。
「阿狸說在此處見過那城隍之子韓玉……果然不是善地。」他停下腳步，略一沉吟，心念轉動。
丹田內，孽炁魔龍昂首低吟，身軀轟然散開，化作滾滾黑色孽炁湧出體外，將許長清整個人包裹其中。
神通【化炁】！
下一瞬，許長清身形模糊，氣息徹底消失。他如一滴墨融入更大墨池，沉入地底，與山中瀰漫的孽炁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朝山內潛去。
地行不過百丈，所見已令人心驚。
數十頭屍精在林間蹣跚。
有的渾身長滿白毛，是為「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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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遍體黑毛，是「黑凶」。
它們蓬頭垢面，皮膚乾裂腐爛，指甲扭曲如鉤，行走時帶起陣陣陰風，隱隱有哭嚎聲隨行。
更深處，幾具干麂子僵立岩縫中。這類殭屍生前多是礦工，被埋地下數十年乃至百年，受土金之炁滋養，身軀堅如金石，刀劍難傷。
還有魑魅藏於樹影，魍魎隱在石後。前者乃山林異炁所化，能殺人於無形；後者狀如三歲小兒，紅眼長耳，專食人腦髓。
許長清以孽炁之身繼續潛行，看得越發真切。
地狼如犬，無傷似人，皆是地中精怪，見之不祥。
伏屍埋於土中，半腐不腐，口鼻噴吐屍氣。
泥鬼則是一灘爛泥狀物，蠕動時發出「咕嘰」聲，所過之處草木枯死。
「好傢夥，這是闖進鬼窩了。」許長清暗自咋舌，「若非有前身虛明的記憶，又惡補了從各方新得各種典籍，怕是要被這陣仗嚇到。」
他收斂心神，繼續深入。
約莫又行三里，前方傳來一聲虎嘯。
聲音嘶啞瘮人，不似活虎雄渾，倒像破風箱拉扯。
許長清悄然靠近，只見一塊大青石上，臥著一頭「病虎」。
說它是虎，實在勉強，因為這東西渾身污垢結塊，毛髮打結成縷，瘦得皮包骨頭，肋骨根根分明。
一雙虎眼血紅渾濁，身後隱隱有四五道鬼影浮動，皆是面色青白、眼神呆滯的鬼倀。
最奇的是，這虎妖正用長舌捲來一具屍精，慢條斯理地咀嚼。
吃著吃著，它那顆虎頭竟開始扭曲變幻。
皮毛褪去，骨骼收縮，轉眼變成一顆蒼老婦人的頭顱。
白髮稀疏，滿臉褶皺，眼窩深陷，泛著幽幽綠光。
這顆人頭嫁接在那半截腐爛虎身上，說不出的詭異驚悚。
老婦張嘴，露出稀疏黃牙，撕扯著屍精腐肉，腥臭穢氣瀰漫開來。
「變婆虎妖……」許長清心中瞭然。
觀這東西的氣息，已經邁入二境築基。
而這，還只是前山。
許長清沉在孽炁中，靜靜觀察。
虎妖吃完屍精，老婦頭顱又緩緩變回虎頭。
它打了個飽嗝，噴出一團黑氣，翻身繼續臥在青石上，血紅的眼睛半睜半閉，監視著入山要道。
「化作了守山山君嗎？」許長清心中思索道。
前山已有二境虎妖鎮守，山中深處，又會藏著什麼？
「正所謂虎老成精，食屍而化婆，謂之變婆。」
許長清匿於孽炁之中，冷眼看著那頭變婆虎妖將最後一截腐肢吞下。
那老婦頭顱嚼得嘖嘖有聲，稀疏黃牙間穢物流淌，看得許長清一陣嫌惡，暗自晃了晃頭。
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墨入水，悄無聲息地向山腹深處遁去。
心底卻浮起一絲疑惑：「城隍韓公明好歹也曾是正祀神靈，即便墮為邪神，所求無非香火願力、血食供奉。豢養這些渾噩無智的鬼物屍怪，除了徒增陰煞，又能有何用處？《玄都秘藏》有云：『鬼無智則為穢，神無道則為殃』。此舉猶如『抱薪救火』，反損其根，豈非本末倒置？」
