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專業對口，方能事半功倍
只見那河面十分寬闊，河水粘稠如漿，色澤暗紅近黑，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河中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密布著殘肢斷骸，有人的，也有各種獸類妖物的。
無數猙獰扭曲的面孔在血水中載沉載浮，時而無聲嘶吼，時而茫然望天，掙扎不休。
偶爾有氣泡冒出，破裂時竟發出細微的、充滿痛苦與怨毒的哀鳴。
血河之中，還有無數粗如兒臂的黑蛇游弋。
它們無聲無息地從河底鑽出，精準地咬住一截斷肢或一顆頭顱，迅速拖入更深處的黑暗，只留下幾圈擴散的漣漪。
而在血河上游不遠，一座通體由慘白紙錢與薄脆白紙紮成的紙橋連線兩岸，在陰風中微微搖晃，彷佛隨時會散架。
正觀察間，側後方傳來沉重腳步聲。
許長清身形微晃，再度融入陰影。
只見那頭變婆虎妖去而復返，它似乎對周遭可怖景象習以為常，徑直走向那座紙橋。
虎爪踏上橋面的剎那，整座紙橋劇烈搖晃起來，橋下血河中，無數黑蛇昂起頭顱，發出興奮的「嘶嘶」聲，渾濁的蛇眼死死盯住橋上。
許長清凝神細看，心中一震：那哪裡是什麼紙紮的橋。
橋面分明由無數蒼白的手臂緊密拼接而成，縫隙間可見伸長的猩紅舌頭與開合的利齒大嘴。
虎妖每踏出一步，橋面那些手臂便瘋狂抓撓撕扯它的腿腳，那些長舌舔舐，利齒啃噬，生生從它身上撕下小塊血肉。
虎妖吃痛低吼，卻並不反抗，只是加快步伐，彷佛繳納著某種既定的「過路費」。
待它蹣跚走至對岸，身上已是血肉模糊，但它落地瞬間，身軀一陣扭曲變幻。
那顆碩大虎頭徹底化為騎坐其上的白髮老嫗頭顱，而虎身雖仍瘦骨嶙峋、污穢不堪，卻乖巧如坐騎，馱著老嫗，迅速消失在彼岸更濃的黑暗裡。
「好傢夥，『虎老成精，食屍化婆』，原來這變婆虎妖竟有兩道元神主宰？」許長清恍然，「平日渾噩，以病虎之身行屍走肉；唯有進入這處鬼域，受特定規則或氣息影響，那老嫗元神方能暫時清明，駕馭虎身。這倒是應了《鍾呂傳道集》里那句『神分主次，境移魂遷』。恐怕唯有在此地，它才算真正的『守山山君』。」
法力觸水即燃，並非真火，而是一種陰冷的、灼燒神魂的感應。
與此同時，識海中詭道祭壇微微震動，一段資訊浮現：
「【奈水陰河】·【仿】：陰世某位大能仿照幽冥奈河所煉之寶，以無窮怨魂血魄為基，融陰煞穢氣而成。」
「有微弱連通陰陽之效，然其性極污極穢，鵝毛不浮，飛鳥難渡。凡陽世生靈、器物、法力觸及，必遭怨魂噬咬、陰煞侵體，神魂俱損。強行橫渡，十死無生。」
「原來如此，此地守衛看似鬆懈，實則有此天塹。」許長清收回法力，那縷探出的法力已黯淡近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古人誠不我欺。尋常修士來了，別說渡河，碰一下都得脫層皮。」
瞥了眼那座不斷撕扯血肉的屍首橋，許長清果斷放棄效仿虎妖的念頭。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道爺我可沒興趣給那些玩意兒交買路錢。」
他心念一動，袖中那朵暗紅血蓮飄然而出，正是得自黑光真君的異寶【鬼蓮】。
法力灌注其中，血蓮迎風便漲，頃刻化作一隻三尺方圓、蓮瓣層疊的暗紅蓮舟，靜靜懸浮於黑砂地面之上，蓮身散發出與周圍陰煞穢氣同源卻更為精純厚重的氣息。
「專業對口，方能事半功倍。」許長清踏上蓮台，心念微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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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蓮載著他，悄無聲息地滑向血河，觸及河面時，竟如熱刀切油般順暢，毫無滯礙。
河中那些翻滾的殘屍、游弋的黑蛇，對蓮舟恍若未覺，甚至稍稍避開蓮舟盪開的微弱漣漪。
蓮舟平穩渡河，抵達對岸。
許長清縱身躍下，雙足落地的瞬間，卻覺腳下一軟，彷佛踩進了冰冷粘稠的淤泥，竟是微微下陷。
同時，一股刺骨的冰寒自腳底直竄天靈，神魂如同被浸入萬載玄冰之中，變得滯重遲緩。
更令他眉頭緊皺的是，手背、脖頸等裸露的皮膚上，竟迅速浮現出數點青黑色的屍斑，散發著淡淡的死氣。
