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移花接木，李代桃僵
許長青不敢再深想，趕緊低下頭，雙眼傳來的刺痛如針扎火燎。
「神道霸道如斯，還好這位有意收斂了自身氣息中的『侵染』特性，否則在場所有人，怕是都要在不知不覺中被『法度』同化，淪為失去自我的『秩序奴隸』。《道德經》雲『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今日算是見識了……」
那道身影的主人——襄州州牧，自出現後便未發一言。
他只是靜靜地懸於天穹，玄色冕服上的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緩緩流轉，似在演繹一方小世界的生滅輪迴。
玉串垂落如銀河，星光明滅間，彷佛倒映著襄州億兆黎民的悲歡喜怒、生死輪迴。
那一雙眸子，更是沒有絲毫情感波動，淡漠如天道，公正似法則，緩緩掃視全場。
目光所及，連空氣都彷佛凝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州牧腳下那兩排身著文、武官服的朦朧身影中，忽有一人上前半步。
此人一身深青文官袍服，頭戴烏紗，面白無須，雖只是虛影，卻自有一股森嚴氣度。
他抬頭，朝著簷角上勉強站穩、同樣躬身低首的林文淵望去，開口問道，聲音冰冷如鐵，不帶半分情緒：
「滄離郡通判林文淵，因何故打擾大人清修？」
林文淵立於簷角，周身官氣與空中那道玄冕身影隱有共鳴，此刻他挺直脊背，聲音洪亮卻又帶著三分悽愴，如泣如訴：
「啟稟州牧大人！下官滄離郡通判林文淵，今日冒死陳情，實因郡衙已至存亡之秋，不得不驚擾大人法駕！」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指向下方李嵐光與許長清一行，字字泣血般控訴，「天虞衛近年來恃寵而驕，屢次三番阻撓郡衙公務，致使地方政令不暢，民生凋敝，此為其一罪——亂政！」
「其二，天虞衛巡守不力，致氣運法禁屢有破損，妖魔邪祟趁機禍亂鄉里，百姓死傷無算，此乃失職瀆職之罪！」
「其三，更是猖狂至極！」他聲調陡然拔高，指著地上橫七豎八的衙役，又指向轎後拖行的王遠，「今日光天化日，新任巡天使虛明當街擅縛朝廷命官、酷烈遊街；朱雀將李嵐光更率眾毆傷公差，公然抗法！這已非尋常衝突，而是藐視《大虞律》、踐踏朝廷體統！此乃大不敬之罪！」
語罷，林文淵從袖中再次取出那捲暗黃帛書，雙手高舉過頂：「下官所言句句屬實，此有近年來郡衙所受欺壓、百姓訴狀、法禁破損記錄等共二十七案證據在此，請大人明鑑！」
帛書無風自動，其上硃砂字跡逐一亮起，隨即「嗤」地一聲化為一道青黑色煙柱，裊裊上升，被州牧冕服上流轉的日月星辰紋章悄然吸納。
空中，那尊玄冕身影依舊沉默。
但其身側那深青文官虛影卻抬手虛按。霎時間，州牧掌中浮現一卷非竹非玉、似虛似實的簡冊，緩緩展開。
「嗡——」
簡冊之上流光溢彩，一幅幅畫面如走馬燈般顯現：
有身穿天虞衛服飾的軍士在街市縱馬衝撞攤販，馬蹄下果蔬狼藉。
有數名衙役被按在地上拳打腳踢，慘叫連連。
更有模糊場景中，幾名天虞衛裝束者在妖魔襲村時掉頭遁走，留下百姓驚恐奔逃……最後一幅，赫然是方才許長清那六尊鬼僧神將拖行王遠、李嵐光率眾毆打衙役的場面，雖細節略異，卻大體不差。
「放屁！」李嵐光強撐著重傷之軀，額角青筋暴起，厲聲喝道，「林文淵！你竟敢偽造證據，誣告忠良！這些畫面半真半假，斷章取義！我天虞衛戍守邊疆、斬妖除魔時，你郡衙又在何處？『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你這套『賊喊捉賊』的把戲，玩得可真是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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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催動殘存法力，懷中一枚赤金色朱雀令牌猛然飛出，懸於頭頂，綻放出灼灼神光，勉強抵住部分威壓，讓她得以單膝跪地，昂首怒視：「末將願以性命擔保，天虞衛絕無此等行徑！請大人明察！」