正思忖間，前行不過半里，許長清忽覺地底傳來一股隱晦卻堅韌的阻力，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之牆。
他心神一凝，孽炁之身緩緩上浮至貼近地表，紫眸幽光流轉，細細觀照。
只見前方地面，看似與周遭荒土無異，實則暗藏玄機。
數十棵歪脖子老樹，看似雜亂紮根，實則隱隱按九宮方位排列。
樹幹虬結扭曲，樹皮皸裂處，竟生著一張張形如「痛苦面具」的怪臉，五官扭曲，雙目緊閉，彷佛承受著無窮煎熬。
更深處，地下樹根盤錯交纏，織成一道綿密堅韌的「根牆」，其上竟掛著不少正在歇息的伏屍與地狼，如同棲息巢穴的蝙蝠。
「地下有牆，樹上生面……這是『地脈鎖陰，木傀守關』的格局。」許長清心中瞭然，「《青囊奧語》有載：『木性屬仁，然受極怨煞氣浸染，仁心化厲，可成守戶之犬』。這些老樹，已被煉成了看守門戶的『木傀』。」
觀此陣勢，若想不驚動守衛直入山腹，這老樹陣便是必經之關。
越往前走，空氣中靈炁越發活躍，卻也摻雜著縷縷陰寒煞氣。
溫度明顯下降，呵氣成霜，路邊草木枝葉上都凝了一層薄薄白霜。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方路邊出現兩道身影。
一大一小，蹲在枯樹下。
大的那個腦袋奇大，幾乎有身子兩倍，搖搖晃晃的，得用雙手吃力地托著。小的那個藏在大的身後陰影里，只露出半個模糊輪廓。
許長清腳步一頓。
「去，一邊玩去。」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二境修士的威壓。
那大頭鬼渾身一顫，慌忙起身。
它動作笨拙，雙手托著大腦袋，踉踉蹌蹌往旁邊密林里逃，速度慢得像蝸牛爬。
身後那小影子也跟著飄走，隱約能看出是個人形，雙腳離地三寸，如影隨形。
許長清搖頭失笑。
「大頭鬼，吊靴鬼……都是些靈智未開的遊魂野鬼。」他想起原身虛明的記憶，「《玄中記》有載：『大頭者，路旁鬼也，性溫，見人則避』。吊靴鬼更是個跟屁蟲，專愛朝人後頸吹涼氣惡作劇。」
可這類鬼物，本該夜間陰氣盛時才會現身。
如今青天白日，陽氣正旺，它們卻敢在路邊遊蕩……
「事出反常必有妖。」許長清收起輕鬆神色，紫眸中幽光流轉，警惕地掃視四周。
又行十餘里，前方出現一座黑色大山。
山體如墨染，不見半點綠意。
靠近山腳，陰煞之炁已濃得化不開，空氣冷得像臘月冰窖，撥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晶。
許長清能感知到，山中遊蕩著大量鬼物氣息，密密麻麻，如蟻附膻。
「阿狸說在此處見過那城隍之子韓玉……果然不是善地。」他停下腳步，略一沉吟，心念轉動。
丹田內，孽炁魔龍昂首低吟，身軀轟然散開，化作滾滾黑色孽炁湧出體外，將許長清整個人包裹其中。
神通【化炁】！
下一瞬，許長清身形模糊，氣息徹底消失。他如一滴墨融入更大墨池，沉入地底，與山中瀰漫的孽炁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朝山內潛去。
地行不過百丈，所見已令人心驚。
數十頭屍精在林間蹣跚。
有的渾身長滿白毛，是為「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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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遍體黑毛，是「黑凶」。
它們蓬頭垢面，皮膚乾裂腐爛，指甲扭曲如鉤，行走時帶起陣陣陰風，隱隱有哭嚎聲隨行。