「嘖，『陽世之人不可入陰世』，此乃天地鐵律。」許長清立刻明瞭癥結所在，「《道德經》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此處『自然』，便是陰世的規則。我以陽身闖入，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規則反噬立至。」
他不敢怠慢，當即於岸邊盤膝虛坐，手結太陰法印，全力運轉《太陰巡天元君經》。
許長清雖然無法主修這部經文，但簡單應用其中一二術法精髓，還是可以的。
只見高空之上那尊幽白巨月散發出清冷皎潔的月華，隨即突然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波動。
很快，許長清周身氣息便開始逐漸轉變，那股屬於陽世生靈的鮮活生炁波動被巧妙收斂、轉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邃、靜謐、與周遭陰煞隱隱相合的陰世氣息。
腳底的淤泥感迅速消退，重新變得堅實，神魂的冰冷滯重如潮水般退去，恢復清明靈動。
皮膚上浮現的屍斑也悄然隱沒，彷佛從未出現。
「呼！」許長清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手腳，再無不適。
他看了眼腳下平靜的黑砂，又望了望前方深邃彷佛無邊無際的黑暗，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非人的窸窣聲響，忽然扯了扯嘴角。
「穿越、修仙、斬妖、闖鬼域……這一套流程下來，道爺我現在看見血河飄殘肢，內心居然毫無波瀾，甚至有點嫌棄它們排列不夠藝術，吼聲不夠有層次感。」他自嘲地搖搖頭，「這審美是不是被這詭異世道給扭曲了？真是『一直在做陽間的道士，這陰世的道士，也得學著當』。」
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道袍，許長清抬步向前，身影沒入陰世更深沉的霧靄之中，唯有低語隨風散開：「『來都來了』，總得瞧瞧，那位城隍爺在此處，到底藏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河中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密布著殘肢斷骸，有人的，也有各種獸類妖物的。
無數猙獰扭曲的面孔在血水中載沉載浮，時而無聲嘶吼，時而茫然望天，掙扎不休。
偶爾有氣泡冒出，破裂時竟發出細微的、充滿痛苦與怨毒的哀鳴。
血河之中，還有無數粗如兒臂的黑蛇游弋。
它們無聲無息地從河底鑽出，精準地咬住一截斷肢或一顆頭顱，迅速拖入更深處的黑暗，只留下幾圈擴散的漣漪。
而在血河上游不遠，一座通體由慘白紙錢與薄脆白紙紮成的紙橋連線兩岸，在陰風中微微搖晃，彷佛隨時會散架。
正觀察間，側後方傳來沉重腳步聲。
許長清身形微晃，再度融入陰影。
只見那頭變婆虎妖去而復返，它似乎對周遭可怖景象習以為常，徑直走向那座紙橋。
虎爪踏上橋面的剎那，整座紙橋劇烈搖晃起來，橋下血河中，無數黑蛇昂起頭顱，發出興奮的「嘶嘶」聲，渾濁的蛇眼死死盯住橋上。
許長清凝神細看，心中一震：那哪裡是什麼紙紮的橋。
橋面分明由無數蒼白的手臂緊密拼接而成，縫隙間可見伸長的猩紅舌頭與開合的利齒大嘴。
虎妖每踏出一步，橋面那些手臂便瘋狂抓撓撕扯它的腿腳，那些長舌舔舐，利齒啃噬，生生從它身上撕下小塊血肉。
虎妖吃痛低吼，卻並不反抗，只是加快步伐，彷佛繳納著某種既定的「過路費」。
待它蹣跚走至對岸，身上已是血肉模糊，但它落地瞬間，身軀一陣扭曲變幻。
那顆碩大虎頭徹底化為騎坐其上的白髮老嫗頭顱，而虎身雖仍瘦骨嶙峋、污穢不堪，卻乖巧如坐騎，馱著老嫗，迅速消失在彼岸更濃的黑暗裡。
「好傢夥，『虎老成精，食屍化婆』，原來這變婆虎妖竟有兩道元神主宰？」許長清恍然，「平日渾噩，以病虎之身行屍走肉；唯有進入這處鬼域，受特定規則或氣息影響，那老嫗元神方能暫時清明，駕馭虎身。這倒是應了《鍾呂傳道集》里那句『神分主次，境移魂遷』。恐怕唯有在此地，它才算真正的『守山山君』。」
法力觸水即燃，並非真火，而是一種陰冷的、灼燒神魂的感應。
與此同時，識海中詭道祭壇微微震動，一段資訊浮現：