「還敢狡辯？」林文淵冷笑，指著地上那些呻吟的衙役，「人證物證俱在，李嵐光，你當州牧大人是『廟裡的泥菩薩——有眼無珠』麼？《陰符經》有云：『天地之道，觀天之道，執天之行』，大人法眼如炬，豈容你顛倒黑白！」
場中陷入短暫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於空中那捲簡冊與玄冕身影。
許長清紫眸微眯，心中雪亮：「好一招『移花接木，李代桃僵』。這些畫面恐怕是多年積案，真假摻雜，再以神通稍加修改，便成了鐵證。林文淵背後必有高人指點，此局蓄謀已久，意在徹底打壓天虞衛在襄州的勢力。《道德經》言『將欲取之，必固與之』，他們先前屢次退讓，原來是在等這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正思忖間，州牧身側那深青文官虛影忽然躬身，似在聆聽無聲法旨。
片刻後，他直起身，面向下方，聲音依舊冰冷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之力：
「經查，天虞衛滄離郡所屬，確有瀆職、亂政、抗法等諸般情狀。證據確鑿，不容置辯。」
此言一出，李嵐光面色驟白，朱雀令牌光芒一陣搖晃。
「故，依《大虞律》及州牧權柄，裁定如下——」
文官虛影每說一句，便有一道金光自簡冊中飛出，化作符文落入下方眾人眉心：
「一，自即日起，襄州境內天虞衛一應巡查、緝捕、鎮守之權，暫由州衙及郡縣衙門代行，為期三年。」
「二，朱雀將李嵐光，統御無方，縱部行兇，即日革去將職，留衛察看，罰俸三年。」
「三，滄離郡鎮衛使趙元極，御下不嚴，罰俸一年，降等留用。」
「四，涉事軍士，依情節輕重，交由郡衙羈押審訊，依律懲處。」
「五，新任巡天使虛明，雖持金令，然行事酷烈，有失欽差體統，責令閉門思過十日，不得再涉地方事務。」
「神道霸道如斯，還好這位有意收斂了自身氣息中的『侵染』特性，否則在場所有人，怕是都要在不知不覺中被『法度』同化，淪為失去自我的『秩序奴隸』。《道德經》雲『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今日算是見識了……」
那道身影的主人——襄州州牧，自出現後便未發一言。
他只是靜靜地懸於天穹，玄色冕服上的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緩緩流轉，似在演繹一方小世界的生滅輪迴。
玉串垂落如銀河，星光明滅間，彷佛倒映著襄州億兆黎民的悲歡喜怒、生死輪迴。
那一雙眸子，更是沒有絲毫情感波動，淡漠如天道，公正似法則，緩緩掃視全場。
目光所及，連空氣都彷佛凝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州牧腳下那兩排身著文、武官服的朦朧身影中，忽有一人上前半步。
此人一身深青文官袍服，頭戴烏紗，面白無須，雖只是虛影，卻自有一股森嚴氣度。
他抬頭，朝著簷角上勉強站穩、同樣躬身低首的林文淵望去，開口問道，聲音冰冷如鐵，不帶半分情緒：
「滄離郡通判林文淵，因何故打擾大人清修？」
林文淵立於簷角，周身官氣與空中那道玄冕身影隱有共鳴，此刻他挺直脊背，聲音洪亮卻又帶著三分悽愴，如泣如訴：
「啟稟州牧大人！下官滄離郡通判林文淵，今日冒死陳情，實因郡衙已至存亡之秋，不得不驚擾大人法駕！」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指向下方李嵐光與許長清一行，字字泣血般控訴，「天虞衛近年來恃寵而驕，屢次三番阻撓郡衙公務，致使地方政令不暢，民生凋敝，此為其一罪——亂政！」
「其二，天虞衛巡守不力，致氣運法禁屢有破損，妖魔邪祟趁機禍亂鄉里，百姓死傷無算，此乃失職瀆職之罪！」
