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南斗煎壽避死魂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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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霞境內,賣腦花的攤子前。

  光頭和尚盯著玉盤,忽然臉色大變。

  盤面上那個代表許長清的光點,竟化作一朵蓮花圖案,旋即消散無蹤。

  「替身法?!」和尚猛地抬頭,只見前方那個許長清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化作粉色光點飄散。

  街道上,暗中跟蹤的那些身影紛紛顯露,個個面露驚愕。

  「被耍了!」

  「好高明的分身術!」

  「追!他真身一定還沒走遠!」

  光頭和尚卻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濕透僧衣。

  他想起自己剛才已用傳訊符通知了夫人,說目標正往郡衙而去……

  「完了……完了……」和尚喃喃自語,轉身就想逃。

  一隻大手忽然從後面抓住他的後脖頸,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提了起來。

  「喲,這不是剛才吃拿卡要的那位大師嗎?」孫元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怎麼,吃完就想跑?吃霸王餐可不是出家人該幹的事啊。」

  和尚掙扎著回頭,看見孫元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旁邊還站著個鐵塔般的李武。

  「你、你們……」和尚話都說不利索了。

  孫元把他往地上一摜,踩住後背:「走,跟爺去衙門說道說道。撞人、搶錢、跟蹤良民……數罪併罰,夠你喝一壺的。」

  他抬頭,沖四周那些尚未散去的跟蹤者揚了揚下巴:「還有誰想試試?」

  那些人面面相覷,最終默默退入陰影,消失不見。

  孫元拎起面如死灰的和尚,對李武道:「走,送這禿驢去見官。」

  李武悶悶應了一聲,兩人押著和尚,朝郡衙方向走去。

  ......

  郡衙門前,青石板路被晨光曬得發白。

  孫元拎著那光頭和尚往衙門台階上一丟,動作隨意得像扔一袋米。

  和尚摔了個狗啃泥,僧袍沾滿塵土,那面黑鐵令牌「哐當」滾出老遠。

  「喲,這不是袁大人嗎?」孫元叉腰站著,笑容燦爛得刺眼,「卑職來報個官。」

  衙門口已圍了三五十人,指指點點。

  「二境了?好快啊。」一個挑菜擔的老農咂嘴。

  「禁足令還沒撤吧?這就敢出來晃蕩?」穿綢衫的商人眯起眼,「趙元極這是要跟衙門撕破臉?」

  「管他呢,有樂子看就行。」蹲在牆角的乞丐咧嘴笑,露出黃牙,「天虞衛和衙門鬥法,比戲班子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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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士也不是省油的燈。」搖扇的書生搖頭,「才來幾天?打城隍、收天虞衛、惹襄王……『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這滄離郡的水,被他攪得更渾了。」

  「渾又怎樣?」賣炊餅的漢子壓低聲音,「人家背後站著天虞衛,還有鐵檻寺的老和尚撐腰。『背靠大樹好乘涼』,誰敢動他?」

  袁恆與通判林文淵從衙門裡快步走出,臉色鐵青。

  「孫元!」袁恆厲喝,「你禁閉未解,如此行事,該當何罪?!」

  「報官啊。」孫元踢了踢地上裝死的和尚,「這禿驢在煙霞境吃拿卡要、跟蹤良民,還亮郡衙牌子。卑職身為天虞衛,路見不平,扭送歸案,合情合理吧?」

  林文淵彎腰撿起那面黑鐵令牌,指尖摩挲著「郡」字刻痕,眼神陰冷:「此物從何而來?」

  「從他懷裡摸出來的。」孫元聳肩,「人贓並獲。」

  和尚終於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我、我是奉夫人之命……」

  「閉嘴!」林文淵一腳踹在他肩上,和尚悶哼一聲趴倒在地。

  而袁恆盯著孫元,胸口起伏:「趙元極讓你來的?」

  「趙大人日理萬機,哪管這種小事。」孫元笑眯眯的,「是卑職自己看不過眼。袁大人,這禿驢冒充郡衙親衛,敗壞官府名聲,您說該怎麼處置?」

  圍觀人群竊竊私語。

  袁恆額頭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氣,擠出一絲笑:「孫都尉秉公執法,本官自會嚴查。來人!」

  兩名衙役上前。

  「將這和尚押入大牢,待本官細細審問。」袁恆揮袖,目光掃過孫元,「孫都尉既然已突破二境,禁足令便作廢了。日後……好自為之。」

  「謝大人。」孫元拱手,笑容不變。

  袁恆轉身回衙,林文淵深深看了孫元一眼,也跟了進去。

  衙門朱紅大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頭所有視線。

  孫元拍拍手,沖李武使個眼色。兩人轉身離開,身影沒入長街人群。

  圍觀眾人漸漸散去,只有那面黑鐵令牌還躺在青石板上,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城外三十里,荒山野嶺。

  許長清已經徹底遠離了官道。

  身後郡城的輪廓已縮成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灰影,身前是綿延起伏的黑色山巒。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丹田內,被壓制許久的法力如開閘洪水般奔涌而出,在經脈中呼嘯奔騰。

  玄色道袍無風自動,袍角獵獵作響。

  「總算出來了。」許長清活動了下脖頸,骨節發出清脆響聲。

  他抬手,五指虛握,掌心空氣扭曲,一團無色透明的真炁凝聚成形,時而化作游魚,時而變作飛鳥,隨心所欲,如臂使指。

  在城中時,這真炁如同被無形鎖鏈束縛,運轉滯澀三分。

  如今枷鎖盡去,方知其靈動迅捷。

  「《陰符經》云:『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城內氣運法禁如重水壓身,城外方是海闊天空。」許長清喃喃,紫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並非不知城外兇險。

  但趙元極那日的話猶在耳畔:「在滄離郡,只要你不主動闖進那幾個老怪物的窩裡,我保你性命無虞。」

  更何況,自己身上擁有兩種保命之法。

  一是從詭道祭壇新得的神通【南斗煎壽避死魂燈】。

  「【神通】·【南斗煎壽避死】:南斗星宮小神通,有言,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此術可以壽元為祭,點燃魂燈,在必死之中換得生機,重活一世。」

  「一,施展此術,所祭壽元不可少於剩餘壽數三成。少祭一分,則術不啟,劫不避,命照奪。

  二,避死之後,當夜必夢南斗星官執簿相問,夢中須一一答清此生殺業、虧心、未了之願。答錯一題,或夢中妄語,則所避死劫於七日內重臨,且兇險倍增。

  三,此術一生至多可用九次。九次之後,若再強催,南斗星火自天靈灌入,煎盡三魂七魄,壽元不存,命數不入輪迴。」

  「註:禁忌若破,輕則壽數折半,餘生災病纏身;重則當場星火焚身,魂飛魄散,連入輪迴再修之機亦無。」

  二是丹田內那尊盤坐的【三世濁道君】。

  入二境時鑄就的無上道基,雖尚未完全顯化威能,但足以保命。

  「我這保命技能,算是點滿了。」許長清自嘲一笑,「不是怕死,是這世道太危險。《道德經》有言:『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該莽時莽,該慫時慫,方是長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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