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俏道士下山,禍害滿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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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決既下,空中那玄冕身影的目光似乎在場中掃過,在許長清身上微微一頓。

  許長清脊骨深處的魔龍虛影驟然一僵,混沌氤氳之氣本能地收斂至極致,心中警鐘狂鳴:「他察覺了……雖只是一瞬,但這等存在,怕是連我體內道基的異常都能窺見一二。『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日後須更加小心。」

  旋即,玄冕身影連同那捲簡冊、文武官服虛影,如泡影般緩緩消散。

  籠罩全城的浩瀚威壓也隨之褪去,彷佛從未出現。

  「哈哈哈哈——!」林文淵再也抑制不住,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得意與怨毒,「李嵐光!爾等也有今日!『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襄州,終究還是王法與規矩的天下!」

  李嵐光踉蹌站起,擦去嘴角血跡,臉色鐵青如鐵。她狠狠瞪了林文淵一眼,目光如刀,卻未再發一言,只朝身後朱雀衛一揮手:「我們走!」

  一眾朱雀衛掙扎爬起,攙扶傷者,垂頭喪氣地跟上。李武與孫元等人亦是面色灰敗,默默退至許長清身側。

  楚鐮沉默收隊,玄麟衛氣氛凝重如鐵。

  許長清負手立於原地,望著李嵐光率隊遠去的背影,又瞥向志得意滿的林文淵,心中暗嘆:「『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今日之敗,看似天虞衛權柄盡失,實則也逼得暗處魑魅魍魎紛紛現形。這襄州的水,是越攪越渾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煙霞境深處,一座通體以青銅澆築、表面密布暗金色符籙的宏偉府邸內。

  此處正是襄王府。

  殿閣深處,襄王斜倚在鋪著蛟皮的玉榻上,身側侍立著一名肥頭大耳、身披錦斕袈裟的和尚。

  二人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正映出長街上州牧裁決、林文淵大笑的場景。

  「嘖嘖,州牧大人此番出手,倒是乾淨利落。」和尚捻動手中念珠,笑眯眯道,「王爺暗中推動此事多年,如今總算得見成效。天虞衛這根釘子,算是被拔掉大半了。」

  襄王輕哼一聲,把玩著掌中一枚龍形玉佩:「趙元極那老狐狸,仗著直屬中樞,多年來在襄州培植勢力,屢屢壞我大事。此次借林文淵之手,誘使李嵐光那爆竹性子當街動手,再請州牧依『法』裁決,便是皇兄親至,也挑不出錯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赤紅厲芒:「『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這襄州,遲早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說話間,襄王身軀竟隱隱發生變化:臉頰側浮現細密龍鱗,額角鼓起微小肉瘤,周身氣息變得凶厲暴虐,卻又被殿內無數符籙散發的金光死死封鎖,未泄露分毫。

  和尚見狀,合掌讚嘆:「王爺這『化龍秘術』已至大成,卻仍能隱忍不發,甘願蟄伏於此『困龍淤潭』之中,當真深得『潛龍勿用』之三昧。只是……州牧那邊,當真會一直袖手旁觀?」

  襄王冷笑:「州牧?他雖已成神祇之身,代天巡守,卻也受制於王朝法度與香火願力。只要本王不公然扯旗造反,他便只能依『規矩』行事。此番打壓天虞衛,亦是順勢而為,各取所需罷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眼中閃過淫邪之色:「對了,萬寶樓前日進貢的那批『天玄神女』,可已調教妥當?」

  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早已備好,皆是上等鼎爐,內蘊玄陰之氣,於王爺修行大有裨益。」

  「甚好。」襄王長身而起,周身異象緩緩收斂,恢復尋常模樣,「今日心中暢快,正該好生享樂一番。法師可願同往?」

  「阿彌陀佛,貧僧卻之不恭。」和尚笑容滿面。

  二人身影漸漸淡去,唯有殿中那些青銅柱上雕刻的龍形異獸,在符籙光芒映照下,彷佛活轉過來,彼此糾纏翻滾,發出無聲的瘋狂嘶鳴,映得滿室光影詭譎。

  ......

  隊伍在長街上沉默行進。原本還會互相調侃、說幾句葷話的朱雀衛漢子們,此刻個個垂頭喪氣,如同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甲葉摩擦聲沉悶而單調,壓在每個人心頭。

  李嵐光走在前頭,馬尾辮不復先前的張揚躍動,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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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一處分岔路口,她腳步頓住,忽地轉身。

  李武正低頭跟著,猝不及防,被她一腳踹在腿上,力道不輕,整個人踉蹌幾步。

  「沒眼力見的,擋路了!」李嵐光聲音粗豪,動作卻帶著一股發泄般的煩躁。

  踹完李武,她目光一轉,落在旁邊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的許長清身上。

  下一瞬,這位身高近兩米的朱雀將長臂一伸,竟直接將許長清摟了過來,動作豪邁得像哥倆好。

  許長清只覺一股灼熱氣息撲面而來,眼前一暗,鼻尖差點撞上對方胸前堅硬的護心鏡。

  他這具身體雖已成年,個子在尋常男子中也不算矮,但堪堪只到李嵐光的胸口。

  此刻被這麼一摟,臉頰幾乎埋進對方肩甲旁的衣料里,窘迫感瞬間湧上。

  「無量天尊……李將軍,還請放開貧道。」許長清聲音悶悶地傳出,試圖保持淡定,耳根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

  李嵐光低頭,瞅見他這副模樣,非但沒鬆手,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喲,虛明道長?這法號取得倒是清雅,怎麼臉皮子這麼薄?比大姑娘還容易害臊?」

  她騰出一隻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許長清的後背,「剛才懟林文淵那老王八蛋的氣勢哪去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你這小鬼當得不是挺硬氣嗎?」

  許長清暗自腹誹:「這朱雀將怕不是個神經病,情緒轉變比六月天還快。」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紫薇注死經》悄然運轉,一縷極細微的混沌氣息在體表一盪。

  李嵐光手臂微微一麻,力道不由得鬆了半分。

  許長清趁機退後半步,從容地整了整並無褶皺的道袍,抬眸道:「李將軍說笑了。『君子不重則不威』,非是貧道臉薄,實乃儀態攸關。前方可是到了?」

  他目光示意不遠處一座巍峨府邸,門楣上懸著「鎮岳樓」三字金匾,氣勢沉凝,隱隱與城中氣運法禁有呼應之勢,顯然是天虞衛在襄州的核心駐地。

  李嵐光順著他目光看去,臉上露出一絲遺憾:「嘖,這就到了?本想跟你多聊聊,你這小道士長得怪俊,性子也有趣,比衛里那些糙老爺們強多了。」

  她忽然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促狹,「哎,說真的,你這般模樣,以前在山門裡,就沒被那些師姐師妹們圍著瞧?『俏道士下山,禍害滿人間』啊。」

  許長清眼皮都沒動一下,語氣平淡:「貧道自幼清修,不問俗事。將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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