「其三，更是猖狂至極！」他聲調陡然拔高，指著地上橫七豎八的衙役，又指向轎後拖行的王遠，「今日光天化日，新任巡天使虛明當街擅縛朝廷命官、酷烈遊街；朱雀將李嵐光更率眾毆傷公差，公然抗法！這已非尋常衝突，而是藐視《大虞律》、踐踏朝廷體統！此乃大不敬之罪！」
語罷，林文淵從袖中再次取出那捲暗黃帛書，雙手高舉過頂：「下官所言句句屬實，此有近年來郡衙所受欺壓、百姓訴狀、法禁破損記錄等共二十七案證據在此，請大人明鑑！」
帛書無風自動，其上硃砂字跡逐一亮起，隨即「嗤」地一聲化為一道青黑色煙柱，裊裊上升，被州牧冕服上流轉的日月星辰紋章悄然吸納。
空中，那尊玄冕身影依舊沉默。
但其身側那深青文官虛影卻抬手虛按。霎時間，州牧掌中浮現一卷非竹非玉、似虛似實的簡冊，緩緩展開。
「嗡——」
簡冊之上流光溢彩，一幅幅畫面如走馬燈般顯現：
有身穿天虞衛服飾的軍士在街市縱馬衝撞攤販，馬蹄下果蔬狼藉。
有數名衙役被按在地上拳打腳踢，慘叫連連。
更有模糊場景中，幾名天虞衛裝束者在妖魔襲村時掉頭遁走，留下百姓驚恐奔逃……最後一幅，赫然是方才許長清那六尊鬼僧神將拖行王遠、李嵐光率眾毆打衙役的場面，雖細節略異，卻大體不差。
「放屁！」李嵐光強撐著重傷之軀，額角青筋暴起，厲聲喝道，「林文淵！你竟敢偽造證據，誣告忠良！這些畫面半真半假，斷章取義！我天虞衛戍守邊疆、斬妖除魔時，你郡衙又在何處？『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你這套『賊喊捉賊』的把戲，玩得可真是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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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敢狡辯？」林文淵冷笑，指著地上那些呻吟的衙役，「人證物證俱在，李嵐光，你當州牧大人是『廟裡的泥菩薩——有眼無珠』麼？《陰符經》有云：『天地之道，觀天之道，執天之行』，大人法眼如炬，豈容你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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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清紫眸微眯，心中雪亮：「好一招『移花接木，李代桃僵』。這些畫面恐怕是多年積案，真假摻雜，再以神通稍加修改，便成了鐵證。林文淵背後必有高人指點，此局蓄謀已久，意在徹底打壓天虞衛在襄州的勢力。《道德經》言『將欲取之，必固與之』，他們先前屢次退讓，原來是在等這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正思忖間，州牧身側那深青文官虛影忽然躬身，似在聆聽無聲法旨。
片刻後，他直起身，面向下方，聲音依舊冰冷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之力：
「經查，天虞衛滄離郡所屬，確有瀆職、亂政、抗法等諸般情狀。證據確鑿，不容置辯。」
此言一出，李嵐光面色驟白，朱雀令牌光芒一陣搖晃。
「故，依《大虞律》及州牧權柄，裁定如下——」
文官虛影每說一句，便有一道金光自簡冊中飛出，化作符文落入下方眾人眉心：
「一，自即日起，襄州境內天虞衛一應巡查、緝捕、鎮守之權，暫由州衙及郡縣衙門代行，為期三年。」
「二，朱雀將李嵐光，統御無方，縱部行兇，即日革去將職，留衛察看，罰俸三年。」
「三，滄離郡鎮衛使趙元極，御下不嚴，罰俸一年，降等留用。」
「四，涉事軍士，依情節輕重，交由郡衙羈押審訊，依律懲處。」
「五，新任巡天使虛明，雖持金令，然行事酷烈，有失欽差體統，責令閉門思過十日，不得再涉地方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