「【奈水陰河】·【仿】：陰世某位大能仿照幽冥奈河所煉之寶，以無窮怨魂血魄為基，融陰煞穢氣而成。」
「有微弱連通陰陽之效，然其性極污極穢，鵝毛不浮，飛鳥難渡。凡陽世生靈、器物、法力觸及，必遭怨魂噬咬、陰煞侵體，神魂俱損。強行橫渡，十死無生。」
「原來如此，此地守衛看似鬆懈，實則有此天塹。」許長清收回法力，那縷探出的法力已黯淡近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古人誠不我欺。尋常修士來了，別說渡河，碰一下都得脫層皮。」
瞥了眼那座不斷撕扯血肉的屍首橋，許長清果斷放棄效仿虎妖的念頭。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道爺我可沒興趣給那些玩意兒交買路錢。」
他心念一動，袖中那朵暗紅血蓮飄然而出，正是得自黑光真君的異寶【鬼蓮】。
法力灌注其中，血蓮迎風便漲，頃刻化作一隻三尺方圓、蓮瓣層疊的暗紅蓮舟，靜靜懸浮於黑砂地面之上，蓮身散發出與周圍陰煞穢氣同源卻更為精純厚重的氣息。
「專業對口，方能事半功倍。」許長清踏上蓮台，心念微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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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舟平穩渡河，抵達對岸。
許長清縱身躍下，雙足落地的瞬間，卻覺腳下一軟，彷佛踩進了冰冷粘稠的淤泥，竟是微微下陷。
同時，一股刺骨的冰寒自腳底直竄天靈，神魂如同被浸入萬載玄冰之中，變得滯重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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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陽世之人不可入陰世』，此乃天地鐵律。」許長清立刻明瞭癥結所在，「《道德經》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此處『自然』，便是陰世的規則。我以陽身闖入，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規則反噬立至。」
他不敢怠慢，當即於岸邊盤膝虛坐，手結太陰法印，全力運轉《太陰巡天元君經》。
許長清雖然無法主修這部經文，但簡單應用其中一二術法精髓，還是可以的。
只見高空之上那尊幽白巨月散發出清冷皎潔的月華，隨即突然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波動。
很快，許長清周身氣息便開始逐漸轉變，那股屬於陽世生靈的鮮活生炁波動被巧妙收斂、轉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邃、靜謐、與周遭陰煞隱隱相合的陰世氣息。
腳底的淤泥感迅速消退，重新變得堅實，神魂的冰冷滯重如潮水般退去，恢復清明靈動。
皮膚上浮現的屍斑也悄然隱沒，彷佛從未出現。
「呼！」許長清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手腳，再無不適。
他看了眼腳下平靜的黑砂，又望了望前方深邃彷佛無邊無際的黑暗，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非人的窸窣聲響，忽然扯了扯嘴角。
「穿越、修仙、斬妖、闖鬼域……這一套流程下來，道爺我現在看見血河飄殘肢，內心居然毫無波瀾，甚至有點嫌棄它們排列不夠藝術，吼聲不夠有層次感。」他自嘲地搖搖頭，「這審美是不是被這詭異世道給扭曲了？真是『一直在做陽間的道士，這陰世的道士，也得學著當』。」
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道袍，許長清抬步向前，身影沒入陰世更深沉的霧靄之中，唯有低語隨風散開：「『來都來了』，總得瞧瞧，那位城隍爺在此處，到底藏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