更深處，幾具干麂子僵立岩縫中。這類殭屍生前多是礦工，被埋地下數十年乃至百年，受土金之炁滋養，身軀堅如金石，刀劍難傷。
還有魑魅藏於樹影，魍魎隱在石後。前者乃山林異炁所化，能殺人於無形；後者狀如三歲小兒，紅眼長耳，專食人腦髓。
許長清以孽炁之身繼續潛行，看得越發真切。
地狼如犬，無傷似人，皆是地中精怪，見之不祥。
伏屍埋於土中，半腐不腐，口鼻噴吐屍氣。
泥鬼則是一灘爛泥狀物，蠕動時發出「咕嘰」聲，所過之處草木枯死。
「好傢夥，這是闖進鬼窩了。」許長清暗自咋舌，「若非有前身虛明的記憶，又惡補了從各方新得各種典籍，怕是要被這陣仗嚇到。」
他收斂心神，繼續深入。
約莫又行三里，前方傳來一聲虎嘯。
聲音嘶啞瘮人，不似活虎雄渾，倒像破風箱拉扯。
許長清悄然靠近，只見一塊大青石上，臥著一頭「病虎」。
說它是虎，實在勉強，因為這東西渾身污垢結塊，毛髮打結成縷，瘦得皮包骨頭，肋骨根根分明。
一雙虎眼血紅渾濁，身後隱隱有四五道鬼影浮動，皆是面色青白、眼神呆滯的鬼倀。
最奇的是，這虎妖正用長舌捲來一具屍精，慢條斯理地咀嚼。
吃著吃著，它那顆虎頭竟開始扭曲變幻。
皮毛褪去，骨骼收縮，轉眼變成一顆蒼老婦人的頭顱。
白髮稀疏，滿臉褶皺，眼窩深陷，泛著幽幽綠光。
這顆人頭嫁接在那半截腐爛虎身上，說不出的詭異驚悚。
老婦張嘴，露出稀疏黃牙，撕扯著屍精腐肉，腥臭穢氣瀰漫開來。
「變婆虎妖……」許長清心中瞭然。
觀這東西的氣息，已經邁入二境築基。
而這，還只是前山。
許長清沉在孽炁中，靜靜觀察。
虎妖吃完屍精，老婦頭顱又緩緩變回虎頭。
它打了個飽嗝，噴出一團黑氣，翻身繼續臥在青石上，血紅的眼睛半睜半閉，監視著入山要道。
「化作了守山山君嗎？」許長清心中思索道。
前山已有二境虎妖鎮守，山中深處，又會藏著什麼？
「正所謂虎老成精，食屍而化婆，謂之變婆。」
許長清匿於孽炁之中，冷眼看著那頭變婆虎妖將最後一截腐肢吞下。
那老婦頭顱嚼得嘖嘖有聲，稀疏黃牙間穢物流淌，看得許長清一陣嫌惡，暗自晃了晃頭。
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墨入水，悄無聲息地向山腹深處遁去。
心底卻浮起一絲疑惑：「城隍韓公明好歹也曾是正祀神靈，即便墮為邪神，所求無非香火願力、血食供奉。豢養這些渾噩無智的鬼物屍怪，除了徒增陰煞，又能有何用處？《玄都秘藏》有云：『鬼無智則為穢，神無道則為殃』。此舉猶如『抱薪救火』，反損其根，豈非本末倒置？」
正思忖間，前行不過半里，許長清忽覺地底傳來一股隱晦卻堅韌的阻力，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之牆。
他心神一凝，孽炁之身緩緩上浮至貼近地表，紫眸幽光流轉，細細觀照。
只見前方地面，看似與周遭荒土無異，實則暗藏玄機。
數十棵歪脖子老樹，看似雜亂紮根，實則隱隱按九宮方位排列。
樹幹虬結扭曲，樹皮皸裂處，竟生著一張張形如「痛苦面具」的怪臉，五官扭曲，雙目緊閉，彷佛承受著無窮煎熬。
更深處，地下樹根盤錯交纏，織成一道綿密堅韌的「根牆」，其上竟掛著不少正在歇息的伏屍與地狼，如同棲息巢穴的蝙蝠。
「地下有牆，樹上生面……這是『地脈鎖陰，木傀守關』的格局。」許長清心中瞭然，「《青囊奧語》有載：『木性屬仁，然受極怨煞氣浸染，仁心化厲，可成守戶之犬』。這些老樹，已被煉成了看守門戶的『木傀』。」
觀此陣勢，若想不驚動守衛直入山腹，這老樹陣便是必經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